檻兒差點被一口氣給嗆到。


    撒嬌似的瞋了他一眼,暗道這人說什麽呢,她隻是突然想逗逗太子爺罷了。


    檻兒忍著笑鬆了手準備出去,哪知轉身步子沒邁開便被拉了回去。


    駱峋牽著檻兒的手。


    俯身在她唇上輕咬一口,在她輕呼出聲前探入,另一手捧著她的臉,拇指指腹在其細嫩的麵頰上摩挲著。


    等一吻結束,他拿手帕在檻兒唇瓣上拭了拭,啞聲道:“不可再逗弄孤。”


    檻兒手腳被他親得發軟,索性栽進他懷裏,“六爺好本事,妾身走不動路了。”


    駱峋耳根發燙,在她腰上拍了一下。


    “不可胡言。”


    檻兒忍著臊意小聲咕噥:“六爺這是敢做不敢當,是隻許州官放火。”


    駱峋覺得自己真是將她縱壞了,換做以前,她如何敢同他這般說話。


    駱峋忽然想起。


    自己似乎將等她做完月子便與她講講規矩的事,忘得一幹二淨了。


    “……”


    “您生氣了嗎?”


    沒聽到太子的聲音,檻兒從他懷裏抬起頭問。


    駱峋一垂眸就對上她略顯躊躇遲疑的眼神,明明剛剛他們才那般親密。


    他莫名噎了一下,收了收雙臂擁住她。


    “沒有,是不知該如何回你。”


    “孤,不甚擅長這樣的事。”


    罷。


    何苦敗她的興。


    他不是慶昭帝,她也無需那般時刻戰戰兢兢。


    檻兒偏頭靠著他的胸膛。


    看著他清俊的下頜,默了默,她囁嚅般道:“我也不擅長,但就想和爺親近。”


    駱峋按按她的嘴角,“油嘴滑舌。”


    說完猛地想起之前他說過她一次油嘴滑舌,當時被她不正經了一回。


    於是低頭看她,就見她在忍笑。


    明顯也想起那一茬了。


    駱峋微頓,把檻兒的頭按到懷裏不準她動。


    兩刻鍾後,一行人出了津饌樓。


    扮成百姓的錦衣衛有護在兩位主子身邊的,有混在人群中四處分散的,袁寶和銀竹亦緊跟在二人身後。


    為方便錦衣衛行事,也是不想太子真出什麽事。


    檻兒在袖子的遮掩下悄悄拉住太子的手,帶著他走路邊人少的地方。


    駱峋自是一直有警惕周圍的,畢竟他出宮的消息並不是真就能瞞死。


    察覺到檻兒的意圖,他環視四周。


    在袖下回握住了她的手。


    兩人就這麽沿著主街往皇宮方向逛。


    檻兒一麵提防著身邊的人和事,一麵目不暇接地看著街頭的熱鬧。


    途徑一家首飾鋪子,她牽著太子進去。


    一進店,太子爺就鬆開了她的手,清冷正經得好像剛剛牽她手的不是他似的。


    檻兒習以為常。


    扯著他的袖子往男子飾物櫃台走。


    這家首飾鋪子不大,位置離主街中心相對較偏,比不得那些動輒兩三層,深受貴婦千金們喜愛的首飾樓。


    鋪子裏這時候沒幾個客人,檻兒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拉著太子進來的。


    夥計滿臉堆笑地跟在銀竹旁邊,嘴裏熱情地念叨著“兩位隨便看隨便瞧”。


    老掌櫃在另一邊櫃台後麵漫不經心撥著算盤,聽到動靜習慣性抬頭瞥了眼。


    然後可不得了。


    老掌櫃的兩隻眼睛在一瞬間迸發出驚人的光!


    他的直覺告訴他現在在他鋪子裏的這對男女,絕非普通富貴人家出身!


    或許今晚他將會迎來他五十年的掌櫃生涯中最榮光,最至高無上的一刻!


    “夫人想給這位相公買點兒什麽?小的這鋪子雖小,東西可不含糊。


    您要櫃台上沒看中的,小的這就去後庫拿最新鮮的過來,保準您看過眼!”


    老掌櫃過來自覺做得隱蔽地一屁股頂開夥計,見牙不見眼地笑著道。


    檻兒往櫃台掃了一圈。


    回以笑道:“那就勞煩掌櫃了。”


    “不麻煩不麻煩,夫人客氣。”


    貴夫人戴著帷帽看不清容貌,老掌櫃也不敢窺視,連聲應下後也沒使喚夥計,自己就跑去了後麵庫房。


    不多時回來,懷抱著一個不小的楠木箱子,打開後從中拿出二十來個匣盒。


    有發冠發簪、帶鉤扳指、手串印章,用料金銀玉石珍珠等看得出來成色確是極好的,樣式貴氣又不失雅致。


    檻兒看了看。


    最後挑了一個翡翠扇墜,並一支發簪。


    扇墜是中空竹節樣式的,節間鑲嵌著金絲,發簪用料是時下珍貴的紫竹。


    檻兒拿著扇墜在太子手中的折扇上比劃了兩下,當場就給他戴上了。


    紫竹簪則用錦盒裝著。


    駱峋斜眼袁寶。


    後者掏出荷包就要給銀子。


    檻兒伸手阻了,假作嗔道:“妾身給爺看的,讓爺自己拿銀子算怎麽回事?”


    她做昭訓時月銀是八兩,現在每月四十五兩,加上之前帝後賞賜裏包含的金銀和京郊皇莊的一百畝地。


    這幾個月檻兒手裏也是有一筆不少的收入,給太子送兩樣禮還是送得起的。


    檻兒從銀竹手中拿了荷包問老掌櫃多少錢,老掌櫃笑眯眯報了個實在數。


    目送貴人們走遠。


    夥計撓頭問:“咱又不是沒招待過身份高的少爺夫人,您剛剛做啥非得自己上,難不成您認識那兩位?”


    老掌櫃:“你不懂。”


    夥計:“有啥不能懂的,你不說我咋懂?”


    老掌櫃:“說了你也不懂。”


    “您說都沒說,怎麽知道我不懂?”


    老掌櫃哼笑,朝貴人們走遠的方向又望了兩眼,才折身回了鋪子裏。


    再有不到十天便是乞巧節,檻兒與太子沿著街邊拐進了另一條街。


    這條街上儼然一片濃濃的節日氣息。


    有小攤擺著彩塑童男童女泥偶,分層搭架的泥偶最上麵擺著一對金童玉女。


    男孩騎著荷葉抱著錦鯉,女孩戴著花冠拎著燈籠,圓嘟嘟胖滾滾的。


    好不可愛。


    檻兒想到了留守在家的曜哥兒。


    “六爺,我想去看看那個!”檻兒扯扯太子的袖子,指著泥偶攤方向興奮道。


    駱峋看了看攤前紮堆的孩童與姑娘。


    檻兒一下子懂了他的顧慮,拉他到人少的地方,軟聲道:“我和銀竹過去,您在這兒等我好不好?”


    駱峋沒有拒絕。


    示意錦衣衛跟好她,同時不忘叮囑:“當心些。”


    檻兒應聲去了。


    小攤上除了有娃娃泥偶,還有很多小動物和流行話本中的人物形象。


    檻兒先讓小販將那對金童玉女給包上,然後另挑了一隻小陶豬。


    正好小陶豬的旁邊是頭戴鳳翅紫金冠、身穿鎖子黃金甲的齊天大聖。


    檻兒想到前兩天才跟曜哥兒講了玄奘師徒去西天取經的故事,小家夥當時看模樣聽得津津有味。


    雖然知道他肯定沒聽懂,但檻兒覺得兒子可能會喜歡齊天大聖這個泥偶。


    “攤主,煩請幫我把這個……”


    “小哥,這個咋賣?”


    卻是檻兒的指尖剛碰到齊天大聖,泥偶就被另一隻姑娘家的手拿走了。


    檻兒扭頭。


    就見旁邊一身形清瘦的小婦人,穿著一件碎花交領窄袖夏衫,頭戴布巾。


    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氣質較為羸弱。


    正是秋穗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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