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這句話,易蘇蘇隻想弄清,選易凡做揭發者,鹿澤背後的動機跟江家有沒有關係;跟顧統滄的身世秘密有沒有關係。


    今天從陸母嘴裏得知這大一個狗血後,她沒法不將每件事背後的動機,都跟江顧兩家的血緣恩怨聯係起來。


    可這句話在不知情的顧海川聽來,難免覺得好笑。便冷笑衝她挑挑眉,輕飄飄的懟道:


    “你覺得當時,我會救你嗎?”


    言外之意:別把自己看得太重,在我冷獨狼當時的心裏,你易蘇蘇沒那麽重要。賣就賣唄,他顧統滄送給境外毒/梟的女人又不是一個兩個,關老子屁事!


    所以,一句話把女人懟死,易蘇蘇頓時糗大發……


    而這個話題也讓顧海川多年的不甘和憤恨四起,他再度將身體湊了過來,陰狠狠的盯著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


    “易蘇蘇,自你背叛我、倒向老雜種後,老子就恨不得掐死你!”


    有種感情叫恨意和征服欲交織,以致於無形中演化成欲罷不能的愛慕,就是顧海川對易蘇蘇的感情。


    女人自是知道,這種愛慕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愛情,所以一如既往她不懼,平靜的看向他:


    “抱歉,讓你失望了!”


    “豈止是失望?簡直是滿心窩子的螞蟻在爬!”


    顧海川猙獰的表情下,那種壓抑了好幾年的情緒也爆發。以致於讓他一把捏起女人的下顎,將她雙唇倏地移到他嘴邊,卻一如既往沒強吻上去,隻繼續咬牙切齒道,


    “那時候我就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在床上,幹/死你!”


    對女人的征服欲,男人大都想用性的方式體現。這種心理易蘇蘇同樣清楚,便在頓了頓後,平靜的唇角勾起,衝他俏皮一笑道:


    “可我現在還是活得好好的。”


    言外之意:就算你再恨我,再想用性的方式征服我,你也並沒付諸行動。不是你冷獨狼懦弱不敢,而是你始終保持著大男人的尊嚴,你要的是“心的征服”,而非身體上的占有。


    這段弦外之音,也許旁人很難讀到。但太多了解她的顧海川,一聽便知。於是,他臉上的陰冷凝固,猙獰也緩緩散開,捏著她下顎的手逐漸柔軟……


    無聲的四目對峙中,她始終保持著嘴角俏皮的嫣笑,終感染了男人。顧海川抿著唇,撲哧一下笑出聲,繼而徹底鬆開她下顎,靠回駕駛座椅背上,笑笑歎道:


    “所以說,注定有緣無分啊!老子特麽也認命了。”


    “……”易蘇蘇沒接話,眨巴眼睛好奇的看著他。覺得這一刻的顧海川,才是最最真實可愛的。


    她很少看他笑,就算有,他也是冷哼苦笑。而此刻他的笑是那樣自然,像是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說到底,冷獨狼的心病太重了!幼時被養父“侵犯”,無時無刻不在恐懼那雙魔爪,以致於他找來她這個棋子……


    想到這裏,易蘇蘇突然笑了笑,說道:“其實我並沒背叛你,因為當初你把我領進顧家的初衷,我也算做到了,對嗎?”


    男人點煙的手頓了頓,抬眸衝她挑挑眉:“哦?何以見得?”


    易蘇蘇抄起手,故作大言不慚的笑笑:“相信自我易蘇蘇進顧家後,顧統滄也沒再對你有那種想法,是不?”


    不知為何,此番聽女人提及他那不堪回首的隱私,顧海川心裏並無惱怒和沉重,反而突然想笑。


    也許這就是常言所說的,有些事你放在心裏當秘密,自己越是看重,它就越不堪。說開後如釋重負,反而覺得這沒啥不堪的。


    但也許是,顧海川一聽便知她想打探什麽。於是,他叼著煙,白她一眼:


    “女人,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易蘇蘇不語,心照不宣的抿唇偷笑。深知現在的氣氛很和諧,冷獨狼已不會再對她隱瞞什麽。


    果不其然,顧海川彈了彈煙灰後,深深歎口氣道:


    “沒錯,鹿澤也是我領到老雜種麵前的!”說著笑笑看向女人,輕挑眉梢,他打趣道,“他那張臉,不比我顧海川有吸引力得多?”


    “……”易蘇蘇實在沒忍住,撲哧一笑。


    “所以說,那幾年老子沒再做惡夢,功勞歸於鹿澤,而不是你。”顧海川用夾著香煙的手指著她,一本正經道。


    “那是自然,畢竟鹿澤比我先來顧家的嘛!”易蘇蘇薄唇輕抿,眼珠子轉了轉後,狡黠一笑道,“應該是海嵐出事之後,對不?”


    實則心中也開始懷疑,顧海嵐多年的失蹤,跟鹿澤有沒有關係?


    照說真正的顧海嵐不認識鹿澤,可為毛那晚病房裏談心時,女孩會對著雜誌封麵鹿澤的照片發呆?還喃喃自語的說著,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人?


    本來這些疑惑易蘇蘇是想找鹿澤本人問明的,可現在這貨躲著不見,她不得不懷疑,男人心裏的鬼,不是一件兩件。


    “沒錯,鹿澤來顧家是在海嵐出走之後。但你可能死都想不到,我和他的相識,竟源於江月笙……”顧海川也終於把話說開,腦袋無力的靠在駕駛座上,在渺渺煙絲中展開回憶,直麵和鹿澤的那段少年情緣。


    顧海川比鹿澤大兩歲,和海嵐相戀時,他正直十八歲的大好年華。但那時的他已開始未雨綢繆:和顧統滄的不倫關係終究不是個事兒,為避免日後在海嵐麵前曝光,他決定給自己找替身,以轉移老雜種的注意力。


    於是,他開始物色俊美少年。一次偶然的機會,在基佬江月笙的派對中,他見到了鹿澤,當時就被少年的容顏驚豔到。之後,他便把鹿澤的背景翻了個底朝天……


    得知鹿父的倒台,跟上海江家有直接關係;鹿澤接近江月笙,也是為報仇後。顧海川不假思索便想把少年引薦給顧統滄。


    “在邊城,隻有顧老板能對抗江月笙。你想給亡父報仇,就得仰仗這顆大樹!”這是當時顧海川的話,雖一定程度上不算說謊,但也不乏誇大其詞。


    因為當時的顧家,無論政治地位還是經濟地位,抑或江湖地位,都遠不及江家。可顧海川能看出,老雜種不懼江月笙,甚至不懼江勝。


    本以為鹿澤會輕而易舉的中招,可沒曾想,少年竟拒絕了!


    因為當時的鹿澤才十六七,是個毛頭小夥。他堅信靠自己,也能為父母報仇。


    顧海川的計劃遇阻,卻也和鹿澤初步建立友誼。兩人拜了把子,義結金蘭。但……


    鹿澤是真心拿他當大哥;


    他卻仍想著拿鹿澤做“貢品”!!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年,終於在那個大雨滂沱之夜,一觸即發。顧海嵐的離開,讓他下定決心,要親手殺了顧統滄。


    恰好此時鹿澤也找上門,聲稱改變主意了,說願意攀附上顧統滄這棵大樹。隻因他調查到顧海川沒說謊:唯顧統滄能搞死江家!!搞死江月笙!幫他救母,幫他報仇!!


    “等等!!”


    易蘇蘇打斷顧海川的回憶,皺起眉頭質疑道,


    “你不覺得這裏鹿澤態度突然改變,有些奇怪嗎?”


    沒錯,之前還言辭鑿鑿的拒絕了;顧海嵐一離家,鹿澤就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說其中的緣由跟少女無關,打死易蘇蘇都不信!


    所以這一刻,她越發覺得鹿澤有好多事在隱瞞。凡哥哥做舉報人是一件,顧海嵐的迷之失蹤,又是一件。


    “看出來了?”


    顧海川並不吃驚,歎口氣無奈道,“隻可惜,當時的我並沒看出來。過了好幾年我才知道,鹿澤當時已經查到,真正讓他家倒台的,不是舉報人江家,而是顧統滄!”


    “舉報?”易蘇蘇一驚,腦子也有點懵了,“什麽舉報?舉報什麽?”


    關於鹿澤態度的迷之轉變,顧海川的思維居然完全跟她不同頻?天哪,他真一點都不關心自己的初戀怎就失蹤了多年,又離奇回歸嗎?


    易蘇蘇心裏暗暗咋舌,而顧海川的思維的確在另一片領域。隻見他吸了口煙,問道:


    “可知鹿澤的爸爸之前是西南某省的高官?”


    易蘇蘇呆呆點頭,“聽他提起過!”


    “那你又可知……”顧海川頓了頓,像是心裏抹過一絲猶豫,最後還是選擇把話說開,“鹿高官就是被顧老雜種給腐蝕的?”


    盡管這句話他說得輕飄飄,因為自古以來,官員被腐蝕,也算平常。可易蘇蘇還是張大嘴巴,震驚了。


    顧海川斜了她一眼,繼續道:“你丫不是在調查另一個陸家的冤案嗎?他家閨女陸鳳尾是你的老同學,跟江一嘯也很熟,對不對?”


    “……”女人呆呆點頭,已強烈預感到,鹿澤的父親被腐蝕、鹿家倒台,和陸鳳尾她家的冤案,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且,顧海川知道一切!


    隻見他彈了彈煙灰後,繼續問:“說吧,你查到什麽了?”


    易蘇蘇猛地緩過神,很清楚男人不打算隱瞞,便也如實匯報道:“不瞞你,陸鳳尾的媽媽堅稱那什麽新型毒/品,是被人栽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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