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有的!”一聽到有酒喝,魚年點頭如搗蒜。


    沈玉看得直搖頭。


    但他還是很快煮了熱紅酒出來,魚年幾口下去就覺得熱乎乎和暈乎乎。


    熱紅酒的味道簡直一級棒,裏麵還加了蘋果和橙子,加熱的時候將所有的水果和香料味道都融入在紅酒裏,是魚年非常喜歡的口感。


    “好喝呀!”魚年舔了舔嘴唇,果然不論吃的還是喝的,還得是他家玉哥哥出馬!


    “好喝就多喝點”這句話,沈玉忍著沒說,因為魚年的酒量實在不佳,很快就歪倒在了沈玉的懷裏,真的就像是一條吃飽喝足犯困的懶洋洋的魚兒,手上沒喝完的酒卻還不舍得放下,沈玉懷抱著他輕輕撫摸他的臉頰,兩人懶懶地倚在沙發上有一句每一句地說著話。


    “玉哥哥生日快樂!”魚年嘟嘟囔囔,隔一會兒就會又冒出這句話來,然後又說:“你快樂比什麽都重要!”


    沈玉看著這條醉魚,心中不禁感歎道這又是自己給慣的。


    他今天的確很快樂,但隻要有小魚在,他又有哪一天會覺得不快樂呢?


    “隻要有你的每一天,都是最快樂的。”沈玉附在魚年耳邊輕聲說。


    “我知道!嘿嘿!”魚年打了一個酒嗝,開心地眯起眼睛笑,他高舉酒杯道:“哥哥就是我的心頭寶!”


    他這幅樣子實在可愛得不得了,沈玉拿過他的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後去吻魚年的唇。


    魚年被他度了一口酒,隨後唇舌交纏,滿是濃濃的酒香。


    兩人就這樣將杯中的酒一起喝完,他們的吻也越來越激烈,酒意和情動交織在一起,隻輕輕一撩撥,就如烈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不知何時,沈玉的一條腿垂落在沙發下,長褲早已纏在了腳踝。


    魚年低垂的長睫在他眼前輕輕顫動,如同美麗而純潔的羽毛。


    激情過後,魚年抱著沈玉,將腦袋貼在他的胸口,聽著沈玉強有力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喃喃地道:“玉哥哥……讓我再待一會兒……”


    每次情熱過後與沈玉肌膚相貼的汗濕感,就好像熱帶雨林中暴雨過後的潮熱感,每每都讓他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滿足來。


    他們總是這樣情不自禁,對彼此似乎有著極為強烈的吸引力,可這又是他能更深入感受沈玉的方式,那麽原始而直接,讓他欲罷不能的同時,隻感到欲火焚身頭腦發熱,等終於回過神來的時候,便隻是想這樣靜靜地與沈玉相擁和回味。


    沈玉“嗯”了一聲,輕撫他的後腦,另一隻手習慣性地將人摟得更緊,宛如想將魚年融入自己的生命。


    ◇ 第41章 ep.41 浴火重生


    初從icu出來,由於警察的隨時登門,為了不讓小魚太受矚目,沈玉選擇了普通病房。


    小魚見到沈玉後流了一通眼淚,之後精神氣似乎被這場無聲的哭泣都抽走了,整個人病懨懨的,嗓子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他也不認識幾個字,一切都由沈玉代勞,這也方便了沈玉為小魚安排了遠房親戚的身份。


    沈玉的安排很周到,除了小魚自己,他還真找來了一對遠房夫妻,將他們安頓在了醫院附近的出租屋裏,某一天這對夫妻不告而別,所有跡象都隻表明夫妻倆不願承擔巨額醫藥費所以撇下了自己的孩子離開了。


    畢竟他們撇下的隻是個女兒,而不是兒子。


    警方來了幾次,卻並未在小魚和沈玉身上得到太多的線索。


    除此之外,沈玉剛剛繼承了沈家,需要處理的事情非常多,但他盡可能待在醫院裏陪小魚,所有的文件補缺不需要自己跑的都讓賀昀代跑,大火燒起來那晚,沈老爺的保險箱早就被沈玉派人運了出來,因此沈玉第一時間就將所有的文件全都歸攏手中,等於掌握了一切。


    但這一切還不完全是他的,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順理成章繼承這一切。


    小魚醒的時候,沈玉都陪著他,隻有小魚短暫熟睡的少許時間裏,沈玉才開始仔細研究這些文件。


    小魚病床的位置靠窗,病房裏還有兩個病人,一男一女,女的在中間,就在小魚隔壁,兩人也都是嚴重燒傷,女病人左手一根手指截肢,半張臉燒壞了,男病人也是臉部被炸傷,若是排除手術室裏的緊急救治,那麽三個人裏小魚的傷勢還是最輕的。


    小魚某天看見女病人的媽媽背著女兒偷偷抹眼淚,他聽醫生說女孩在icu裏就寫下遺言,可是媽媽卻舍不得失去女兒,說是無論如何都要將女兒救下來,因此從icu裏出來後,女兒就沒再看過媽媽一眼。


    燒傷最痛苦的就是換藥,每天還不止一次,每次清創換藥疼到全身抽筋,渾身發抖,小魚自己都不敢看自己的腿,第一次之後看到醫生更是不自覺升起恐懼,開始幾次疼到嘔吐。


    他的左腿上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他之所以左腿燒傷最嚴重,是因為大火燒起來的時候沈老爺死死拽著他的這條腿。


    燒傷科整體也是個可怕的地方,小魚覺得不比偏宅好到哪裏去。


    如果說偏宅是經過美化的地獄,那麽燒傷科就是一副真實的地獄場景了。


    普通燒傷不需要住院,住院的都是傷勢嚴重的患者,因此燒傷科裏的病人情形可見一斑。


    病房裏哀嚎聲遍野,腐臭味蔓延,小魚經常望著窗外藍天,幻想自己是碧空下的一隻小鳥。


    如果不是沈玉時時都在,小魚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熬得下來。


    小魚沒有氣切,他初入院因為不能說話,醫生第一個反應就是要氣切,但由於小魚呼吸正常,肺部ct正常,最終選擇先做抗炎觀察。


    這段日子艱難而深刻,病房裏的男人給小魚的感覺最積極,女孩就完全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僅剩的一隻眼睛裏全是昏暗。


    她總是用羨慕的目光看著小魚和沈玉。


    沈玉年紀小,做事卻非常靠得住,小魚恐懼醫生,醫生就讓沈玉幫著給小魚拆紗布,算是克服恐懼的一個辦法。


    說來也怪,小魚對沈玉絕不會產生恐懼,拆紗布和換藥真的很疼很疼,但見到沈玉緊蹙的眉和憂心的雙眸,以及心疼到蒼白的臉,小魚每次都努力扛下疼痛,忍著不叫出聲,甚至還會勉強擠出一點笑容讓沈玉看見。


    小魚左腿最嚴重的地方燒傷程度有三度,醫生建議植皮,但是沈玉護理得很仔細,創麵一點都沒有擴大的趨向,醫生又覺得可以緩一緩再觀察一下情況。


    主要是小魚才十四歲,身體還在生長,一般成年人這種程度的燒傷皮膚自己是不會愈合的,可是孩子如果提前植皮,會出現生長過程中數次植皮的情況,因為植過去的皮是不會再生長的,可是小孩卻依舊在生長,小魚的植皮就需要考慮到這種情況。


    但與此同時,隨著燒傷的好轉,瘢痕增生也會因為生長力而成為大問題,這就需要後期長久穿戴壓力褲來預防過度增生,當然這也絕不是一件容易忍受的事。


    這世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苦,燒傷科的病人大多都是遭受了頃刻間的意外而入院的,但小魚知道自己並不是,他沒被燒死、沒有像女孩和男病人一樣燒毀臉是他的幸運,因此左腿的傷再嚴重,小魚也覺得這是他放火理應受到的懲罰。


    其實沈玉才是最辛苦的,不僅要照護他,還要管著外麵的事,他剛接手沈家,太多情況需要調查和研究,都需要沈玉親力親為。


    小魚覺得自己不僅幫不了一點忙,還總耽誤沈玉的時間,因此他能做的就是積極配合每一次治療,盡量不給沈玉拖後腿,但饒是如此,有時候他也難以控製自己低落的情緒和身體上的疼痛,以及時不時就會淹沒他的那些噩夢。


    小魚入院後的每一刻沈玉的心疼都難以言表。


    他可以說每天都在煎熬,長到十六歲,除了父母離世對他的打擊之外,就數小魚這次住院最是錐心刺骨。


    連上次他自己受傷,都不覺得有這一次這樣慘痛和難以忍受。


    要說較之病房裏其他兩人,小魚的燒傷麵積和燒傷部位算是最輕的了,但是看著那兩人的慘狀,沈玉莫名也有一種後怕。


    火真的是太可怕的東西,瞬間就能吞噬掉一個人的所有。


    他甚至後悔當初放任小魚去做這件危險性如此之高的事,隻是當初兩人都抱著豁出性命的決心,壓根不曾考慮會落得像這樣半生不死生扛痛苦的情況,而他們的年齡也太小,才會如此不計後果。


    如今萬幸的是,小魚燒傷了一條腿,遠不到他擔憂小魚會不會喪失求生意誌的程度,事實上小魚比他想象得還要堅強樂觀,他會努力忍著疼,會對自己笑。


    “哥哥……玉哥哥……”一天小魚突然發出了聲音,雖然那聲音嘶啞得厲害,卻足以讓沈玉感到驚喜。


    “噓,少出聲,多養一養再說話。”沈玉輕聲道。


    小魚卻執意要說:“玉哥哥……辛苦你了……”


    沈玉輕撫他的臉:“玉哥哥不辛苦,你安心養病,慢慢都會好的。”


    小魚點頭,像往常一樣依偎進沈玉的懷裏。


    又到了換藥的時候。


    小魚基本不看自己的傷處,隻敢在剛開始拆的時候偷看一眼,然後就緊緊閉上眼睛。


    可沈玉卻必須全程都仔細小心地將紗布拆開,哪怕創麵上蓋了厚厚的生物輔料,盡量避免紗布和創麵直接接觸,但每次換藥,依然要將紗布從血肉模糊的腿上硬生生撕開,沈玉再是堅強,麵對的卻是他的小魚,因此拆的每時每刻都覺得整顆心在顫抖和揪痛。


    小魚也沒好到哪裏去,換藥之後還要清洗傷口,劇烈的疼痛讓小魚忍不住嗚咽出聲。


    沈玉在醫生給小魚清洗創麵的時候便讓小魚抓著他的手,或是他抱著小魚,察覺到小魚忍得實在受不了的時候便讓他叫出來,但小魚依舊緊咬牙關,縱然冷汗直冒渾身發顫,還是不肯發出哀嚎。


    這樣的忍耐和折磨將近一個小時,熬過去之後,沈玉給小魚擦身,換上一身幹爽的衣服,一麵說笑話逗他。


    小魚脫力地躺在床上,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對沈玉說:“玉哥哥,我又攢下了一個小願望。”


    這是沈玉說的,每次換藥都是小魚勇敢堅強的證明,為獎勵小魚,每次換藥都能獲得一個小願望,每個小願望隻要小魚說出來,他都會為小魚實現。


    “嗯,已經是第四十八個了,可是你一個都還沒用。”


    “嗯……”小魚想了想說:“那我今天用一個。”


    “你說。”


    “我想要玉哥哥回去好好睡一覺。”


    聽聞此言,沈玉隻覺得眼眶頓時就熱了,他的小魚攢下的願望裏第一個想到的還是他。


    “小傻瓜,等你好了,我們回去每天都能睡個好覺。”沈玉忍不住輕撫他的額頭說。


    小魚每天都做噩夢,他就算回去也睡不著,會擔心小魚是不是又被噩夢驚醒,或是在夢中無意識的哭泣。


    小魚看著沈玉臉上的黑眼圈,心疼地抬手摸了摸沈玉的臉,然後又笑了,說:“那這個願望隻好再攢一攢啦。”


    “是啊,攢著吧。”沈玉也笑了。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兩個少年一個滿麵病容,一個滿臉憔悴,但他們的笑容都輕快也耀眼,因為他們知道最大的難關已經度過了,隻要再咬咬牙度過這一個,那麽他們的未來就會充滿光明,就像小魚不斷積攢下來的願望一樣,未來必然會一個接著一個慢慢實現。


    這天沈玉有事外出,恰好女孩的媽媽去打飯,一直躺著不出聲的女孩突然用嘶啞的聲音問小魚:“你是怎麽會被燒傷的?”


    小魚愣了愣,想到了那個夜晚。


    他原本的計劃是和沈老爺玉石俱焚,可是如今沈玉回來了,那麽他無論如何都要為自己爭一爭。


    白天他在給自己化妝的時候,忽然想到師父最近給他講過的一個故事。


    師父說他們老家那裏有個老劇院,裏麵有個戴麵具的鬼,總會時不時出現嚇人。


    小的時候師父和夥伴們去老劇院冒險,一不小心被那隻鬼抓住了。


    師父被嚇得半死,可是後來卻發現鬼其實不是鬼,隻是一個半張臉被火燒沒了的戲子,他教了師父很多,條件是師父必須每天給他帶點兒吃的。


    後來師父問起戲子是怎麽被火燒傷的,一開始戲子不願意回憶,後來戲子才說,是因為他和不該相愛的人相愛了,對方的未婚夫找上來的時候,剛好瞧見邊上的香水,對他噴了之後直接點火燒的。


    當時小魚聽了替戲子可惜,現在想起的卻是香水這一節。


    於是小魚便有意無意又去問了師父香水是怎麽燒起來的,師父卻說不止是香水,花露水和指甲油也都是易燃物,另外,摩絲和防曬噴霧接近熱源也極易爆炸。


    當晚小魚穿著戲服,化了妝,懷揣著酥油,還帶了一瓶精油,以及蛋糕蠟燭和打火機去了沈老爺的屋裏。


    點火就在一瞬間,在他哄了沈老爺脫去上衣給他塗了精油按摩了整個背部之後。


    而此刻他已將最裏麵的雙層雨衣脫下蓋在了沈老爺的腰上,他自己身上隻剩下一件薄衫,為了哄騙沈老爺,他下半身早已脫得隻剩下一條內褲。


    沈老爺第一時間翻滾下了床,而火燒的很快,背上瞬間就燒了起來,連同雨衣裏逐漸漏出來的酥油一起,沈老爺根本製止不了在自己身上蔓延的火勢。


    然而小魚在幾乎就要逃離到門口的時候,被沈老爺死死拽住了左腿。


    小魚回過頭時還是被嚇到了,沈老爺在火光中衝著自己獰笑,此刻他已經是一個火人了,那恐怕是小魚十四年來見過最可怕的一幕。


    小魚拚命想要甩開沈老爺的手,危急之中他抓起邊上的凳子就朝沈老爺扔了過去,可惜沈老爺手勁極大,正當小魚覺得自己或許會和沈老爺一起燒死的時候,沈玉及時衝了進來,將他從沈老爺的手中救了出來。


    “我……是因為老宅失火,才被燒傷的。”這是警方調查的時候,沈玉對警察說過的話,小魚自然要與沈玉統一口徑,便對女孩這樣道。


    女孩又問小魚:“照顧你的,是你的哥哥嗎?”


    “嗯。”


    “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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