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釋的病治好了,劉牧樵本來想讓他再吃點中藥調理一下,摸了一下她的脈,沒有哪個古方自告奮勇跳出來。


    看來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陳釋回到了外婆家,第二天請了幾個人在陳婧家吃飯,很小的範圍。


    劉牧樵,蘇雅娟,皮希。


    劉牧樵沒想到皮希竟然很大方。


    也許是在霍普金斯醫院相伴的幾天時間,產生了感情,也許是血管中流淌的血液有幾分之一的相同的原因,皮希與陳釋很親熱。


    皮希還帶了一隻金蟬,真的是足金做的,送給陳釋。


    陳婧看著皮希,呆呆地看了幾十秒鍾。


    “阿姨,你真漂亮,真有氣質。”皮希由衷地對陳婧讚美,確實,這女人的氣質非同一般,優雅、淡定。


    她眼中很平靜,沒有老年人的茫然與焦慮。


    她暗暗地與母親對比,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皮希的母親,年輕時也很漂亮,但是,她的美是一種張揚和表現,她的內在有一種母性的強悍與獨斷專行,以及具有典型的攻擊性。


    更準確的描述是,她和街上的大媽沒有任何不同,在跳廣場舞的時候,她可以和打籃球的年輕小夥子幹起來。


    並且不出意料的話,她百戰百勝。


    相比自己的母親,陳婧就安靜很多,她絕對不會為一小塊地方和年輕人搶,而應該是她會主動讓給別人。


    當然,皮希不知道,陳婧為了皮院長的事,曾經在市府裏,把市府大佬的花瓶都推倒了。


    她更不知道,市府的保安都不願意看到陳婧的那輛紅色賓利。她是有名的女人,她善於講理,也懂理。你如果認真跟她講理,她會不急不躁,和你辯論,一直把你說服,當然,你也可以把她說服。


    但是,如果你不講理,或者用出格的邏輯忽悠她,她也會發怒,一旦她發怒了,你不要以為你有權利就能贏,更不要以為你比她狠就能贏。


    你要贏她,隻有一條路可以走,你更有理由,說服她,否則,你就是遇到克星了,哪怕你說市府的老大。


    “皮希,謝謝你。”


    陳婧對皮希是真誠的感謝。


    “不用謝,陳釋也是我的親人。”皮希回答。


    “嗯,陳釋會珍惜這個緣分的。”陳婧說。


    這時候,傭人端上來幾樣水果,都是才從礦泉水中清洗出來的。


    陳婧有個習慣,水果都要用幹淨的井水,或者超市裏買來的礦泉水浸泡,浸泡時間不少於3個小時。


    蟲子、灰塵、農藥都要洗得幹幹淨淨。


    她從來不馬虎。


    她生活從容得很。


    “蘋果,放心吃,帶皮吃更營養。”


    陳婧當年學了醫,根本就沒有從事醫學這個行業,倒是給自己的生活提供了足夠的理論。


    “放心,我請人檢測過,經過我處理的水果,農藥、蟲子都不會殘留在水果上。”


    她沒有給別人拿水果的習慣,“自己拿啊。”


    皮希善解人意,趕緊拿了一個嘎啦果,比較小,香脆可口,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蘇雅娟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女孩,她挑了幾顆貴妃香葡萄,連皮帶肉一起吃了起來。


    陳釋還不敢隨便吃東西。


    從發病到做完移植,她一直都擔心感染,因為,白血病人最大的並發症就是感染。


    她戴口罩已經快一個月了。


    今天,她還習慣戴著口罩。


    “陳釋,你可以正常生活了。你的白細胞已經恢複到了正常人的水平。用不著擔心感染了。”


    劉牧樵提醒陳釋。


    “真的?我還是有些擔心。”


    陳釋早就想摘下口罩,隻是,她也是護士出身,知道白血病人感染後是多麽的可怕。


    “你完全放心。反過來,你過去的白血病換成了新的,過去的免疫都不在存在,倒是需要得幾場病,免疫才會正常。”


    劉牧樵說。


    人一輩子,從出生就與微生物打交道,得病也是產生免疫的過程,所以,得病是有兩重性的,不全是負麵的。


    新生兒出生3個月內,抵抗力幾乎與母親差不多,他們帶有母親的抗體,3個月後,這是抗體就會慢慢消耗,今後的抵抗力,就需要嬰兒在與微生物接觸的過程中慢慢產生免疫力。


    陳釋也有這麽一個過程。


    陳釋聽劉牧樵這麽說,也挑了幾顆葡萄吃了起來。


    味道美極了。


    她已經有一個月沒有這樣吃水果了,平常吃的都是果汁。果汁哪有這種美味?


    幾個人聊著,不久,傭人開始上飯菜。


    陳婧帶頭,請大家上桌,她把皮希拉在她身邊。


    “皮希,你父親,學生時代的他與後來的他完全不同,這都是因為我,我對不起你父親。”


    皮希終於還是提到了皮蕩。


    “都是緣分吧。”皮希說。


    “嗯,緣分?不是的,不能用緣分解釋這一切。說到底,還是我不夠叛逆,不夠堅強。”陳婧說。


    “我還是太幼稚,做乖乖女做了20年,沒有擺脫父母的束縛,最後屈服於禮教和孝道。那年,我要是堅決不出國,我應該也是一個好醫生,皮蕩也不會過早丟棄個性與棱角。他和學生時代一往無前完全不同,特別是到了中年以後,他做院長了,棱角基本上已經沒有了,可惜,他因為愛情的打擊,讓他過早失去了個性……”


    陳婧一口氣,說了很多。


    “現在我們都老了,你放心,皮希,我不會影響你們家庭的,我和老皮之間,也早已是普通朋友而已。這次,你出手相助,我非常感激……”


    陳婧很平淡地說這些。


    劉牧樵插一句,說:“陳阿姨,陳釋還去那邊嗎?”


    陳婧笑了笑,她知道,這是劉牧樵故意岔開話題,親情這東西,很多不需要說出來的,更不需要感謝。


    陳婧說:“不去了,我已經委托別人經營了。陳釋休養一段時間,她還是把國內的公司管起來,在身邊,我也放心一些。”


    劉牧樵說:“這樣好,國內的製造業做起來更輕鬆,至少,需要的配套零件更容易獲得。”


    “黃冕不來糾纏你了吧?”陳婧突然話題一轉,問陳釋。


    “不來了,自從我病了之後,我即使去找他,他跑還跑不贏。”陳釋笑了起來。


    “這家夥不是個東西!”陳婧有些怒意。


    黃冕一直在追陳釋,交往了不久,陳釋就發現這人人品不行,就設法擺脫他,他一直糾纏。


    現在好了,安靜了,黃冕跑到哪個旮遝,找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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