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持有“九龍令柬”的神秘男人,是一個絕對不能招惹的恐怖存在。


    那兩名癱在城門口,被同伴匆匆架走的“暗影衛”,就是最好的警告。


    “他們,是什麽人?”


    林霜終於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


    “一些見不得光的老鼠。”


    唐冥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單直接。


    “專門替這皇城的主人,做一些髒活。”


    他一邊走,一邊環顧著這座宏偉的巨城。


    高聳入雲的瓊樓玉宇,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商鋪,天空中不時劃過的流光飛劍,無一不彰顯著這座皇城的繁華與強大。


    但在這繁華的表象之下,唐冥卻“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一股股黑色的,充滿了貪婪、欲望、怨恨、陰謀的負麵氣息,如同蛛網一般,遍布了整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它們從那些華麗的府邸深處,從那些陰暗的角落裏,從每一個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絲絲縷縷地升騰而起。


    最後,這些黑色的氣息,匯聚成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洪流,朝著城市最中心,那片金碧輝煌,氣勢最為磅礴的宮殿群,流淌而去。


    那座皇宮,就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黑色心髒。


    它在貪婪地,吞噬著整座城市,乃至整個王朝的生命力與氣運,來滋養著某個盤踞在其中的,腐朽而邪惡的根源。


    峽穀中的腐朽之氣,與這裏的氣息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那裏是病變的“枝葉”。


    而這裏,才是真正的“病灶”所在。


    “這城,病了。”


    唐冥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林霜的耳中。


    “病入膏肓。”


    林霜心頭一震。


    她順著唐冥的目光看去,看到的,依舊是繁華的街道,強大的修士,威嚴的建築。


    她看不懂唐冥話裏的意思。


    但她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壓抑到極致的,風雨欲來的氣息,變得更加濃鬱了。


    整個天啟皇城,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就在這時。


    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從街道的盡頭傳來。


    人群,如同被無形的手分開的潮水,紛紛向兩旁退去,臉上露出敬畏與躲閃的神情。


    一隊身穿明黃色錦衣,腰佩長刀的宮廷禁衛,正大步流星地朝著他們走來。


    為首的,是一名麵白無須,身穿暗紅色蟒袍,氣息深沉如海的中年太監。


    這名太監的修為,赫然已經達到了元嬰後期,隻差一步,便能問鼎化神。


    他的步伐看似不快,卻一步跨出數丈,幾個呼吸間,便來到了唐冥與林霜的麵前。


    “雜家,大內總管,曹瑾,奉人皇之命,特來迎接貴客。”


    中年太監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聲音尖細,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目光,在唐冥的身上一掃而過,重點,卻落在了林霜的身上,那雙狹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顯然,在他看來,林霜這樣一位氣質出塵,修為不俗的年輕女修,更像是某個大宗門派來參加“盛會”的代表。


    而旁邊的唐冥,雖然神秘,但氣息太過普通,反而像是個隨從。


    “不知貴客,是來自何方仙山?尊姓大名?”


    曹瑾的語氣,看似恭敬,實則充滿了試探。


    “九龍令柬”的出現,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張請柬,並非由皇室發出,而是由那位“老祖宗”親自賜下,其意義非同凡響。


    他們必須弄清楚來人的底細。


    唐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這位大內總管,看著他身上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混雜著權欲與腐朽的黑色氣息。


    “帶路吧。”


    他淡淡地開口,吐出了三個字。


    沒有解釋,沒有客套,沒有絲毫的畏懼。


    那語氣,不像是一個被迎接的客人,反倒像是一個命令下人的主人。


    曹瑾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身為大內總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已經很久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了。


    他臉上的笑容,不變,但聲音裏,卻多了一絲陰柔的冷意。


    “貴客,皇城有皇城的規矩。人皇陛下設宴於潛龍殿,但在此之前,還請貴客先隨雜家前往‘迎仙驛’登記造冊,核驗身份。這也是為了貴客的安全著想,畢竟,這城裏最近,可不太平。”


    這番話,軟中帶硬。


    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迎仙驛,名為迎接仙客,實則是皇室專門用來甄別、監控外來強者的機構。


    進了那裏,是龍也得盤著,是虎也的臥著。


    唐冥似乎沒有聽出他話裏的威脅之意。


    他隻是搖了搖頭。


    “不必了。”


    “病灶,就在皇宮深處。”


    “直接去那裏。”


    “我趕時間。”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曹瑾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身後的那些禁衛,更是齊刷刷地握住了刀柄,一股肅殺之氣,瞬間彌漫開來。


    這個男人,在說什麽?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病灶?皇宮?


    這是在說人皇,還是在說那位“老祖宗”?


    無論是指誰,這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曹瑾的眸中,殺機一閃而逝。


    他幾乎就要下令,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當場拿下。


    可就在他即將開口的瞬間,他忽然想起了城門口那兩個“暗影衛”的慘狀。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殺意,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平靜的有些過分的男人。


    最終,他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話。


    “貴客……說笑了。”


    唐冥沒有再理會他。


    他隻是邁開腳步,徑直朝著皇宮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姿態,閑庭信步,仿佛不是走向龍潭虎穴,而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林霜毫不猶豫地,緊緊跟上。


    曹瑾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變幻不定。


    放任一個身份不明的危險人物直闖皇宮,是死罪。


    可若是強行阻攔……


    他看著唐冥那紋絲不動的背影,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最終,他一咬牙,對著身後的禁衛,打了一個手勢。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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