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唐冥幾乎以為,一切都沒有改變。


    “隻是……”林霜輕輕開口,打破了他的錯覺,“我終於……弄明白了自己是誰。”


    唐冥屏住了呼吸。


    “誰?”


    林霜上前一步,那層淡淡的金芒似乎又明亮了幾分,卻不再那麽冰冷。


    “太虛神爐,傳承萬古,曆代皆有守護者。”


    “我是太虛守護者,最後的血脈。”


    她頓了頓,聲音裏多了一絲悠遠與肅穆,仿佛在述說一段塵封已久的曆史。


    “也是……太虛神爐選定的,第一個,以身合爐的守護之人。”


    月光灑下,林霜與唐冥並肩。


    夜風微涼。


    破廟早已甩在身後。


    那如影隨形的窺視感,卻未消散。


    唐冥頻頻回首。


    太虛神爐在他掌中,冰冷堅硬。


    他握得很緊。


    “不必再瞧,他追不上。”


    林霜聲音平平,視線落在前方幽暗的路上。


    “玉衡傷得不輕,沒那麽容易恢複過來。”


    唐冥不再看後麵,心裏的疑問卻翻騰不休:


    “那爐靈……它究竟想幹什麽?”


    林霜頓住。


    月色如水,映著她清冷的臉龐。


    “完成使命。”


    她的聲音,時而清越,時而低沉,詭異的交疊。


    “三百年前,太虛神爐遭外力分裂,黃泉封印隨之不穩。”


    “如今爐身爐蓋已歸一,尚缺爐鼎。”


    “集齊三者,方能徹底彌合封印。”


    “所以,南柯山尋爐鼎,是為此?”唐冥問。


    林霜頷首。


    旋即,她眉峰微蹙,抬手一指。


    “瞧那邊。”


    唐冥順勢望去。


    遠山腳下,火光點點,搖曳移動。


    “一撥人,往水邊去了。”林霜道。


    “瞧著人數不少。他們在找東西。”


    “黃泉封印不穩,怕是會招來些……麻煩事。”


    唐冥話剛要出口,袖子卻被林霜一把拉住。


    “換路。”她語氣不容置疑。


    “去看看那邊怎麽回事。南柯山,不急。”


    “為何?”


    林霜未答。


    她指了指自己眉心。


    “爐靈有感。”


    “那邊,有黃泉的氣息,很不對勁。”


    唐冥背脊微寒。


    他沒再多問,緊隨林霜而去。


    兩人借著夜色,循火光而去。


    不多時,便至一處開闊河岸。


    數十村民,高舉火把,將水邊圍得水泄不通。


    人人麵帶焦色,議論聲透著不安。


    “又死了兩個!”一個中年漢子聲音發顫,“昨晚下水的張三和李四,到現在都沒影兒!”


    “這都半個月裏第七個了!”另一人怒火衝衝地揮著火把,“都說水底下有怪物,吃人不吐骨頭!”


    “瞎說!”一位須發斑白的老者拄著拐杖,嗬斥道,“哪來的水怪?分明是上遊那幫天殺的投了毒!咱們的水田都幹了,牲口喝了河水就倒,這不明擺著害人嗎!”


    眾人七嘴八舌,吵嚷不休。唐冥與林霜對視一眼,悄然走近。


    “你們是什麽人?”一個眼尖的後生瞧見了二人,警惕地抄起手邊的鋤頭。


    其他村民聞聲轉頭,火把光映亮了林霜與唐冥的臉。


    唐冥快步上前,抱拳行禮:“路過的旅人,瞧見這邊有動靜,過來問問。”


    “外鄉人?”老者眯縫著渾濁的眼,上下打量二人,“你們可來得不是時候。這河裏鬧水患,半月多了,死了不少人,勸你們還是繞道走吧。”


    林霜上前一步:“水患?具體什麽情況?”


    她這一問,倒像是捅了馬蜂窩,村民們爭先恐後地嚷嚷起來。


    “半月前,河水突然就變了顏色,原先清亮見底,現在渾得很,還飄著股腥臭味。”


    “跟著就老有人不見,特別是夜裏頭。”


    “都說是水怪搗鬼,有人瞧見水裏有影子,黑乎乎的,比條船都大!”


    “放屁!就是人投毒!”


    林霜打斷他們的爭吵:“可有人親眼見過那所謂的水怪?”


    人群靜默下來,麵麵相覷。末了,一個瘦小的男孩怯怯地舉起手:“我…我見過…”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他,男孩縮了縮脖子,小聲道:“三天前,我在岸邊摸魚,看見水底下有個好大的黑影,像人又不像人…它好多胳膊,還會發光…紫色的光…”


    “渾小子!”男孩的爹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又在這兒瞎編排,回去罰你抄《三字經》十遍!”


    唐冥心頭一跳,悄聲對林霜道:“紫色的光…莫不是黃泉之氣?”


    林霜微不可察地點頭:“八九不離十。必須查清楚。”


    老者歎了口氣:“不管是水怪還是投毒,這河是徹底用不成了。我們村裏水田幹了,牲口死傷過半,再這麽下去,怕是都要餓死。”


    林霜聽罷,突然開口:“這樣,我們幫你們查明真相。”


    唐冥訝然。林霜已轉向村民:“今晚,我們就在河邊守著,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在作怪。”


    “姑娘,你——”老者正要勸阻,林霜抬手止住他。


    “不必多說,備一艘小船,送到河心就行。”她轉向唐冥,“水下有東西,太虛神爐有感應。”


    夜深。一葉扁舟,靜泊河心。


    唐冥盤坐船頭,林霜立於船尾。太虛神爐置於二人之間,月華下,泛著幽微金光。


    “這水不對勁。”林霜俯身,指尖輕觸水麵,隨即蹙眉,“太渾了,被什麽力量攪過。”


    唐冥望著她的背影,終是忍不住心裏的疑問:“林霜,你老實告訴我,你們…你和爐靈,究竟是什麽關係?先前在破廟,你差點被它吞了。現在又說什麽‘合二為一’…”


    林霜沉默片刻,聲音平淡:“你可知爐靈是什麽?”


    “不知。”


    “萬年前,黃泉深處有股力量妄圖衝破界限,降臨人間。當時有修士設下封印,以太虛神爐鎮壓。爐靈,便是封印那股力量時,分離出來的一縷神識。”


    “這神識需寄宿在身負特殊體質之人身上,代代相傳,確保封印穩固。而我,便是最後一任守護者。”


    唐冥怔住:“你的意思是,你們祖上,就是爐靈的容器?”


    “是,也不是。”林霜轉過身,“每一代守護者都隻是暫時的寄宿之體,一旦使命完成,爐靈便會尋覓下一任。但現在…不同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神爐囚我五百年,女帝求我做帝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別許青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別許青山並收藏神爐囚我五百年,女帝求我做帝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