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爐靈的警告聲再次炸響,尖銳而急切:《謊言!他在說謊!救她!必須救她!》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石室之外,突然傳來一陣淩亂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黑影踉踉蹌蹌地衝了進來,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師、師父!”來人是個黑衣弟子,滿臉血汙,衣衫襤褸不堪,聲音帶著哭腔,“劍主……劍主他……他殺進來了!”


    謝青龍臉色驟然一沉,聲音透著寒意:“怎麽回事?外麵的人都是廢物嗎?”


    那黑衣弟子癱軟在地,氣息奄奄:“劍主……劍主他殺了所有鎮守的師兄弟……還……他還抓了林師妹!”


    他猛地喘了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喊道:“他說……他說您背叛了先前的約定,今日……今日必取您性命!”


    謝青龍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不對……”他低聲自語,話語中帶著一絲困惑與被打亂計劃的惱怒,“計劃中,是我將我這好徒兒送過去,待他煉成第四血引之後……”


    他猛地收聲,淩厲的視線掃向唐冥,其中蘊含的殺機毫不掩飾。


    唐冥心頭劇烈一跳!


    劍主抓了林霜?


    師父和劍主原本是一夥的?現在卻反目成仇了?


    這一連串的變故,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謝青龍發出一聲冷哼,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看來,是劍主那老匹夫嫌我分得太多,想要獨吞這太虛神爐了!”


    他眼中凶光一閃,突然大步流星地朝唐冥逼近,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寒光閃爍的短刀,刀尖直指唐冥心口。


    “好徒兒,既然計劃有變,為師今日便親手送你上路!”


    “林霜那個丫頭一死,你這容器,留著也沒用了!”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


    “你要多少?”


    唐冥猛地從地上站起,胸前紋路血光暴漲,硬生生壓下了那股劇痛,聲音卻出奇的冷靜。


    謝青龍動作一頓,顯然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什麽?”


    “利益分配。”唐冥死死盯著他,暗中瘋狂催動神爐,爐內火焰肉眼可見地增強,“我可以幫你對付劍主。”


    謝青龍眯了眯眼,短刀依舊沒有放下,審視著唐冥:“徒兒這是……突然想通了?”


    唐冥心頭恨意翻騰,麵上卻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師父,我不是三歲小孩。林霜早晚都是個死,您跟劍主如今反目,我若想活命,自然要抱緊最粗的那條大腿。”


    謝青龍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隻是那雙眼睛,像鷹隼般銳利。


    “你小子,倒真是能屈能伸。”


    唐冥麵色一沉,帶著幾分“真情實意”的急切:“劍主抓了林霜,難道您就不想救她出來,完成這第四血引嗎?”


    “林家的血脈何其難尋,若是劍主情急之下殺了她,您這麽多年的心血,豈不全都付諸東流?”


    他語氣越發誠懇:“如今,我與這神爐已初步融合,多少能派上些用場,定能助師父您一臂之力!”


    謝青龍手中的短刀微微轉動,寒光在石室的火光下流轉不定。


    他沉默片刻,突然問:“你當真心悅那林霜丫頭?”


    唐冥咬緊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徒兒……隻在乎自己的小命!”


    “哈哈哈哈!”謝青龍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在石室中回蕩,卻讓人感覺不到半分暖意。


    “好!好一個隻在乎自己小命的明白人!”


    他猛地收起短刀,臉上露出一抹莫測的笑容。


    “既然如此,你便隨為師一同去會會那劍主!”


    “事成之後,為師自會給你們二人一條生路!”


    一直跪伏在旁的葉燁,此刻早已被這接二連三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謝青龍一個冰冷的眼神製止,後麵的話硬生生噎了回去。


    唐冥深深吸了口氣,點了點頭,表示應允。


    而在他低頭垂眸的瞬間,已在心中與爐靈急速溝通:


    《師父與劍主,究竟誰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


    爐靈的回應模糊而緊迫:《兩者皆敵…救林霜…血脈不能斷》


    唐冥心頭一緊:林霜真的是林家血脈?她真的要為這所謂的血引而死?


    謝青龍領著唐冥,七拐八繞穿過幽深密道,直通雲頂山主峰。


    路上,謝青龍嘴裏沒停,說的盡是些師徒情誼的場麵話,聽得唐冥心中冷笑連連。


    “劍主那老匹夫,是想等林霜那丫頭血引之後,獨吞神爐之力,把我那份也給黑了!”謝青龍語氣森然,帶著幾分不屑,“他也不想想,沒有老夫的獨門術法,他那血引,能成嗎?癡心妄想!”


    “師父,血引到底是什麽?”唐冥小心翼翼地拋出問題。


    謝青龍卻隻是陰惻惻地笑了笑,並不解釋:“莫急,待會兒,你自然就清楚了。”


    主峰劍台,寒風蕭瑟。


    林霜被粗大的鐵鏈縛於一根冰冷的石柱,她腰腹間一道新添的傷口觸目驚心,鮮血汩汩流淌,沿著石柱蜿蜒而下,在地麵浸潤出一個詭異複雜的血色圖紋。


    高台之上,雲逸塵一襲白衣,姿態閑適,見謝青龍帶著唐冥現身,他眉梢微微一挑。


    “謝道友,你這徒兒,命還真硬。”


    石柱上的林霜猛然抬首,望見唐冥,她蒼白的臉上血色褪盡,聲音嘶啞而急切:“唐冥!快走!這是個圈套!”


    謝青龍麵色一寒,冷哼道:“劍主,這是老夫的徒兒,就不勞你操這份閑心了!”


    “無恥老賊!”林霜對著謝青龍的方向啐了一口,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你明明答應過我,隻取爐氣,絕不傷他性命!”


    唐冥心頭劇震:林霜這話……她竟一直在暗中護著我?


    雲逸塵慢條斯理地拂了拂寬大的衣袖,語調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時候不早了。林家這最後的血脈,血已開始流淌,第四血引眼看就要成了。謝道友,你我還是先說說,這爐子,怎麽分?”


    “你們這兩個狼心狗肺的老畜生!”林霜在鐵鏈的束縛下劇烈掙動,鐵鏈嘩嘩作響,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迸出來的,“我林家血脈,不是給你們這種人當墊腳石的!”


    雲逸塵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可惜啊,你娘親當年,怕是沒來得及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


    “什麽真相?”


    唐冥與林霜,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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