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紅星機械廠廠長辦公室。


    煙霧繚繞,劉振山熬得兩眼通紅,正對著電話機吼得聲嘶力竭,唾沫星子橫飛。


    “老周,你看我那批七號合金!……什麽?要我們廠攢了三年的精密滾珠軸承全部配額!”


    劉振山兩眼鼓瞪,咬著牙應下。


    “行!行!我認了!……什麽?最快也要半個月?……喂?喂?”


    電話被對方掛斷了。


    劉振山像是被抽幹了力氣,頹然跌坐在質押作響的椅子上,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天花板,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在空中響起!


    腦海中一陣嗡鳴,有種絮絮叨叨的難受。


    材料!還是材料!


    哪裏都在缺材料!


    這份空缺就像是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將現在的華國橫亙在夢想與現實之間。


    “嘟嘟嘟……”


    辦公室門被敲響。


    劉振山揉了揉臉,深吸一口氣,喝了一口茶缸中早已冷卻的水來潤了潤喉嚨。


    “請進!”


    明昭走了進來:“劉廠長。”


    “明昭同誌?”


    劉振山強打精神坐直,“怎麽了?是圖紙還……”


    “不是圖紙的問題。”


    明昭打斷他,語氣很是平靜。從懷裏取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放在劉振山的辦公桌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這是通訊器原型機。目前已經完成基礎功能測試。”


    劉振山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目光茫然的洛佐那黑色盒子上。


    “通……通訊器?這……這是啥?“


    他下意識用手去觸碰,機械特有的涼意從指尖傳來。


    “便攜式短波通訊設備。”明昭言簡意賅,“基於現有步話機原理改造。有效通訊距離初步測試可達到十五公裏。清晰度優於現有固定電話。”


    “什麽?”劉振山從座位上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桌子上那個其貌不揚的黑鐵盒子。


    “明昭同誌?你說啥?這玩意兒……能通訊?”


    還……還他娘的比現有固定電話清楚。


    “有效距離十五公裏?你……你這幾天造出來的?就這短短幾天?用……用啥做的?”


    他心裏還是充滿著不可思議,可是腦海中已經不受控製的去想,如果明昭說的是真的,那麽這個東西造出來,能夠給他們廠子帶來多麽大的收益。


    七號合金材料不足像是山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這邊明昭同誌不聲不響,搗鼓出來一個移動便攜式的電話。


    這不用多說都知道比固定電話方便得多。有多少次因為接聽不方便,固定電話旁邊沒有人在,錯過了那麽多。


    “對。”


    明昭肯定地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中午吃了什麽,“利用倉庫裏存放的老式步話機核心元件,還有廢棄收音機高頻模塊,以及……部分自製元件組裝。主要改進在於高頻率波算法和信號調製解調邏輯。”


    她說的劉振山一個字都聽不懂。


    明昭指了指鋁皮盒子側麵一個不起眼的,用樹脂封裝的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方塊。


    “核心是重新設計的信號處理芯片邏輯。優化了算法,提升了通訊噪比和抗幹擾能力。”


    “重新設計……”劉振山嘴巴張得能吞下整個雞蛋。


    “算……算法芯片優化?”劉振山感覺自己的腦瓜子嗡嗡的,每個字聽起來好像聽得懂,但是連在一起卻感覺自己跟初生的嬰兒一樣,不知道啥意思。


    他看著那個小得可憐的黑色方塊,再看看明昭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一股巨大的不真實感瞬間淹沒了他。


    劉振山嘴巴喃喃,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茶缸被他的手打到,“碰——”一下移動了不短距離,差點掉在地上。


    不過劉振山沒有工夫去管這個茶缸,而是直勾勾地看著明昭。


    “這個……這個怎麽試試?”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測試一下這個東西的功能。


    如果這成功了,如果這是真的,那麽他們就是幹了一件開創性極大的事,這就是先驅!他們開創了曆史。


    要知道,現在國外還沒有呢!


    明昭聽到劉振山的話後,走上前來,拿起黑盒子,對著側麵一個凸起的按鈕,按下,然後開口。


    “測試呼叫。頻率:xxxx。呼叫人:明昭”


    幾秒鍾後。黑盒子裏傳來對應的聲響。


    “滋啦……收到……滋啦……明昭同誌……這裏是……三號倉庫值班室……聲音……滋啦……很清楚!比電話還清楚!我的老天爺啊……”


    “三號倉庫距離這裏也就十公裏左右。那邊是……老李的聲音?”


    黑盒子那邊傳來老李激動的聲音:“廠長?是廠長嗎?我是老李。這個……這個通訊器太好用了!我的天!”


    劉振山指了指黑盒子,哦不,通訊器。


    “他聽到我的聲音了?”還能聽出來他是誰!


    明昭沒有回答他的疑問,而是對著通訊器繼續道。


    “李師傅,勞煩你按照一開始所說的,再往東走五裏地,期間可以保持說話,也可以不說。”


    “好的,明昭同誌。我現在正在向東方河碼頭方向走。目的地:碼頭。”


    碼頭距離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大約二十公裏左右。


    老李現在的說話模式也是事先明昭就跟老李約定好了的。


    “現在向東行走了一公裏,老李發言完畢。”


    “收到!通話音質清晰,請繼續!”明昭這邊接過對話。


    劉振山看著明昭的眼神,就跟看見寶貝似得閃閃發亮。


    這可不就是個大寶貝嗎?


    太不可思議了!簡直太不可思議!


    要不是事實就擺在眼前,劉振山真的很想大喊一聲:“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老李走路時鼻腔中的呼吸聲從通訊器中傳來,這代表什麽?


    這代表通訊器真的被老李帶著在走動,而且一直沒有停頓。


    如果劉振山走到哪裏,都可以用通訊器實時對話某人,他這幾天也不用一直熬在這辦公室了。


    早就出門去別人廠子門口坐著了。


    “神了……神了啊!”


    “現在已經到達碼頭,明昭同誌能夠聽見這邊水流的聲音嗎?老李發言完畢!”


    “能!能!”劉振山搶在明昭前說話。


    何止是能聽見水流,甚至能夠聽到那邊其他人說話的聲音。


    劉振山此刻就像是目睹神跡的朝聖者一般。眼裏滿是純粹的、巨大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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