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來鬼市,大概是收拾時不小心把它給卷進了箱子裏,給帶了過來。


    沒想到還意外換了筆財富。


    胖老板心裏都快要樂死了。


    “忘川河?”許林宴斂了斂眸,所以他剛才看到的畫麵,就是忘川河附近的景象嗎?


    難怪他聽到了水聲,那應該是忘川河流動的聲響了。至於其他的聲音,很可能是河下的鬼叫聲。


    柳時陰盯著散得到處都是的小石子,總覺得有件事被他忽略了。


    胖老板把包好的衣服遞給了小黑臉他誤以為小黑臉是柳時陰的仆從。


    胖老板對小黑臉的態度也十分的恭敬,並沒有因為它矮小就看不起它,畢竟那十幾隻惡鬼就是小黑臉拖來的。


    在胖老板看來,能製住那些惡鬼的小木偶,肯定非常的凶狠。


    而作為它的主人,柳時陰和許林宴必然也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


    這也是胖老板一直不敢在柳時陰二人麵前太過放肆的原因。


    時間不早了,鬼市很快就要結束。


    離開了胖老板的店,柳時陰對許林宴道:“回去吧。”


    許林宴:“好。”


    夜色幽幽,街上依舊熱鬧非凡。


    雖然今晚出了一些事,但總體而言,柳時陰和許林宴的這場“約會”,雙方都十分的滿意。


    **


    柳時陰是快樂了,另一邊的於暮就淒慘了許多。


    時間回到於暮買下蝴蝶銀飾的時候。


    那銀飾本來是於暮隨便買的,但到手打眼一看,發現竟然做得還挺精致和逼真。


    於暮低頭撥弄了一下蝴蝶的觸角,看著它晃動的虛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小東西還挺有意思。


    於暮完全把它當作了玩具,又伸手去彈了彈。等他玩夠時,前麵哪裏還有柳時陰等人的身影。


    於暮頭疼了:“不會吧,走散了?”


    迎麵看到一個穿著一身白,長發飄飄,臉化得慘白的女生,怕鬼的於暮抖了抖。


    不行,這地方是真的呆不下去一秒。


    於暮快步朝前走去,同時從身上掏出了手機打算給柳時陰等人打電話。不過電話還沒撥出去,一個小男孩就撞到了於暮的腿上來。


    “嗚嗚嗚……”


    小男孩摔在地上,瞬間就嗷嗷地大哭了起來。


    於暮也顧不上打電話了,他收起手機,蹲在了小男孩的麵前:“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嗚嗚嗚……”小男孩隻有六七歲的樣子,隻會哭,根本不會回答於暮的問題。


    於暮以為他是摔哪了,連忙查看他的身體:“是不是受傷了?讓哥哥看看好嗎?”


    怕嚇到小孩,於暮的聲量都壓低了一些,聽起來格外的溫柔。


    但小男孩哭得卻更慘了,於暮一個頭兩個大,頓時有些束手無策。


    小男孩一邊哭一邊叫著媽媽,於暮感覺找到了突破口,立馬問道:“你是和媽媽走丟了嗎?”


    “嗯。”聽到這個問題,小男孩終於應了一聲。


    “你還記得剛才和媽媽分開的地方在哪嗎?周圍有什麽店鋪或者你覺得很特別很好玩的東西,能告訴哥哥嗎?哥哥帶你去找媽媽。”於暮耐心地詢問他。


    小男孩止住了哭聲,吸溜著鼻涕,可憐兮兮地道:“不知道……”


    怕他又哭,於暮忙道:“不知道也沒關係,哥哥帶你在附近找找。要是找不到的話,我們就讓警察叔叔幫忙。”


    “嗯。”小男孩乖巧地點了點頭,把手放到了於暮的手上。


    於暮牽著他,看著左右兩邊的方向猶豫了一下。想到小男孩是從前麵衝來的,於暮便選擇帶著他繼續往前走去。


    於暮因為惦記著給小孩找媽媽,所以沒有意識到,在人來人往的狹窄巷子裏,一個哭泣的孩子,竟然沒有引來其他人的注意這一個怪異點。


    小孩子就是忘性大。


    剛才還在哭哭啼啼喊著要找媽媽,現在就已經蹦蹦跳跳,嘻嘻哈哈了起來。不過於暮倒是樂見其成,笑總比哭好,他是真的不懂安慰小孩。


    走了數十米,小男孩忽然停下了腳步。


    於暮低頭問他:“怎麽了?”


    小男孩指著手邊的小路,不出聲。


    於暮猜測:“你是從這裏來的?”


    “嗯嗯。”小男孩很認真地點著小腦袋。


    於暮看著黑黢黢的小路,心裏有些毛毛的。但是都到了這了,也不能打退堂鼓。何況人家小孩都不怕,他反而慫了,多少有些丟臉。


    於暮隻能硬著頭皮道:“那……走吧。”


    小路裏麵特別黑,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一點光,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楚。於暮怕小孩又摔了,或者跑丟了,直接把他給抱在了懷中。


    剛抱上,於暮就被凍了一下。他皺著眉頭道:“你的體溫怎麽那麽低?”


    “不知道。”小男孩嘻嘻地笑著,似乎隻會說不知道和嗯這四個字。


    “冷嗎?”於暮沒養過孩子,不知道孩子的體溫其實通常都會比大人的高。隻以為小孩被夜風吹過,所以皮膚才會這麽冰。


    “嗯嗯。”還是相同的字句,小男孩回應完又嘻嘻地笑了起來,也不曉得到底有什麽值得他這麽高興的。


    於暮怕他感冒,脫了外麵的短袖罩在了孩子的身上。而他自己,則隻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了最近才練出來的微薄的肌肉。


    因為小路小黑,於暮在走的時候,打開了手機內置的手電筒。借著手電筒明亮的光,於暮抱著孩子一步一步緩緩地走著。


    走到半路,於暮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他自言自語地道:“那條小巷中間,什麽時候多了一條路?”


    於暮作為攝影師,時常需要帶著模特去拍外景。鬼市這邊,為了工作,他也來過不少回。像剛才的小巷,他就在裏麵曾經給人拍過照。


    他分明記得,當時是一條路直通到底的,中間沒有分叉路,盡頭是另一條街的出口。


    回憶越清晰,於暮的喉結就動得越頻繁。


    尤其小孩身上還冰冰的,那冷意直往於暮心頭竄,讓他的體溫都跟著冷了下來。


    偏偏這時候,還吹來了一陣風,陰陰涼涼的,把於暮的冷汗都吹出來了。


    “別自己嚇自己,我應該是記錯了位置,這邊小巷那邊多,每條都長得差不多,走錯了也不奇怪。”於暮找理由勸慰自己,仿佛這樣才能穩住腿軟的雙腳。


    這時候,懷中小男孩的手忽然攀上了於暮的脖子。於暮察覺了他的動作,苦兮兮地道:“是不是覺得冷?抱我沒用,你抱衣服。”


    他也冷啊,兩個冰塊抱在一塊是沒有未來的。


    於暮說著,從脖子上把孩子的手扯了下來,然後全塞進了衣服中,並攏了攏,把人直接裹成了一個蟬蛹。


    小男孩的身體被束縛住,隻能和於暮幹瞪眼。


    於暮這個憨子還開口說道:“這樣是不是不冷了。”


    小男孩:“……”


    第43章 於暮


    “嗚哇哇……”


    小屁孩又哭了,哭得肝腸寸斷,眼淚像不要錢似的。


    於暮頭都大了:“祖宗,你怎麽又哭了?”


    於暮把手機咬在了嘴裏,借著手電筒的光想看一下這小破孩又怎麽了,但是手抬起來後卻是對著包成蟬蛹的孩子無從下手。


    “嗚嗚嗚……媽媽……”小男孩扯著嗓子又哭又叫,聲音本來就尖銳,現在分貝更是高得刺耳。


    “突然怎麽了,你先別哭啊!”於暮被小男孩的哭鬧弄得十分的慌亂,耳朵又很疼,整個人都很心焦。


    小男孩就像是在和於暮作對,於暮越勸,他哭得就越厲害,感覺整條小路都回蕩著他的哭聲。


    “別哭了,別哭了,求你了我的小祖宗!”於暮實在沒辦法,直接用手捂住了孩子的嘴巴。


    哭聲瞬間減弱,於暮的耳朵也終於得到了暫時的緩解。


    小男孩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於暮耐心地跟他打著商量:“你先別哭,我現在就幫你打110,讓警察叔叔幫你找媽媽。110和警察知道吧,老師應該有教過,他們特別厲害,肯定很快就能幫你找到媽媽!”


    小男孩睜著大眼睛,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於暮就當他聽懂了,一邊說著“別哭啊”,一邊小心翼翼地鬆開了捂著他嘴巴的手。


    隻是當手剛挪開,小男孩又不要命地大哭了起來。


    “小祖宗啊!”於暮頭皮都要炸了,隻能立馬又把手捂了回去。


    手剛捂上,小路內就傳來了一陣丁零當啷的聲音。


    於暮打著手機光亮,掃向了身後。


    光芒定在一處,接著就有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光暈內。首先是一雙中式刺繡的,黃黑龍圓口布鞋。布鞋往上,就是來人的腳踝,裸.露在空氣中,光潔白皙,右腳踝上還圈了兩個銀色的腳環。


    那腳環上麵也有花紋,但因為距離和光線的原因,於暮並沒有看清。


    之後,就是於暮熟悉的,曾見過一次的苗族服飾。


    是之前不小心撞到的那個人?!


    還沒看到來人的臉,於暮已經把對方的身份認了出來。


    他怎麽來了?


    借著暈開的光,於暮看到這位大半的麵容隱在光線外的仁兄,下巴往他這邊偏了偏。視線也落到了他的身上。不,應該說落到了他的手上。


    於暮順著他的視線往回看,當看到自己捂著孩子嘴巴的動作,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腦海中瞬間浮現了他雙手被扣上銀手銬,因拐賣孩童而被收監入獄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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