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單看還挺好看的,也看不出個什麽,等擺在一起才發現上麵的花紋都是匹配對應的。


    戛然而止的花紋碰上另一半才顯得完美。


    初看隻覺得相似,現在師柏看一眼就覺得炸眼。


    他飛快地洗漱完畢,衝到花灑下打開水流。


    溫熱的水流滑過臉頰,洗去一天的疲憊,他的視線不自覺地再度飄向洗漱台。


    從遠處看,更適配了。


    別想了,別想了,幾個洗漱用品而已,又沒人看見,師柏安慰著自己,本能地伸手去夠沐浴乳。


    “……”


    裴瑜!你的母愛真的不多!


    作者有話要說:


    第69章 牙刷


    學校寢室上床下桌的格局廣受學生們好評,然而此刻師柏躺在床上卻有點睡不著。


    他睡覺習慣不好,有時候側躺著睡,有時候手腳亂放,歪七扭八的,但現在師柏躺得板板正正,像極了一尊木乃伊。


    無他,寢室沒有隔簾,他隻要一轉頭,就能看見佘衛池,而佘衛池就像背後也長了眼睛,隻要他視線一偏移過去,總能對視上。


    宿舍有固定熄燈時間,到點斷電,但師柏夜視能力不錯,就算是夜裏他也能清楚看見那雙眸子。


    那種感覺很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到他會想下床把佘衛池拽起來打一架。


    他隻能強忍著裝看不見慢慢挪開視線。


    這個年紀的孩子總喜歡鬧騰,隔壁宿舍的吵鬧聲臨近十二點才停歇,宿舍裏總算安靜下來。


    師柏想著明天買洗漱用品的時候得順帶買個床簾回來掛上。


    想著想著思緒就跑了偏,要是以前,他肯定舍不得掛上床簾隔絕兩人。


    他喜歡佘衛池,會喜歡看著他,視線勾勒出骨骼的每一處紋理,哪怕隻是躺在並排的兩張床鋪上也會很開心的。


    現在這份喜歡並沒有變,也沒有倒退,他依舊是喜歡佘衛池的。


    這點他知道,他很明白。


    但他卻不能和以前一樣對待佘衛池那麽的…親密。


    師柏跟佘衛池說過他不在乎他是不是omega,alpha也可以。他的喜歡不會因為伴侶的身份性別而變化。


    但真要身份調轉過來,其實有點難。


    理想的烏托邦並不能抵消現實存在的客觀因素。


    他的確不在乎,不介意,更沒有生出嫌棄的情緒,但兩人間始終隔著一層以前沒有的膜。


    alpha與alpha的相處和alpha與omega的相處完全不一樣,佘衛池也不需要之前那麽小心翼翼的嗬護,師柏也不再是關係中占據上方主導位置的alpha。


    心境的轉變,生理的變化這些需要時間來沉澱。


    好像佘衛池說的也對。


    仔細想來,如果他們之前繼續強行在一起反而會尷尬得不知道怎麽相處。分開一段時間,說不定才是正確的。


    師柏在床上翻了兩圈,睡前朦朧間看見佘衛池麵朝自己的方向睡得很熟,心裏穩了穩,最終陷入睡眠。


    夏夜蟬鳴,等到對麵的呼吸逐漸均勻後,佘衛池緩緩睜開眼。得益於基因的功勞,他的夜視能力不錯,視線在師柏身上滾了兩圈後,停留在臉上。


    從濃墨鋒利的眉毛一路下移,眼瞼下微微顫動的雙眼,挺拔的鼻子,然後是微抿紅豔的嘴唇。


    平時alpha的信息素都收著,宿舍都是同性別的孩子,alpha跟alpha之間多少有點天性互斥,所以也都收斂著,但日常生活中難免會有遺漏。


    尤其是洗澡後被水汽升騰的時候。


    佘衛池盡力去嗅空中和茉莉花香不一樣的味道。


    更甘甜,更美味,更沉淪。


    伴著這得之不易的助眠香,佘衛池滿足的瞌上眼皮。


    …


    翌日清晨,師柏睜眼時發現天花板和熟悉的不一樣還有點懵,等從衛生間裏出來才緩緩回神。


    佘衛池揚著笑臉,“早。”


    “…早。”


    師柏慢騰騰從床上挪下來,到衛生間洗漱時佘衛池剛巧也在洗臉。


    剛起床意識還有點懵,他也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擠過去在架子拿起牙杯,在牙刷上擠上牙膏剛要放進嘴裏,餘光瞥見前方鏡子裏的人一直注視著他。


    佘衛池兩頰滴著水,睫毛被壓的四麵八方翹,氤氳著水汽垂眸。


    師柏皺眉:“看什麽看!”


    “沒,”佘衛池視線從他唇上移開,師柏被他這視線鬧得煩躁,手一抖,牙膏蹭了一點到嘴唇上,他剛要嗶嗶兩句,就聽見前者幽幽地道:“你手裏的牙刷好像是我的。”


    師柏僵硬著緩緩低頭,手裏這柄牙刷軟毛根部濕漉漉的,的確是才用過的。而架子上的另一支幹幹爽爽。


    師柏:“……”


    去他媽情侶款,長的這麽像誰分的清!?


    他剛要把牙刷伸到水龍頭下衝幹淨,就被一隻手抽出。


    “你不是刷過了麽?”師柏回頭。


    佘衛池點點頭,動作卻不減,“再刷一次。怪浪費的。”


    “…!”


    鏡子前,兩人站在一起,肩膀與肩膀的距離隻有幾指寬,用著同樣的牙刷,甚至動作都一般無二。


    師柏看了好久,差點把嘴裏的沫子咽下去才回神。


    這視角怎麽看怎麽怪。


    偏偏佘衛池還一臉淡然,也不知道是對這種氛圍不敏感還是裝模作樣,就好像是相處十幾年的老夫老妻一個平凡的早晨。


    佘衛池收拾好後,師柏還在衛生間裏磨蹭,他等了一會,到時間不多了才敲門,“快遲到了。”


    衛生間裏傳來暴躁的沉悶聲音,“快遲到了你就走唄,催我幹什麽!”


    說是這樣說,師柏還是迅速解決完推開門出來。佘衛池乖巧地坐著椅子上等他,手裏拎了兩個包。


    師柏接過背包,出門前抓起手機看時間,一看無語了,還有三十分鍾你給我說快遲到了。


    佘衛池一臉無辜表示:“還得去食堂,不吃早飯對胃不好。”


    師柏:“……”他忍了。


    佘衛池掐點很準,他們買了早飯從食堂出來時間正好,師柏踩著點進教室。


    早自習大多數時候都沒老師守著,是抄作業的絕妙時機。許一袁曾經憑借一早上趕完七天假期的作業,創造班級神話。


    恰逢昨天作業不少,馬優達和許一袁正埋頭奮筆疾書,沒空問東問西,見他來還好心提醒,“你怎麽才到,果然住的近更容易遲到…剛剛數學老師來過了,讓我們交作業呢,你也趕緊補吧…袁袁!你他媽抄快點啊,急啊。”


    許一袁頭也不回,“馬上了馬上了,媽的這是幾啊,字母還是數字啊。學委的字怎麽比我的還難看啊。”


    正路過滿麵春風收作業的學委臉頓時垮下來。


    “啊不是不是!”許一袁差點跪地道歉,“是我自己眼瞎,絕對不是您的字有問題。”


    師柏覺得他再解釋下去會被學委絞殺,於是低頭瞟了一眼,這道題他昨天做過,還有點印象便脫口而出,“那是β,把十三劃了。”


    “好好好…哎!”許一袁猛地抬頭,大大的眼睛充滿驚訝。


    走到後方的學委也掠了他一眼,其他題就算了,剛剛許一袁指著的可是倒數第二大題,他本來是想說不會可以空著的,沒想到…


    師柏回到位置,從包裏抽出作業丟給馬優達。


    頓時又收獲一枚驚悚的眼珠子。


    再看給你倆扣了。


    馬優達識時務為俊傑,有作業抄就是好事,隻揶揄了一句,“有學霸室友就是好啊。”


    既能當老婆還能輔導功課。


    …


    中午的時候,師柏給裴瑜打了個電話控訴母子情斷,然後想叫上佘衛池一起幾個人出去吃飯的,奈何一班的老師有幾個很愛拖堂。三人站在一班門口,十幾分鍾了都沒見有人出來。


    透過窗戶還能看見裏麵不少的學生正聚精會神的聽著,好像不怎麽餓。


    四個人為了避著老師站在後門窗戶邊,師柏邊玩手機邊等,時不時會朝裏看一眼,然後他就發現靠窗戶坐著的某個小個子男生頭都快低到桌子下麵了。


    尤其是他正疑惑的時候,小個子男生許久沒聽見手機的視頻音樂聲,悄悄回頭看他還在不在,猝不及防和師柏對視一秒。


    “……”


    師柏看他都快被自己嚇哭了。


    什麽毛病?他長的有這麽嚇人?


    師柏摸了摸自己的臉,從漆黑的手機屏幕裏看見倒影。


    嗯,依舊小帥。


    等等…師柏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走廊的幾個。


    馬優達頭發好久沒剪,延伸到眉毛下方,略蓋住前麵的眼睛,被柯主任逮了兩次了,最近勒令再不剪就給他剃光頭,現在像個情場浪子。


    至於許一袁,五大三粗一alpha。左邊眉尾有一道不大的疤,不深卻少了幾簇眉毛是之前吃飯和段勝北搶最後一隻龍蝦時被小龍蝦的鉗子刮傷的,看起來卻有點怵人。


    段勝北煙癮犯了,站在那兒一臉的不舒服。


    …該不會以為他們是來約架的吧。


    佘衛池從注意師柏來就注意到了,難得台上老師講課聽不進去,視線頻頻往外挪。


    他坐在前排,老師目光很容易落在他身上,次數多了,台上老師就朝外皺眉了。


    他老早就注意到窗外那幾個學生站了十幾分鍾了,一看就不怎麽學好,有一個連校服都沒穿,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像極了學校裏的邪惡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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