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錯。”齊爸爸認同地點了點頭。然後他看向了餐桌的另一邊。


    “齊果。”他放下了手中的餐具,顯得有幾分嚴肅, “這兩天, 就去把戶口辦一下吧。”


    “你也應該把戶口遷回齊家了。”


    齊爸爸覺得齊果應該會欣喜若狂。


    餐桌另一邊, 文雅沉默地照顧著齊暉用餐的人, 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眼眸,側頭看向了齊爸爸和齊媽媽。


    齊爸爸和齊媽媽都等待著,等待著收獲一份感激。


    餐廳旁的落地玻璃門撒進來很多柔軟的晨光, 那些晨光鋪落在整個餐廳, 讓整個餐廳都有著獨屬於清晨的柔和明媚, 也鋪落在齊果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上。


    好像沒有絲毫感情的桃花眼, 仿佛是怪物披上的、脆弱的、薄薄一層的皮囊, 現在卻點綴著晨光,柔軟又漂亮。


    是啊,多漂亮的一雙眼眸啊。


    看起來簡直美得就像是凍結靈魂的死亡。


    但是沒有人發現異常。


    齊爸爸和齊媽媽端坐著, 還在等待著齊果的感激。


    ……遷戶口?


    齊果想著。


    而他那漂亮冷漠的漆黑桃花眼下是什麽呢?


    齊暉轉頭,看向齊果。而他也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


    優雅和柔情覆蓋了那雙漆黑的眼睛, 遮蓋了真實的冷漠。眼前的青年看起來格外優雅而完美。


    齊果眼眸中的光微微動了一下, 剛才停滯的動作仿佛是錯覺,轉瞬即逝。他微笑著看齊爸爸和齊媽媽,並沒有說什麽。


    沒有得到預想中的感激, 齊媽媽神情有些不悅,哼了一聲, 繼續吃早餐。


    齊爸爸也不再理會齊果, 接著享用美食。


    遷戶口的事情就這麽簡單定下了。


    齊果收回了視線,眼眸低垂。……遷戶口?好像可以和小暉變得更親近。但是他不喜歡。


    成為很親密的兄弟……他不喜歡。


    那他喜歡什麽呢?


    旁邊的齊暉也沒了吃早餐的胃口。如果齊果和他一個戶口了, 好像談戀愛就不合法了。但現在,還不確定齊果是不是他的戀愛對象。


    接下來的用餐時間,大家都很沉默。


    早餐結束後,齊爸爸和齊媽媽各自出門去了。


    齊暉和齊果往四樓的書房走。


    一路上都很安靜。從寂靜的樓梯裏走出來後,兩個人來到了四樓的走廊。


    “哥。”


    在走進書房之前,齊暉叫住了他。


    走在前麵的人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站在樓梯間前的齊暉。


    不確定是不是戀愛對象怎麽辦?


    “你喜歡我嗎?”


    問一下就好了。


    漆黑的瞳孔劇烈收縮,美得超出人類閾值的存在,呆呆地站在走廊上。


    他看著樓梯間前的齊暉,好像無法理解這一句話。


    好像有什麽地方、好像有某些不被在意的空間,凍結住了。


    哢、


    齊暉看著齊果,往前走了一步。


    天花板的角落裏,仿佛被凍住的一簇簇漆黑眼球若隱若現,像是一簇簇堅硬的冰。


    齊暉繼續往前走。


    呆站在走廊上的存在,顯得愈發得美,那種太過的美足以令人心底生出巨大的恐懼。


    他看著齊暉走到他麵前,然後抬起頭,用那雙褐色琥珀般的眼眸看著他。


    齊暉看著齊果,說道:“是戀人之間的喜歡。”


    哢、


    哢嘭!


    被冰凍住的漆黑眼球都炸開了,炸成了細細碎碎的冰沫,隱沒進空氣裏。


    齊果看著眼前的人。


    他感受到心髒的跳動。


    咚!


    咚!!


    咚!!!


    巨大心髒的跳動聲幾乎將整棟別墅震塌,窗簾、吊燈都在微微晃動。


    所有的天花板角落都幹幹淨淨,那些貪婪的漆黑眼球早就震碎成冰沫了。可是下一刻,無數的漆黑眼球爆發蔓延,爭先恐後的擁擠出來。


    齊果看著眼前的齊暉。


    他們的距離很近。


    “砰!”


    一顆巨大的直徑三四米的漆黑眼球從天花板掉了下來,取代了吊燈吊在客廳上。眼球不斷地跳動著,像是一顆巨大的心髒。


    第45章 無限眼球


    安靜的走廊上, 光線明亮。


    齊暉還在等待著一個答案。他抬起蜂蜜似的琥珀色眼眸,看著眼前的齊果。


    超越了人類閾值的美麗存在,微微低下頭, 和他對視著, 漆黑的眼眸折射著一兩點清晨溫柔的光芒。


    這個存在看起來很平靜, 隻是雪白的皮膚越發雪白, 漆黑的頭發越發漆黑,黑與白形成一種強烈而詭異的對比,人類該有的胸膛起伏也慢慢消失, 像是一個僵化而平靜的軀殼。


    我……


    齊果張了張嘴, 無聲說出一個字。


    “……喜歡。”聲音終於落到了現實。


    喜歡你。


    所有難言的情緒, 原來是因為喜歡。


    齊果漆黑的眼眸盯著齊暉, 重複了一遍:“我喜歡……你。”


    漆黑的眼眸裏隻倒映著齊暉的身影。眼眸囚禁了倒影, 倒影也占有了眼眸。


    齊暉得到了答案。


    齊果是他的戀愛對象。


    得到答案後的齊暉鬆了一口氣,唇角微微翹起,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


    他還是挺喜歡齊果當他的戀愛對象的。


    清晨的陽光在那雙蜂蜜一般的琥珀色眼眸裏跳躍, 彎起的眼眸裏能看到一點清晰的喜悅。


    走廊上的存在沉默地看著他,漆黑的眼眸像是無底寂靜的深淵。


    如果問齊暉, 喜不喜歡齊果戀人那種喜歡。


    那麽齊暉一定會給出一個答案不喜歡。


    他喜歡齊果, 喜歡一個好哥哥,喜歡一個關注著他的人,喜歡那名字裏同樣的“果”字, 可也就僅限於此了。


    記憶裏,遠遠站在遠處的媽媽才是對的。


    齊暉更像那個非人類。


    他難以感受到別人對他的感情, 所有從電視裏、生活裏學來的感情, 所有自己胡思亂想出來的感情,隻是邯鄲學步, 更讓他顯得像個怪物。


    他的媽媽才是對的,他的爸爸才是對的,他那陌生疏離的弟弟才是對的。


    噗通。


    走廊上美得仿佛是死亡化身的存在,用漆黑的眼眸看著麵前笑著的人。


    看著那彎起眼眸,看著那翹起的嘴角……在想……


    在想:小暉高興,是不是代表小暉聽到他說喜歡並不討厭,是不是代表小暉也喜歡他?


    噗通。


    噗通。


    別墅一樓客廳裏,那個巨大的懸吊著的漆黑眼球一下一下的跳動著,像是心髒收縮著。


    噗通。


    噗通。


    噗通、噗通……


    巨大的心髒跳動聲越來越虛幻,好像隨著聲波不斷遠去,湧向虛無縹緲的世界。


    整個別墅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在虛與實之間,一顆一顆眼球開始在牆壁上睜開。


    別墅四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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