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開學
高二老師返校的通知在傍晚的時候發到了大群裏, 為確保每一個人都能看到，教務科特地@了全體成員。
三月一號正式開學上課，在此之前, 老師得提前四天返校做好新學期預備工作。
她們也就是說, 24號就得上班了。
算算日子，就是大後天。
秦見紓點開群消息快速瀏覽一遍通知，然後伸出指尖, 毫不費力在一連串刷屏的“收到”後麵點了“+1”按鈕。
溫楚也看到了。
不過她的出現, 讓原本整齊的隊形出現了一點變化。
【溫楚：收】
【溫楚：收到】
大約是手快, 又或者打字的同時在做什麽別的事情, 溫楚首先發出來的那條消息少了一個字，以至整齊的隊形中途變歪。
不過緊接著後來的老師又將隊形補齊, 誰也沒有去在意這樣一個小小插曲。
關於“深櫃”的解釋，秦見紓後來回家又打開電腦在網上搜索了一下，上麵各種各樣，說什麽的都有。
大致意思，也和溫楚先前向自己解釋的靠近。
“害怕出櫃”，“不想出櫃”, 總的來說深櫃的目的都是為了避開周圍反對的聲音，和大多不必要的麻煩出現。
這樣，也就能解釋得通為什麽溫楚會在學校其它老師麵前，編造了一個不存在的男友, 和一段沒有過的感情經曆。
到這為止, 秦見紓都是能理解的。
可既然是一個藏在櫃子深處, 拉緊櫃門的人, 又為什麽這樣輕易地就向自己敞開櫃門呢？
是因為溫楚覺得自己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還是……
有什麽念頭在秦見紓腦海中一閃而過，她沒能抓住, 思緒也恰好被臨時進來的快遞電話給打斷了。
老師們歇了一整個寒假，過完年，骨頭都歇懶了。
返校以後，首先迎來的是接連不斷的大小會議。
先是全校性的教職工大會，校領導講話，約等於外麵企業的開工儀式。
然後是教務科給老師們單獨開會，人手一份教育局新頒布的條令和教育精神，讓大家自己領會和深入貫徹。
最後才是各個年級的單獨會議。
開會的主要內容，是對新學期的教學計劃進行一個討論和修改，大家群策群力，可以盡情發表意見，但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年級主任的身上。
一上午連開三個會，堪稱折磨。
小半年時間過去，不大的會議室裏還是同樣的布局，相同的人，不同的是溫楚身後那扇漏風的窗已經被後勤修補好，換上了新的玻璃。
她此時坐在下麵聽秦見紓站在上麵熟練地布置學期計劃，與之前的感受已是大不相同。
不僅是她，經過一學期的搭班子相處，之前因為一些流言蜚語而對秦見紓頗有微詞的其它老師，也收起了輕視之心。
四四方方的窗外，樹枝梢頭新開的嫩芽伸到了玻璃旁，隨風輕擺，一下又一下。
坐在室內溫楚聽不見風吹的聲音，卻仿佛透過窗外枝丫擺動的幅度，看見風的形狀。
此時，身側傳來低低一聲輕咳。
溫楚垂眸，隻見馮妮將自己手旁的筆記本往自己這邊推了點
【中午去我家吃飯嗎？我老公來接我，中午他做飯。】
馮妮，是年級裏另外一位教語文的老師，以前和溫楚一個辦公室。
兩人年紀相仿，關係與其用同事這樣表麵的關係來形容，其實更趨近於“朋友”。
在秦見紓出現以前，馮妮就是溫楚的固定飯搭子。
上學期秦見紓調過來的時候正趕上馮妮臨產生孩子，生完孩子以後緊接著又是月子，直到春節過完，她才回來繼續任課。
會議桌上，大家基本都帶了簡單的紙筆用以記錄會議重點，溫楚和馮妮以前就老喜歡開會的時候用筆記本進行消音交流。
這個習慣，一直保留到現在。
唯一區別是，今天在上麵站著主持會議的人是秦見紓。
溫楚悄悄朝秦見紓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在自己的本子上飛快寫下一行字【今天中午不行。】
【為什麽？】
因為……
溫楚輕抿唇角，剛準備提筆在筆記本上繼續寫字前方，秦見紓精準開口將她叫住。
“溫老師，你對我剛剛說的那些有沒有想要補充的？”
像極了上課和同桌傳紙條開小差被老師突然抓到的感覺！
溫楚表情僵了一瞬，捏緊手裏的筆，臉上很快扯出一個過渡性的笑：“我想一想，應該是有的。”
“有了，關於學生帶手機的這個事情……”
撇開剛開始被秦見紓點到名字時的一瞬窘迫，後續溫楚發言開始逐漸從容。
她且簡明扼要，提出了教學管理上的有效意見。
溫楚覺得，再繼續死板地禁止學生帶手機禁止電子產品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信息時代教學，其實有很多需要用到網絡的地方。
不像她們十幾歲上高中的時候，那時候禁止帶手機，利大於弊。
如今再繼續延續以前的嚴禁風格，就有點太過了，況且這一點也和前陣子教育局新發頒發的教學管理理念不謀而合。
一個會開下來已經是差不多十一點。
散會以後大家原地解散，從後門離開。
馮妮將桌上的東西簡單收進包裏，起身，朝一旁的溫楚看去：“溫楚，今天中午你真不打算和我一起回家吃飯啊？”
溫楚看向她，笑得很無奈：“今天確實不行，我約好人了。”
好不容易等到學校門口那家賣砂鍋粉的開門，她昨晚就和秦見紓說好了，今天要去吃。
路過的其它老師在這時候拉了馮妮一把，邊添話邊笑：“馮老師，走吧，溫老師等秦主任呢。”
這兩個關係好，已經是全年級公認的事情。
而會議桌的正前方，秦見紓還在關閉投影設備。
她對這邊角落裏發生的小插曲，似乎一無所察。
等會議室裏的人差不多都走空了，秦見紓才將前門關上。
她收拾好東西朝長桌尾部走來。
溫楚這會兒正在回複馮妮發來的微信消息，聽見一側逐漸靠近過來腳步聲，她下意識抬頭：“可以走了嗎？”
秦見紓目光在溫楚那張燦燦的笑臉上停留了一瞬，很快旁移，落在桌麵那本正攤開的筆記上。
筆記本的紙頁上除了規整的幾行會議重點記錄以外，就是溫楚寫給馮妮的那兩句潦草回複。
潦草，但足以讓人看懂。
將收回視線，秦見紓看向對方，莞爾一笑：“走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溫楚三兩下就收好東西。
她將筆夾在筆記本的封頁上，放手裏拿著，兩人前後腳出了會議室。
下午回到辦公室，又是新一輪的忙碌。
開學前要準備的事情很多，高二迎來新一輪分班，她們要將全年級幾百號學生放在一起進行各方麵的綜合篩選，重組。
其中除了兩個重點班變動不大以外，就數溫楚帶的四班要好一些了。
倒不是說四班的成績突飛猛進到足以和年級裏的尖子班不相上下，相反，四班的成績，是差得穩定。
加之年級裏選純文的學生本來就不多，這個班級人員變動可以基本忽略不計。
除此以外，新學期的教學科目也有變動。
為了更好地迎接幾個月以後即將到來的學業水平測試，各班的每周課表適當地加塞幾個科目。
例如純文的四班，新學期會將周二、周三、周四的第八節自習改成化學生物，還有物理。
各種各樣繁瑣的工作，溫楚忙得焦頭爛額，閑暇之餘，還得抽空寫一份一千字的學期計劃總結加新學期教學開展計劃。
不過同辦公室裏相比較下來，秦見紓才是最忙的那個。
雖然秦見紓不帶班，但是整個年級八個班的事情她都要挨個問上一兩句，然後再找各班班主任單獨討論，擬定出合適的管理方案。
像馮妮這種光任課，不帶班的就要相對輕鬆許多。
她上個學期雖然沒來學校，可在同事之間的人緣不錯，這兩天一有空就從四樓跑下來找溫楚聊天說八卦。
有時候，還會給人捎上一杯奶茶。
這天下午，馮妮做完自己手頭上的工作，又從樓上辦公室直接跑下來。
“溫楚，昨天跟你說好的，晚上吃烤魚。”
溫楚抽空抬頭看她：“就我們倆嗎？”
“當然不是！”馮妮很誇張地叫了一聲，隨即補充道，“還有跟我一個辦公室的王老師，鄭老師，她們都去。”
聽到這，溫楚還是沒有立即答應。
她輕輕抿住唇瓣，視線很自然地飄落在斜對麵的秦見紓身上：“秦見紓，要不……你和我們一起去？”
馮妮咬著吸管，倚在溫楚的辦公桌上。
聽對方提起秦見紓，她也回頭跟著附和：“對啊秦主任，一起去嘛，這家烤魚店是寒假新開的，據說味道很不錯！”
“我就不去了。”一直埋頭工作的秦見紓在這時候抬起頭來。
她輕輕揉動太陽穴的位置，朝馮妮笑笑，眉眼間縈著一股淡淡的疲累感：“我還有點工作沒做完，一會兒在食堂簡單吃點好了。”
“溫楚，你和馮老師她們去吧。”
高二老師返校的通知在傍晚的時候發到了大群裏, 為確保每一個人都能看到，教務科特地@了全體成員。
三月一號正式開學上課，在此之前, 老師得提前四天返校做好新學期預備工作。
她們也就是說, 24號就得上班了。
算算日子，就是大後天。
秦見紓點開群消息快速瀏覽一遍通知，然後伸出指尖, 毫不費力在一連串刷屏的“收到”後麵點了“+1”按鈕。
溫楚也看到了。
不過她的出現, 讓原本整齊的隊形出現了一點變化。
【溫楚：收】
【溫楚：收到】
大約是手快, 又或者打字的同時在做什麽別的事情, 溫楚首先發出來的那條消息少了一個字，以至整齊的隊形中途變歪。
不過緊接著後來的老師又將隊形補齊, 誰也沒有去在意這樣一個小小插曲。
關於“深櫃”的解釋，秦見紓後來回家又打開電腦在網上搜索了一下，上麵各種各樣，說什麽的都有。
大致意思，也和溫楚先前向自己解釋的靠近。
“害怕出櫃”，“不想出櫃”, 總的來說深櫃的目的都是為了避開周圍反對的聲音，和大多不必要的麻煩出現。
這樣，也就能解釋得通為什麽溫楚會在學校其它老師麵前，編造了一個不存在的男友, 和一段沒有過的感情經曆。
到這為止, 秦見紓都是能理解的。
可既然是一個藏在櫃子深處, 拉緊櫃門的人, 又為什麽這樣輕易地就向自己敞開櫃門呢？
是因為溫楚覺得自己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還是……
有什麽念頭在秦見紓腦海中一閃而過，她沒能抓住, 思緒也恰好被臨時進來的快遞電話給打斷了。
老師們歇了一整個寒假，過完年，骨頭都歇懶了。
返校以後，首先迎來的是接連不斷的大小會議。
先是全校性的教職工大會，校領導講話，約等於外麵企業的開工儀式。
然後是教務科給老師們單獨開會，人手一份教育局新頒布的條令和教育精神，讓大家自己領會和深入貫徹。
最後才是各個年級的單獨會議。
開會的主要內容，是對新學期的教學計劃進行一個討論和修改，大家群策群力，可以盡情發表意見，但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年級主任的身上。
一上午連開三個會，堪稱折磨。
小半年時間過去，不大的會議室裏還是同樣的布局，相同的人，不同的是溫楚身後那扇漏風的窗已經被後勤修補好，換上了新的玻璃。
她此時坐在下麵聽秦見紓站在上麵熟練地布置學期計劃，與之前的感受已是大不相同。
不僅是她，經過一學期的搭班子相處，之前因為一些流言蜚語而對秦見紓頗有微詞的其它老師，也收起了輕視之心。
四四方方的窗外，樹枝梢頭新開的嫩芽伸到了玻璃旁，隨風輕擺，一下又一下。
坐在室內溫楚聽不見風吹的聲音，卻仿佛透過窗外枝丫擺動的幅度，看見風的形狀。
此時，身側傳來低低一聲輕咳。
溫楚垂眸，隻見馮妮將自己手旁的筆記本往自己這邊推了點
【中午去我家吃飯嗎？我老公來接我，中午他做飯。】
馮妮，是年級裏另外一位教語文的老師，以前和溫楚一個辦公室。
兩人年紀相仿，關係與其用同事這樣表麵的關係來形容，其實更趨近於“朋友”。
在秦見紓出現以前，馮妮就是溫楚的固定飯搭子。
上學期秦見紓調過來的時候正趕上馮妮臨產生孩子，生完孩子以後緊接著又是月子，直到春節過完，她才回來繼續任課。
會議桌上，大家基本都帶了簡單的紙筆用以記錄會議重點，溫楚和馮妮以前就老喜歡開會的時候用筆記本進行消音交流。
這個習慣，一直保留到現在。
唯一區別是，今天在上麵站著主持會議的人是秦見紓。
溫楚悄悄朝秦見紓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在自己的本子上飛快寫下一行字【今天中午不行。】
【為什麽？】
因為……
溫楚輕抿唇角，剛準備提筆在筆記本上繼續寫字前方，秦見紓精準開口將她叫住。
“溫老師，你對我剛剛說的那些有沒有想要補充的？”
像極了上課和同桌傳紙條開小差被老師突然抓到的感覺！
溫楚表情僵了一瞬，捏緊手裏的筆，臉上很快扯出一個過渡性的笑：“我想一想，應該是有的。”
“有了，關於學生帶手機的這個事情……”
撇開剛開始被秦見紓點到名字時的一瞬窘迫，後續溫楚發言開始逐漸從容。
她且簡明扼要，提出了教學管理上的有效意見。
溫楚覺得，再繼續死板地禁止學生帶手機禁止電子產品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信息時代教學，其實有很多需要用到網絡的地方。
不像她們十幾歲上高中的時候，那時候禁止帶手機，利大於弊。
如今再繼續延續以前的嚴禁風格，就有點太過了，況且這一點也和前陣子教育局新發頒發的教學管理理念不謀而合。
一個會開下來已經是差不多十一點。
散會以後大家原地解散，從後門離開。
馮妮將桌上的東西簡單收進包裏，起身，朝一旁的溫楚看去：“溫楚，今天中午你真不打算和我一起回家吃飯啊？”
溫楚看向她，笑得很無奈：“今天確實不行，我約好人了。”
好不容易等到學校門口那家賣砂鍋粉的開門，她昨晚就和秦見紓說好了，今天要去吃。
路過的其它老師在這時候拉了馮妮一把，邊添話邊笑：“馮老師，走吧，溫老師等秦主任呢。”
這兩個關係好，已經是全年級公認的事情。
而會議桌的正前方，秦見紓還在關閉投影設備。
她對這邊角落裏發生的小插曲，似乎一無所察。
等會議室裏的人差不多都走空了，秦見紓才將前門關上。
她收拾好東西朝長桌尾部走來。
溫楚這會兒正在回複馮妮發來的微信消息，聽見一側逐漸靠近過來腳步聲，她下意識抬頭：“可以走了嗎？”
秦見紓目光在溫楚那張燦燦的笑臉上停留了一瞬，很快旁移，落在桌麵那本正攤開的筆記上。
筆記本的紙頁上除了規整的幾行會議重點記錄以外，就是溫楚寫給馮妮的那兩句潦草回複。
潦草，但足以讓人看懂。
將收回視線，秦見紓看向對方，莞爾一笑：“走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溫楚三兩下就收好東西。
她將筆夾在筆記本的封頁上，放手裏拿著，兩人前後腳出了會議室。
下午回到辦公室，又是新一輪的忙碌。
開學前要準備的事情很多，高二迎來新一輪分班，她們要將全年級幾百號學生放在一起進行各方麵的綜合篩選，重組。
其中除了兩個重點班變動不大以外，就數溫楚帶的四班要好一些了。
倒不是說四班的成績突飛猛進到足以和年級裏的尖子班不相上下，相反，四班的成績，是差得穩定。
加之年級裏選純文的學生本來就不多，這個班級人員變動可以基本忽略不計。
除此以外，新學期的教學科目也有變動。
為了更好地迎接幾個月以後即將到來的學業水平測試，各班的每周課表適當地加塞幾個科目。
例如純文的四班，新學期會將周二、周三、周四的第八節自習改成化學生物，還有物理。
各種各樣繁瑣的工作，溫楚忙得焦頭爛額，閑暇之餘，還得抽空寫一份一千字的學期計劃總結加新學期教學開展計劃。
不過同辦公室裏相比較下來，秦見紓才是最忙的那個。
雖然秦見紓不帶班，但是整個年級八個班的事情她都要挨個問上一兩句，然後再找各班班主任單獨討論，擬定出合適的管理方案。
像馮妮這種光任課，不帶班的就要相對輕鬆許多。
她上個學期雖然沒來學校，可在同事之間的人緣不錯，這兩天一有空就從四樓跑下來找溫楚聊天說八卦。
有時候，還會給人捎上一杯奶茶。
這天下午，馮妮做完自己手頭上的工作，又從樓上辦公室直接跑下來。
“溫楚，昨天跟你說好的，晚上吃烤魚。”
溫楚抽空抬頭看她：“就我們倆嗎？”
“當然不是！”馮妮很誇張地叫了一聲，隨即補充道，“還有跟我一個辦公室的王老師，鄭老師，她們都去。”
聽到這，溫楚還是沒有立即答應。
她輕輕抿住唇瓣，視線很自然地飄落在斜對麵的秦見紓身上：“秦見紓，要不……你和我們一起去？”
馮妮咬著吸管，倚在溫楚的辦公桌上。
聽對方提起秦見紓，她也回頭跟著附和：“對啊秦主任，一起去嘛，這家烤魚店是寒假新開的，據說味道很不錯！”
“我就不去了。”一直埋頭工作的秦見紓在這時候抬起頭來。
她輕輕揉動太陽穴的位置，朝馮妮笑笑，眉眼間縈著一股淡淡的疲累感：“我還有點工作沒做完，一會兒在食堂簡單吃點好了。”
“溫楚，你和馮老師她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