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祁風月也不是什麽刺頭,她自己不學,也不會影響其它同學,做得最過分的事情頂多是上課睡覺考試交白卷。


    至於作弊……


    溫楚還是那句話,沒有必要。


    “秦老師你剛從高三調下來沒兩個月,不了解祁風月的家庭背景,她們家就她和她姐姐兩個人,這個孩子平時在學習上存在感很低,但不壞,我的意見是不如再好好調查一下,作弊這種標簽還是不要輕易就打在學生身上。”


    溫楚慢條斯理,將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


    她看見秦見紓有很認真的在聽。


    隻見女人柳眉輕皺起,微微頷首。


    秦見紓左手支在另一隻抱腰的手臂上,托住下巴,若有所思:“我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才來問你。”


    年級裏其它大部分老師的意見就是該處置處置,不然就是和稀泥。


    隻有溫楚。


    在溫楚這裏,秦見紓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


    不一會兒,她放下雙手抬眸衝溫楚友好地笑笑:“好了,我再考量考量,溫老師你去忙吧。”


    *


    祁風月的事情暫且沒有定論,人被放回考場,繼續接下來的考試。


    兩天緊湊的考試安排,結束以後,所有人都從緊繃的情緒中出來暫且鬆了口氣,最後一場考完回到班上,溫楚立馬就被學生團團圍住打聽處分決定的事情。


    “溫老師,祁風月她會不會被處分啊?”


    “溫老師你信我們,祁風月她真的沒有作弊,她平時都隻和我們幾個玩,跟八班那個李興洲根本不熟!”


    溫楚頭也沒抬,隨口接了句:“不熟人家特意在考場上給她發答案啊?”


    楊相嘴快得很:“還不是那小子暗戀……”


    話說一半,他意識到自己說禿嚕嘴了,連忙閉緊。


    意外收獲到這條信息,溫楚立馬了然。


    她說呢,問來問去兩人口徑統一都說不熟,那這李興洲怎麽就非要在考場上手賤給祁風月把答案轉發過去?


    原來還有這層意思在裏麵。


    如果是暗戀的話,一切就都能說通了。


    “好了,”將學生驅散回座位,溫楚留下一句無奈地話,“這事很快就會有結論,我相信她沒作弊,但事情最終的決定權不在我。”


    果然,次日午間休息,秦見紓就在廣播裏通報了這次作弊事件的處理結果。


    李興洲作弊被抓是板上釘釘的,一個警告處分外加單科考試成績作廢,全年級通報批評,還得叫家長。


    至於祁風月則是和其它另外幾個名字混在一起,通報的結果是:考場上攜帶手機,並沒有被貼上作弊的標簽。


    一時間,安靜的教室開始騷動,楊相和旁邊的同學擠眉弄眼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祁風月雖然沒有表現太過,但終究掩不住眉眼間的喜意。


    還是“咚咚”兩下溫楚輕叩講台,整個教室才重歸於靜。


    該不該說,這樣一個結果她也很滿意。


    但礙於自己是老師,溫楚終究還是得端著點:“長記性知道嗎,下次考試我看誰還偷偷帶手機。”


    繃著語氣,嚴師的姿態沒能多維持幾秒,她唇邊笑容就已經漾了起來:“還有,要記得謝謝秦老師。”現駐腐


    留在班上守了會兒,溫楚把紀律委員叫上講台代替自己,先行離開。


    集體午休時間,年級裏除了自願留守的老師基本不會有人在,溫楚從班上往回走,一點不意外地在辦公室裏看見秦見紓的身影。


    她心想,工作狂就是這樣。


    人家工作是為了拿工資,秦見紓工作就是工作。


    溫楚進門的動靜明顯,開門還帶進一陣冷風。


    秦見紓一抬頭,剛好看見她:“溫老師你來得正好,有個事情我想和你說一下,你們班祁風月的情況我了解過了,針對她這種明顯厭學的情況,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見一見她姐姐,詳細溝通一下。”


    開口就是聊工作,非上班時間,溫楚有些不在狀態。


    她捧著手裏的保溫杯,邊晃神,邊慢悠悠繞回自己的辦公桌:“這個我之前想過,但是祁風月她姐姐工作很忙,經常不在本地,我打電話約過好幾次都沒約上。”


    室內被空調打得很溫暖,大中午的,溫楚腦子裏那點倦意很快被放大。


    她有些心不在焉。


    而斜對麵,秦見紓並未發現這點。


    聽溫楚這麽回答,她抿唇笑了笑,接著道:“沒關係,我不久前打電話問過了,祁小姐說這周五她要回雲城分公司開會,剛好中間有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的午休時間。”


    “那秦老師,你是準備周五直接去她們公司拜訪嗎?”順著對方的思路,溫楚幾乎是下意識地問。


    “啊?”


    “嗯?”


    兩人不約而同發出疑惑的聲音。


    溫楚疑惑秦見紓為什麽疑惑,而秦見紓則是……


    “溫老師,你不去嗎?”


    第19章 震撼


    祁風月有個比自己大十二歲的姐姐,她的名字說出來可能很多人不認識,但隻要一說萬豐集團,基本是家喻戶曉。


    這也是溫楚認為祁風月沒必要作弊的原因之一。


    祁家姐妹父母早逝,那麽長姐為母,和學生家長進行基本溝通也是身為班主任應該要做的事情。


    大中午的溫楚恍恍惚惚,倦意深重,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口的話有哪裏不對,還是被秦見紓反問了一句,才陡然驚醒。


    是的,她應該要去,但……為什麽是和秦見紓一起?


    時間在忙碌中一瞬而逝,轉眼就是周五。


    為了配合這位祁小姐的時間,秦見紓甚至特意和其它老師調開自己上午的第四節課,和溫楚一並驅車來到位於市區中心繁華地帶的萬豐廣場,旁邊的甲級寫字樓。


    這一整棟,都是萬豐集團的。


    因為提前電話聯係過,所以到的時候祁晚霽的秘書早早就在樓下等候,等待著兩人是寬敞高級的商務會客室,專人接待,應有盡有。


    唯一讓人覺得不好的地方,大約就是約好的中午一點見麵,結果她們等到第二杯咖啡見底都沒見到祁晚霽的人影。


    溫楚沒有再要第三杯咖啡。


    她將杯身輕輕放在茶幾麵上,禮貌詢問推門而入的前台小妹:“你好,請問祁董還需要多久才能忙完?”


    “兩位請稍等,我去催一下。”


    她們已經等了四十分鍾了,玻璃製的推拉門又無聲合上。


    溫楚從沙發上坐直身體,輕輕轉動發僵的脖子,視線餘光,她瞥見秦見紓坐在自己右側的位置正安靜地低頭看手機。


    幾縷散落的發絲貼在對方的臉龐,溫和嫻靜。


    不像自己,等了這麽久已經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兩相比較之下,溫楚似乎是被秦見紓身上那股特質感染到了,她強迫自己按下心頭那縷躁意,開始主動找話題:“秦老師,以前也經常找學生家長做家訪嗎?”


    “偶爾,不經常。”


    秦見紓給出了相反的答案,在溫楚的預料之外。


    她還以為秦見紓是生性就愛管這些!


    秦見紓扣下手機,說話的語調緩而清:“學生成績差也分情況,我見過的多數是學不好,精力分散到其它地方所以不愛學,但是像祁風月這種本質不壞卻沒理由地主動厭學,很少見,所以才想會不會和她的成長環境有關。”


    如果是和成長環境有關,那麽就該盡快和家長聊聊。


    溫楚聽她說完這番話,下一秒,會客室的門就被人從外推開了。


    兩人不約而同轉頭望去,隻見祁晚霽悠然步入房間,身後還跟著先前見過的秘書。


    她著黑色雪紡上衣,領口呈規則的立體波紋設計,下身是長款包臀裙,身姿曼妙,綽約非常,一張冷俏的臉吸睛惹眼,卻又不失天然強勢的氣場。


    從祁晚霽進門到坐下這短短十幾秒鍾的時間裏,溫楚已經對這位祁董有了初步印象。


    這是祁風月的姐姐?


    兩姐妹還是一點也不像。


    祁晚霽將一側的長發隨手撩到肩後,麵對溫楚二人,歉意笑了笑:“不好意思,讓兩位久等了,臨時處理了一些事情所以這麽晚。”


    “怎麽沒人給你們換茶水嗎,小王……”


    “不用了祁小姐,我們現在不喝水,還是先言歸正傳吧。”秦見紓溫聲打斷她的話,卻並不會叫人有被冒犯的感覺。


    祁晚霽一聽,懂了,她於是朝秘書輕輕點頭示意可對方以離開。


    很快,會客室裏多餘的人就被清空,隻剩她們三個。


    不等溫楚她們自己開口介紹,祁晚霽就已經率先出聲,直奔主題:“二位一個班主任,一個年級主任,這樣大費周章地找過來是因為前兩天在考場上發生的事嗎?”


    “可是據我所知,那件事好像已經過去了?”


    祁晚霽竟然認識她們,兩人小小意外了一下。


    然而坐在對麵的女人卻隻是漫不經心,笑了笑:“沒什麽好驚訝的,我是很忙,但祁風月學校裏發生點什麽也總會有人告訴我。”


    至於溫楚她們的基本資料,想要問到就更簡單了。


    見祁晚霽什麽都清楚,秦見紓稍稍沉吟,過了會兒才重新開口:“我們想了解一下祁風月的情況,她現階段表現得十分厭學……這一點,不知道祁小姐是否清楚。”


    秦見紓拋出了話引子,溫楚也就順著接了下去:“我之前了解過祁風月的轉學資料,她考進一中的中考成績是非常優秀的,可是為什麽……”


    說到這,她輕微皺眉。


    祁晚霽露出了然的神情:“我清楚二位的來意了,你們想問,是不是家裏出現了什麽變故,又或者是我對我的妹妹做了些什麽才導致她突然變得極度厭學,是嗎?”


    “是嗎”兩個字問得極輕,卻讓兩人心神一凜。


    祁晚霽是個很聰明的女人,溫楚藏在話裏的苗頭被她一把揪住,直接掐斷:“這是我們祁家的家事,兩位還是別過問了。”


    一句話,擺明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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