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舉起沒被壓著的左手,摁著閆陽的腦袋使勁兒揉了幾把,“謝謝陽陽。”


    “不用謝。”閆陽這回是真的酒精上腦有點兒懵了,眼睛一閉就把臉埋進程述頸窩裏繼續睡。


    第二天早上,閆陽睡得還是很沉,老師來喊人收拾東西的時候還不知道咋回事兒。


    程述從洗手間回來,臉上還有沒擦幹的水珠。進門看見閆陽一臉懵的,笑了:“要不再睡會兒?十點才開車。”


    閆陽“唔”了聲,“不要,我先收拾東西,不然等會兒要走了急急忙忙的。”


    這幾天在外麵自由活動的時候,閆陽也買了不少特產,還給老媽和程阿姨買了裙子,老爸則是襯衫。


    洗漱完換了衣服,就開始往行李箱裏一頓塞,來時有些空的行李箱已經變得滿滿當當。


    兩個小時後,帶隊老師的哨子開始吹起來了。


    閆陽推著行李箱坐電梯下樓,到了酒店大堂就看到昨晚上嗨到三四點的男生這會兒又聚在打打鬧鬧的不知道在聊些啥。


    視線和化學課代表對上,後者急急忙忙躲開了,閆陽想起他昨晚上問的話,也有些不好意思。


    回去的大巴車座位安排還是和來時的一樣。


    不過車子似乎是換了一輛,沒有來時坐的那輛那麽臭了,閆陽坐著也沒那麽暈,還有精力和旁邊的宋凱聊天。


    這幾天的遊玩,似乎把大家的精力都榨幹淨了。


    最明顯的就是坐他邊上的宋凱,來時情緒有多嗨,現在就有多萎。


    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嘴裏還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說到昨晚燒烤的味道,閆陽問他:“老師不是說不能點外賣嗎?”


    宋凱不光點了,還讓酒店服務員送上來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說到這兒宋凱眼睛睜開了,衝他挑挑眉:“酒店我家的。”


    “啊。”閆陽腦子頓了好一會兒才轉回來,“難怪學校能在國慶節包下一間酒店。”


    “那不是,還是給的優惠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上喝了酒的緣故,閆陽這次在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


    睡得半夢半醒的時候也知道旁邊程述和宋凱換位置了,腦袋一歪睡得更加沉了。


    下午三點過,終於到了南城。


    不過車子沒停在校門口,而是直接開回了客運站。


    在等老爸來接他們的空隙,閆陽坐在行李箱上靠著程述,嘴上說個不停。


    老爸老媽的車到了之後,又把研學路上發生的事兒大大小小全說了個遍,要表情有表情,要情緒有情緒,說得繪聲繪色的。


    “看來陽陽這幾天過得很充足啊。”閆春光看了眼後視鏡裏的兒子。


    “一般充足吧,就是累。”閆陽靠著椅背,腿搭著程述大腿,一下一下地晃著,“我還給你們買了衣服!超級好看!”


    程述原本在旁邊喝著水,聽他說起這個愣是嗆了好幾下。


    楊梅梅坐在副駕駛上歎了聲,“你的品味,我不用看就知道你買的什麽樣兒的。”


    這說得閆陽有些不服了,“那你說說什麽樣兒的?我可是挑了好久!”


    “不是大紅花就是碎花,你還能整啥。”楊梅梅覺得自己太陽穴突突的,明明從小給她這傻兒子買衣服都認真搭配,穿出去哪個街坊鄰居不說俊。


    怎麽審美到他這兒就跟變異了似的,一說起這個,楊梅梅想起去年母親節閆陽送的紫紅色的牡丹裙,穿上直接晉升一個輩分。


    不,不能想,想起來就腦仁疼。


    閆陽很不服氣,他對自己的審美很有信心,“才不是碎花和大花,可好看了,等回去你們看了就知道,小述當時也說了好看。”


    “小述,真的?”楊梅梅探著腦袋問。


    程述斟酌著說:“相較於陽兒精心挑選的那幾件,應該是的。”


    於是到了家後,閆陽馬不停蹄拿了行李箱就把他買的那幾件衣服拿出來。


    楊梅梅雖然心裏已經給自己狂打預防針了,但在見到實物是還是沒忍住兩眼一黑。


    那是一件絲質的墨綠花色長裙,確實沒有大紅大紫和碎花,因為上麵的團是碎葉子,黃的葉子綠的葉子細的長的扁的圓的各式各樣的葉子。


    另一條則是深藍色的,上麵是各式各樣的魚,就差把海產的魚類都刻上邊兒了。


    偏生傻兒子還在邊上對著程述嘀嘀咕咕:“我就說好看吧。”


    “多好看啊。”


    “媽我先讓你選,剩下那條是程阿姨的。”


    “我就買了兩條。”


    “你不能兩條都要噢。”


    程述忍笑忍得肚子疼。


    比起楊梅梅的反應,閆春光倒挺開心的,拿著襯衫在身上比劃了幾下,語氣盡是誇讚:“剛好和我衣櫃裏那條短褲配一套,知我者,兒子也!”


    閆陽雙眼放光歡樂地和他爸擊了個掌。


    回來的第二天是周四,該上學還得上學。


    快活了這麽些天,肯定有人擔心,會不會把心玩散了。


    對於這種情況,學校早有對策。


    沒有什麽比一場考試更能讓學生提神醒腦。


    時間就這麽不急不緩的過著,閆陽的生活也差不多回到正軌。


    但還是離正軌差一點點。


    餘楊平時和程述的交集不多,除了打掃班級清潔區,教室衛生打掃這些躲不開的,平日裏還真是挺少說話的。


    每次餘楊和程述說話的時候,他都得豎起耳朵,竭力找話題點強行插進去。


    閆將軍就是如此的聰明且霸道!


    就算他現在還不知道餘楊送給程述的筆記裏寫了啥,但閆陽對於他們兩個現在不冷不熱的關係現狀是很滿意的!


    至少沒像原書中描寫的那樣,他們成了好朋友!


    程述和自己是天下第一好的!


    閆陽甚至已經在腦內想著,如果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畢業的話,那原來程述的結局應該就徹底改變了吧?


    可人生中到底還是處處埋著驚嚇。


    就在閆陽覺得可以稍微放下點兒心的時候,驚嚇出現了。


    那是個很尋常的周一。


    閆陽一如既往地賴床,被程述催著上學,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咬著白饅頭,偶爾給程述塞上一口。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到了教室,往常邊兒上空空蕩蕩的座位上趴了個人。


    現在天氣已經涼下來了,穿著秋季的校服外套還有些涼,大家都習慣在裏邊兒穿一件套頭衛衣。


    旁邊這個男生也是這樣,他裏邊兒穿了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套腦袋上臉朝下趴著睡覺。


    閆陽微微眯了眯眼,瞬間就想到了書裏的主角攻校霸。


    主角攻校霸從這個學期開學就沒來上過課,這會兒突然冒出來,是不是他閆陽也不是很確定。


    因為他真的對主角攻校霸沒什麽印象啊!就連名字也都是分座位的時候才知道的!


    閆陽從坐下後就一直偷偷瞅著旁邊,很想確認一下是不是校霸本人,但是又不敢。


    萬一他真是書裏那樣是個陰鬱脾氣還衝的校霸,閆陽怕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合他心意,把人惹生氣了,誰來保他啊?


    程述?


    閆陽想想還是算了,書裏程述根本打不過人家,就算打得過,往後退一步說,他也不願意看程述受傷。


    真正讓閆陽確定他身份還得多謝班主任。


    周一早上第一節是語文課,曹敏一貫不容許有學生在她課堂上大喇喇地趴著睡覺。


    沒過多久,閆陽就聽見曹敏喊了他的名字。


    周卻。


    確實和書裏主角攻校霸的名字對上了。


    本來已經趨向平靜的生活,再度起了波瀾。


    晚上放學,程述馱著人回家,往日嘰喳個沒完的人罕見地沉默著。


    “想啥呢?”程述繞了個彎,“陽兒?”


    閆陽還在腦力裏猛翻原著,壓根兒沒注意到程述在喊他。


    車子停了下來,閆陽以為到家了,下了車就要走。


    程述扯著他的書包帶,“你往哪兒去?喊你沒聽到?”


    “啊?”閆陽把注意力從亂七八糟的腦子裏移出來,撓頭:“你喊我了嗎?”


    程述吸了口氣,彎腰鎖了車進超市。


    閆陽這才注意到壓根兒不是到家了,趕緊追上去。


    “我剛才在想事情,沒聽到。”閆陽扯著程述的衣擺,解釋說。


    程述沒理他,在擺著蔬菜的位置停下來,扯了個塑料袋開始挑蔬菜。


    閆陽也跟著塞了一把青菜進去,又被程述拿出來了。


    “程述,你理理我。”閆陽把拉著程述衣擺的手挪到程述手肘那兒,開始搖人。


    程述任他搖,反正就是不看他,也不和他說話,知道結完賬出超市後才給了閆陽一個眼神。


    閆陽老實了,上了車抱著程述的腰,半真半假地坦白說:“我剛是在想我那個同桌,你說我以前怎麽對他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呢?”


    “我怎麽知道你腦子裏一天天想什麽。”程述顯然還生著氣,語氣難得挺衝的。


    閆陽一聽程述肯跟他說話了,趕緊抬手摸摸他肚子,哄人的話張口就來:“我腦子能想啥啊,想你啊,想今晚吃什麽,想睡覺唄。”


    程述“哼”了聲,“想今晚吃什麽?我看你在想今晚怎麽少吃點兒吧?”


    “絕對不是!”閆陽緊了緊抱著程述腰的手,他看不到程述臉上的表情,不過語氣比剛才聽著好多了,繼續說:“哪次你炒的菜我沒吃完啊!你炒的菜這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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