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高。”薄韌確實有點不記得了,站在楊樵旁邊看那兩道劃痕,道,“九歲的事都記得,那昨天前天的事,記起來了沒有?”


    楊樵裝傻裝得非常自然,道:“什麽事?不記得有什麽事了。”


    “今天再來一遍也是一樣。”薄韌把楊樵推得背抵在那扇木門上。


    兩人呼吸交錯,氣氛一瞬間火熱了起來。


    楊樵的視線越過薄韌,看向後麵那熟悉的客廳,各色擺設,全都是從前熟悉的樣子。


    這讓他產生了一種兩人回到了過去的錯覺。


    “你是主動把嘴巴嘟起來呢?”薄韌在開著燈的情況下,有點害羞,臉和耳朵通紅,語氣卻很強硬,說,“還是更喜歡我強吻你呢?”


    楊樵嘲諷道:“沒見過誰強吻別人,還要提前問一問。”


    “……”薄韌伸手捏著楊樵的臉,要吻上去。


    楊樵做戲做全套了,很驚訝地躲開,說:“你不是我的竹馬嗎?竹馬能做這種事嗎?”


    薄韌道:“對啊,我們這裏的竹馬,就是每天都要親嘴的關係。”


    楊樵道:“真的假的……”


    薄韌吻了上來。


    楊樵那如簧巧舌迅速變得纏綿,接納了薄韌深入的親吻。


    薄韌的左手捏著楊樵的下巴讓他把臉抬起來。


    右手摸到了門框上,九歲那年的兩道刻痕,手指在上麵輕輕摩挲了數下。


    第36章 婚房


    幾天後,薄韌和楊樵一起去找鄒冀玩。


    二號那天,楊樵已經被薄韌帶回家裏,正式吃過了飯。其後雙方家長也互通有無,確認兩家喜結連理,從此就成了姻親關係。


    這個小長假,薄韌值了一天班,又花了一天帶楊樵回家吃飯,其後兩人就關門宅在薄韌家的舊房子裏。


    兩人四月末那天夜裏,各買了一盒的那東西,很快全用完了,薄韌不得不為此穿上衣服,出了趟門,緊急補貨了兩盒。


    立夏日,是個很好的天氣,外麵萬丈陽光,家裏窗簾卻幾天都沒打開。


    楊樵快被電麻了。深深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薄韌的電力仍然十分充沛,但楊樵叫停,說想出去走走,他也沒什麽意見。


    夙願達成,怎麽都行,怎麽都很開心。


    楊樵還是第一次到鄒冀的驛站裏來。


    鄒老板正在指導新招聘的員工怎麽高效快捷地分揀快件,並示範了如何碼放包裹,能既穩當,還好抽取。


    新員工是位反應不太快的中年婦女,鄒冀對她說了好幾遍同樣的話,大姐才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鄒冀顯然對此見怪不怪,倒是半點不著急,非常有耐心。


    快遞站點不太好招人,很多員工來了都隻做很短的時間,這工作沒什麽技術難度,隻需要熟練,偏偏員工總是剛剛才熟練,就不幹了。也沒什麽特別的原因,雲州當地服務行業的薪資水平很低,這類工作對多數打零工的人來說,也不太值得珍惜。


    鄒冀已經算很大方的站點老板了,從不壓薪或拖欠,卻也隻能把在其他站點做兩個月離職的員工,留到三個月才走,而已。


    鄒冀看見了薄韌和楊樵,滿麵笑容地說了句:“等我一會兒!”


    很快卻又眉頭一皺,揮手趕他倆出去:“你倆別站這兒,去外頭等我!別人要取件,你倆跟這兒擋著路。”


    薄韌和楊樵隻好走到了外麵,站在樹下躲太陽,陽光燦爛,風也溫熱,很有夏天到來的氛圍。


    “無論如何,今天都別讓鄒冀喝酒。”楊樵提醒道,“我真怕了他喝酒,每次喝完都說睡就睡,我真不想抬他。”


    “稍微喝一點也沒什麽,”薄韌忽然喜氣洋洋,滿麵春風,說,“我們兩個都這樣了,他還單身狗,也讓他喝杯喜酒沾沾喜氣吧。”


    楊樵瞥了薄韌一眼,說:“那你提前找根杠杆,我今天絕對沒有幫你抬他的力氣。”


    別說抬動一百四十多斤的鄒冀,他現在想喝水,端起杯子,手都有點發抖。


    非要形容的話,他感覺自己像是聊齋故事裏,即將被妖孽吸幹陽氣的書生,倒黴,但也活該。誰叫自己好色。


    薄韌是個容易害羞的妖孽,聞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臉頰又有點發燙,這幾天是過分了一點。


    電量產能過剩的情況,確實也是客觀存在,不好解決啊。為今之計,隻能加大勸說木頭總好好健身的力度。


    鄒冀每次和朋友們約飯,都會主動帶酒,又菜又愛喝,酒量完全不行,一喝就上頭,知道朋友們愛他,不會不管他,隨地躺下就要睡,睡十幾個小時不在話下。


    但其他時間裏,他每天早上六點半就起床開始工作,在做驛站的同時,他今年起還代理了本地自來水廠生產的桶裝水,早上常常是桶裝水的卸貨時間,他同送水工人們一起,把17.8l的水一桶一桶地卸裝、清點。


    等搞完桶裝水,各家快遞送件員,也該上門了。快遞站點開到夜裏九點半,鄒冀會從夜八點開始,挨個將幾個站點的餘件都檢查一遍。真正是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青年鄒冀表現出了青春期時不甚明顯的一個特質,當時也確實沒機會表現出來,他在個體創業上天賦異稟,比普通人精力旺盛得多,每天身體如此忙碌的同時,還能八麵玲瓏地維護多方人際關係。


    他不但和幾個驛站所在的社區關係都很好,居民們普遍很喜歡他,甚至社區裏也會給他的站點提供一些便利。


    桶裝水僅靠零售給居民,顯然利潤微薄,也絲毫不具有市場競爭性。能形成真正穩定供需關係的,是常年都有大量飲用水需求的機關和企事業單位。鄒冀長袖善舞,把這方麵的關係維護得非常好。


    等到鄒冀忙完了手頭的事,要和朋友們去吃飯,去把舊t恤舊仔褲一換,搖身一變,又是意氣風發的靚仔一枚,和剛才蹲在庫房裏的模樣,判若兩男。


    三人一起朝這小區外走去,路上還遇到鄰居們和鄒冀打招呼,其中有位年輕女孩,騎著電瓶車帶了隻小狗,還特意停下,和鄒冀多說了幾句家常話,鄒冀也逗了逗那小狗。


    看女孩的神態和語氣,明擺著對鄒冀是有那麽一點好感。


    鄒冀一直都很討人喜歡,現在經濟條件也穩定了,真想戀愛結婚,肯定不是太困難。他主動選擇了單身,並且會遙遙無期地單下去。


    “哼!”飯店包廂裏,隻有自己人了,鄒冀一拍桌,做作地冷笑一聲,道,“我看出來了,現在就剩下我一個處男了!”


    薄韌剛才還拿那帶狗的女孩調侃鄒冀,這下繃不住,他的臉唰一下就紅了。


    “對啊,”楊樵也有一點不好意思,但他外在很穩定,反而笑了出來,說,“就剩下你了。”


    鄒冀繼續做作地悲傷,說:“現在如果僵屍入侵雲州,隻有我能貢獻童子尿,為雲州人民驅散邪祟了。”


    楊樵被逗笑了,眼睛覷著薄韌。


    “你們倆就是一撥的,”薄韌後知後覺道,“你們背地裏老是湊一起說悄悄話,是不是都在聊我?”


    楊樵隻是笑,沒有否認或承認。


    鄒冀打趣道:“少自作多情,我和老婆能聊的話題多了,上到國際形勢,下到ai前景,你有什麽好聊的?一個小電工。”


    時隔多年,薄韌第一次可以名正言順地強調所有權:“是我的老婆。”


    鄒冀還如過去一般開玩笑:“是大家的老婆。”


    薄韌道:“我的。”


    “大家的!”鄒冀看向楊樵,說,“老婆,你自己說。”


    “別問我。”楊樵早不是過去遭遇這玩笑時隻能無奈笑笑的小木頭,道,“我不參與這話題,這和我根本沒關係。”


    本來嘛,他被叫“老婆”的時候,不管是薄韌還是鄒冀,還有其他也跟著開玩笑的朋友們,從來就沒人問過他本人的意見。


    他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有沒有被這個稱呼無數次牽動到隱秘的情感,多年來無人知曉,也幾乎無人在意。


    “說得好。”鄒冀愣了下,很快明白了,拊掌笑道,“其實大家叫我唧唧的時候,也和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薄韌道,“那你們叫我小餅幹……”


    “你就是小餅幹,”楊樵道,“我看你接受得很好,還很享受呢。”


    薄韌在高中後,日漸高大帥氣,缺什麽才怕被說什麽,他心理上逐漸就完全不抵觸“小餅幹”黑曆史的存在了,偶爾還會自稱“我這塊小餅幹”如何如何。


    參加工作後,他在基層被捶打了好幾個月,更是直接把網名改成了“我算哪塊小餅幹”,很好很貼切地表達了他無奈自嘲的心情。


    薄韌說:“好吧。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你們背地裏到底聊過我什麽?”


    楊樵和鄒冀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一點意味不明的笑容來。


    薄韌道:“到底是什麽?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真想知道啊?”鄒冀道,又看了眼楊樵。


    楊樵點了下頭,表示可以隨便說,想說什麽說什麽。


    鄒冀才道:“上次我們單獨聊起你,木頭說等你結婚的時候,他要給你買套房。”


    “……”薄韌震驚地看著楊樵。


    楊樵也怔了下,沒想到鄒冀一開口就說這件事。


    “是有這麽一說。”楊樵解釋道,“主要是薄叔叔給你準備的婚房太舊了,等真有了嫂子,讓嫂子跟你住舊房子,不合適。”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本正經。


    搞得薄韌十分莫名其妙。


    薄韌道:“哪來的嫂子?你從哪看出我有結婚的意思?”


    楊樵沒有回答,做了個沒有意義的聳肩姿勢。


    鄒冀道:“你不是直男嗎?直男有了穩定工作,考慮結婚,這就很正常啊。”


    “對。”楊樵點了點頭,道,“是這樣的,很正常。”


    薄韌看看他,又看看鄒冀,道:“我怎麽覺得,你們兩個在欺負我?”


    鄒冀無辜道:“哪有啊?沒有的事。”


    楊樵又笑了起來,卻斜睨著薄韌,說:“我就是欺負你,你敢不樂意嗎?”


    薄韌沒了脾氣,隻得道:“不敢,你隨便欺負我吧。”


    時至今日,兩人在打嘴仗這事上,已經完全易了位。


    薄韌又很好奇,追問道,“我是哪做錯惹到你了?你提醒我一下。”


    楊樵道:“自己想去吧,要不你就求求我。不過你求了我也不一定說,看心情。”


    薄韌一時間完全想不起來。


    他和楊樵從來沒有真正吵過架,也不記得自己近期做過什麽事,惹得楊樵不高興。


    事實上楊樵現在對他也隻是嘴上不饒人,本質上脾氣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好,任他揉圓搓扁的,也不會真對他生氣。就是口齒過於淩厲了。


    修了新聞學法學雙學位,很可能就是為了害我。薄韌鬱悶地想。


    三人不再聊這事,又在飯桌聊起別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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