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野動作頓住,感覺到言卿的緊繃,他被欲念占據的大腦稍稍冷靜了一點,艱難地承諾道:“我就親一下,不幹別的。”


    他的手剛要退出來,就被攥住。


    言卿被盛野抱在懷裏,滾燙的溫度隔著一層衣料也像是能傳達過來,他眼睛都彌漫著水汽,眼尾染上紅暈,攬著盛野的脖頸,咬字很輕:


    “……我沒說不行,就是可以的意思。”


    第63章


    亮著燈的酒店房間,因為這句話驟然變得曖昧起來。


    盛野神情一滯,放在言卿後腦勺的手收緊,燈光下他眼神晦暗,喉結輕微的滑動,眼底欲念翻騰,卻克製著,一隻手捧著言卿的臉:“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言卿的眼睫顫了顫。


    他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卻因為盛野的問話產生了幾分不好意思的情緒。


    他感覺身上的溫度在升高,他看著眼前的人,感覺到一點炙熱,存在感很強,卻仍忍耐著詢問他的意見。


    言卿眼底泛著的水汽在燈光的照耀下波光瀲灩,像倒影出星辰的湖泊,顫著聲音說:“我知道。”


    盛野摟著他的手瞬間收緊,手從後腦勺遊離到他的背脊上,隔著一層薄薄的衣領,直勾勾地盯著言卿,嗓音暗啞:“可能會有點疼。”


    言卿看著盛野,他的眼睛在燈光下變成了晦暗的顏色,裏麵翻騰的欲望看一眼就會被燙到,唇瓣因為剛才那個吻顏色變深了一些,他盯著看了兩秒,無端感覺有點渴的咽了下口水。


    一點輕微的舉動都能點燃火焰。


    盛野立刻湊過來吻他,這個吻比起之前要粗暴很多,言卿呼吸被掠奪,唇角溢出點點液體,恍惚間甚至產生了一種會被一點點吞吃入腹的感覺。


    任由盛野予取予求之間,唇瓣稍稍分開,言卿身體都在他的手心下輕輕發著顫,卻還是說:“……那你輕點。”


    ……


    言卿的縱容換到的就是房間的氣溫持續升高,即將突破臨界點了。


    密密麻麻的吻像輕柔的羽毛,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屋內的大燈關掉了,剩下幾盞小燈,視線不再那麽明亮,像蒙著一層朦朧的紗。


    言卿被放到床上,抬頭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眼睛裏蘊著一片水汽,被無比溫柔的對待。


    身體都像躺在水麵一樣,可又因為這磨人又溫柔的前戲,而緊緊咬著唇。


    突然,言卿抬手擋在眼睛上,嘴唇被咬出痕跡,竭力忍耐著,一隻手拿開他擋在眼睛上的手臂,對上那雙眼睛,蘊滿水汽的眼睫顫抖地流下眼淚。


    盛野低頭吻他,看著他霧蒙蒙的眼睛,嗓音沙啞得不像話:“不疼了。”


    隨即,言卿眼前的光亮被另一個人占據,強硬地擠進他的世界。


    像下了一場暴風驟雨,雨水一顆一顆


    啪嗒啪嗒的落下,砸在地麵上,又像風雨飄搖中被席卷著的船,水流一會兒輕柔到舒緩的地步,一會兒裹挾著他急促迅猛的在水裏如浪潮一般。


    外麵的天色漸漸變得朦朧,月亮西沉。


    天光即將大亮時,言卿才被抱著去洗澡,累得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沉沉睡去。


    -


    第二天言卿醒的時候,腦袋迷蒙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才反應過來身在何處。


    下一秒,身體的感官慢慢複蘇,言卿感覺身上酸軟得不行,他一動,坐在旁邊的盛野就朝他看過來,伸手碰了碰他額頭,沒發燒:“身上難受嗎?”


    言卿點頭,抿了抿唇,感覺有點口渴:“想喝水。”


    話一出口,他就被自己的嗓音驚到了,啞得不行。


    盛野起身給他倒水,轉身就對上言卿看過來的目光,盛野拿著水讓言卿喝,自知理虧,嗓音都放輕了:“疼嗎?有點腫,我昨天幫你上藥了。”


    言卿就著他的手喝水,感覺那裏不怎麽疼,他動了動也沒有感覺裏麵還留著什麽東西:“不疼。”


    盛野放心了一點,把旁邊的衣服拿過來,把人從床上撈起來,幫他穿衣服,吻了吻他的側臉:“一會兒我去給你買兩件換洗衣服,我看網上說這兩天不能吃刺激的食物,給你點了粥,等會兒就送上來。”


    言卿不想動,任由盛野幫他穿好衣服,被他抱著去洗漱時,才反應過來:“為什麽要買衣服?”


    盛野輕聲解釋:“先在酒店住兩天再回去。”


    見言卿用懷疑的眼光看著他,盛野說:“不做什麽,等你修養好了我們就回去。”


    他說話時盯著言卿的側臉,眼裏全是溫柔,忍不住又親了親他的臉頰。


    不知道別人是不是這樣,做了這種事,總想碰一碰,像寶貝一樣。


    言卿想了想也是,這幅樣子回盛野家,就算不被看出來,他也能被自己羞死,但聽到盛野的保證,心情微妙:“昨晚我說不要了,你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言卿也是男的,知道男人在床上說的話不能信,床下說的話可信度也要打折扣:“你覺得我會信嗎?”


    “我覺得。”盛野看著言卿投來不信任的眼神,喃喃道:“你還是信吧。”


    他慢聲道:“這樣,下次就有理由譴責我了。”


    “……”


    言卿和盛野在酒店住了兩天,中途言卿聽到盛野跟他爸媽打電話,說他們去鄰市玩了。


    這兩天言卿就隻需要躺在床上,連吃飯穿衣服都不用自己做。


    但剛嚐到情.愛滋味的男生,就算顧及著言卿的身體,不真做什麽,閑暇時也總會抱著他親。


    一下一下地從他的眼睛、嘴唇、耳畔上劃過,像羽毛一樣輕輕撩著。


    這種時候,往往是言卿攥著盛野的衣領,受不了地輕輕顫抖。


    然後就漸漸變了味道,染上旖旎的氣息。


    -


    一個星期轉瞬即逝。


    九月份,又是一年新生入校。


    不同於去年剛入校時的懵懂,今年言卿和盛野都升大二了,兩人返校時,沒帶太多行李。


    盛野自然地牽著言卿的手在其中行走,陽光灑在身上,周圍人來人往,有人注意到他們牽著的手,也有人沒注意到,滿臉憧憬地望著學校。


    盛野全然不在意旁邊人的目光,夜市的這條街因為是開學,整條街都很熱鬧,販賣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恍惚間跟去年的景象一樣。


    言卿微微有幾秒出神,手被盛野捏了捏:“在想什麽?我剛剛在說什麽?”


    言卿回過神,看著盛野一臉“要專心聽”的表情,點了點頭:“你說搬出去住。”


    “哎。”盛野笑了起來:“看來還沒有走神得太嚴重。大二就能搬出去了,在宿舍住一陣子,找好房子,就搬出去住,你覺得呢?”


    他側頭去看言卿的神情,每次擔心言卿生氣,或者想知道言卿的想法時,他就會格外的小心謹慎:“我們倆在談戀愛,雖然李一黎他們不介意,但時間長了到底不方便,搬出去住,偶爾你想跟他們聯絡感情,周末就約出來一起吃飯。”


    他拉著言卿的手,陽光灑在他身上,九月的陽光熱烈,他整個人都沐浴在光裏,似漫不經心地觀察著言卿的神色。


    言卿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總有點走神,抬眸和盛野對視兩秒,點了點頭:“好,住一段時間就搬出去住。”


    盛野滿意地牽起唇角,嘴角的笑容弧度忍不住加深。


    兩人走在有點擁擠的街道上,途徑小巷的時候,沒有走進去,而是沿著大路往學校正門走。


    言卿就在看到那條小巷時,想起什麽,嘴角淺淺地勾起一個笑容:“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時,你說過的話嗎?”


    盛野側頭看他,不用多回憶就能想起。


    言卿模仿著他的語氣:“你說,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


    他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人捂住,盛野推著言卿往旁邊讓了讓,躲開走過來的行人,扯了扯唇角:“記得,打臉了行不行?”


    言卿眼睛彎了彎,盛野感覺掌心下言卿的唇瓣慢慢扯開一個微笑的弧度,他盯著看了幾秒,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個時候沒有想到。


    也預料不到。


    但遇到就是遇到,喜歡就是喜歡了。


    兩人繼續牽著手往學校走,新的一年,學校也拉起了新的橫幅,歡迎新生進校。


    就在走進學校的那一秒,言卿側頭看著身旁的盛野,突然想起。


    去年,同樣的新生報道日。


    也是這樣熱烈的天氣,空氣中都浮動著燥意。


    他和兩位室友吃完火鍋,碰到了薑承宇,為了抄近路走進那條巷子,聽見身後傳來的不疾不徐的腳步聲,每一聲都像踏在他心上,他意外又慌亂。


    正暗自下定決心時,卻在邁入拐角時因為盛野頓住腳步。


    聽到了他那番振聾發聵的直男宣言,也因此對他產生了一點同病相憐的好感。


    但也隻停留了幾秒,他從他身邊匆匆走過,沒有想過他們還會有更多的交集。


    小巷子將陽光切割開,他看著前方仿佛近在咫尺的光亮,卻又聽見身後如影隨形的腳步聲。


    正當他心髒都提起,倉皇回頭時,意外地看到了走在他身後的人。


    男生模樣冷峻,眼瞳幽深,有種散漫不羈的帥氣,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五官都有種逼人的銳利。


    在他轉頭時,漫不經心地看了過來。


    短短兩秒鍾的對視。


    言卿的心徒然加速,像要從胸腔裏跳出來,慌亂和黏膩的惡心感一點點退去,變成了另一種混合著驚喜和安心的情緒。


    距離走出小巷子還有一截路。


    他卻在對上盛野目光的那一刻,毫無征兆的覺得,整個小巷子都亮了起來。


    像遇到了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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