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還沒落,一輛巨大的泥頭車突然從斜刺裏衝了出來,將毫無防備的suv直接從底道撞到了立交橋下麵,瞬間就翻進了永定河裏!


    撞擊讓suv不斷地翻滾破碎,冰涼刺骨的河水一瞬間就將剛剛失去意識的席唯刺激的清醒過來。


    席唯劇烈的咳嗽著,從側翻的車子裏拚盡力氣爬出來,身上的大衣重的像是石頭,席唯不得不脫掉外套,僅著一件單衣爬到了滿是碎石的岸邊。


    他掏出了進水的手機看了看,徒勞的將手機甩了甩,依舊無法開機。


    岸邊忽然傳來了鄭佳怡的聲音。


    “這裏是鷲峰,謝臨川現在在八大胡同,過來要兩個小時。”


    席唯仰頭,看著麵無表情的鄭佳怡,慘笑著道了聲謝。


    “每一次綁架,總是跟你脫不開關係,也算是一種緣分。”


    鄭佳怡蹲在席唯麵前,脫掉了她的外套,披在席唯身上,“抱歉。”


    “我活不了多久了,阿福也是,如果你期待我們給你父親賠命的話,不會多久,這個願望就會實現的。”


    席唯披著外套,哆嗦著搓著自己的手指,臉色蒼白的看著鄭佳怡,“為什麽要道歉?從你的視角來說,明明是我爸爸害得你身敗名裂,受盡摧殘,對你來說,我不應當是仇人的孩子麽?”


    鄭佳怡盤腿坐在席唯的身邊,“我當時……年紀太小了,還不知道自己有病,我很難記住一個人的臉,用盡辦法也隻能記住某個特征,現在想想,應該就是這一點叫他們利用了吧。”


    “之前的時間我一直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我真的去找了你父親,沒有經過他們的安排,私下裏去見了他,我才感覺到,一直以來跟我接觸的,應當是另外一個人。”


    “但我別無選擇。我隻想活下去。”


    “他們要把我送給誰,我就隻能服從,被強暴還是自願的,其實我並不是很在意。都是一個玩意兒而已,我隻想活到有能力報複他們,讓他們給我媽媽陪葬。”


    “後來阿福,就是沈複告訴我,你爸爸不滿意我的表現,要讓他也去,還要報複沈家,讓我去求你父親高抬貴手。”


    “我那個時候想,如果我代表沈家出麵的時候,直接害死了一個大官,是不是也能把沈家人害死?我那麽想了,我也那麽做了。”


    席唯的肩膀顫抖了一下,臉色蒼白的近乎透明,他張開嘴巴,無聲的開合:別說了。


    鄭佳怡似乎陷入了某個噩夢裏,“他一點防備都沒有,我隻是輕輕一推……就輕輕的推了一下……”


    鄭佳怡的手做了個墜落的手勢,捂住了臉,嗚咽了一聲,“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他最後看向我的那一眼。”


    席唯吐了口氣,白霧在夜空中迅速凋零,餘下的隻有漆黑的寒夜。


    “你有沒有想過,連自己的恨,都被他們算了進去?”


    鄭佳怡沒有說話,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似乎是有點冷。


    “這麽些年,你一直心懷愧疚,覺得是你害得我們家破人亡,所以才一直不斷的自殘,是麽。”席唯輕聲問道。


    鄭佳怡擦了擦臉,眼裏是濃重的化不開的絕望。


    “如果我告訴你,你隻是他們利用的一個工具,真正害死我爸爸的,是他發現了沈家私販軍火,涉嫌走私的證據呢?”


    .


    鄭佳怡愣了一下。


    席唯眼帶悲涼,“沈家先是給我爸爸送上巨額的賄賂,然後又想把你這個嫡親的孩子送來表示誠意,最後發現我爸爸一直不為所動,甚至因此更加失望,所以才動了殺心。”


    “本來你也應該被他們偽裝成自殺的,但是因為我沒死,所以你也被留了下來,用來預備將來可能會出現的報複。”


    席唯冷笑了一聲,“現在看來,你的確被當成了棄子。這次來,你壓根就沒想活著回去吧?”


    鄭佳怡挽起頭發,笑了一下。


    “如果我們早點認識,也許會成為朋友。”


    “但我現在並不配成為你的朋友,我成為了我最討厭的那種人。”


    高架橋上方傳來車輛刹車的聲音。


    鄭佳怡擦了擦臉,從席唯的身上拿走了那件外套,穿在了自己的身上,鄭重的給席唯鞠了一躬。


    “聽說你因為那場變故離開家鄉十二年,我能夠感同身受,十分抱歉。”


    不等席唯開口,鄭佳怡已經撲了上來,劇烈的電擊讓席唯抽搐了一下,直接倒在了地上。


    “沒事的,等下就沒事了。”


    鄭佳怡安置好席唯,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說了一句,“動手。”


    第42章 你要是有事,我轉頭就跟別人好了


    稀稀落落的幾個人影從樹木的陰影裏走了出來,迅速而果決的將席唯的雙手捆了起來,隨後看向鄭佳怡。


    “來的車牌是謝臨川的,怎麽處理?”


    鄭佳怡的眼中閃過一抹瘋狂,“殺了,殺不了也要弄殘,弄不完直接走人,尾款十分鍾後打到你們賬戶。”


    幾個人影戴上口罩,手腳靈活的順著堤壩爬了上去。


    鄭佳怡抱起一塊大石頭,“撲通”一聲扔到了永定河裏,橋上的人頓時就將手電筒的光朝下打了下來。


    “少爺,下麵有人,還有輛車!”


    “什麽人?”


    “臥槽!?是席醫生!他受傷了!”


    兩邊的人很快就接上了手,沒有人發出喊叫聲,隻有不絕於耳的入肉聲和清脆的骨折聲音,顯得這場爭鬥越發的殘忍。


    黑暗中,謝臨川借著陰影擺脫了攻擊,自己從高架橋的邊上順著柱子滑了下來,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席唯。


    他輕輕叫了一聲,“小唯?”


    謝臨川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叫他的小腿都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


    席唯悶哼了一聲,輕輕的動了一下。


    “還活著,還活著……”


    血液重新解凍,謝臨川長出了一口氣,快速朝著席唯奔過去。


    席唯猛然間張開眼睛,吐出嘴裏的布條,大叫了一聲,“身後!”


    謝臨川的身體先一步反應了過來,猛然側身讓步,險而又險的躲開了身後一柄尖銳的匕首。


    一擊不成,鄭佳怡果斷扭身就跑,謝臨川迅速放棄了追擊,將地上發著抖的席唯抱在了懷裏。


    “小唯,沒事了。”


    席唯咬著牙點了點頭。


    謝臨川用牙齒咬開席唯手上的紮帶,摸索著問道,“你怎麽樣?”


    “死不了,你……你受傷了?”席唯將手伸進謝臨川的襯衫裏,第一時間摸到的卻是一手黏膩。


    謝臨川後知後覺的感覺後背有點麻癢,繼而突然失去了力氣,軟倒在地。


    “我沒事,應該是,剛才下來的時候被樹枝刮的……”謝臨川有氣無力的描補了一句,席唯卻已經用力的按住了謝臨川後背的傷口,手忙腳亂的脫掉了他的外衣,將傷口紮緊。


    “你最好沒事。”


    “你要是有事,我轉頭就跟別人好了。”


    席唯的嘴唇打著哆嗦,在謝臨川的額頭上探了一下,他被燙了一樣縮回手,抱住謝臨川,嘶聲叫道,“怎麽,怎麽還沒完事,這裏有人受傷了!蘇念!”


    “少爺!馬上好了!跑了幾個!”蘇念從橋上探頭看下來,見到謝臨川倒在地上,幾乎嚇的從橋上掉下來,立馬就轉身去吆喝起來。


    “別打了,下重手,少爺受傷了!”


    剛剛還纏鬥著的局勢立馬就一邊倒的朝著謝臨川過來,幾個人眼見對麵開始下殺手了,也不戀戰,能跑的迅速的就跑了,跑不脫的也不再掙紮,很快就被扣了起來。


    “少爺,少爺救護車馬上到,少爺您可不敢睡覺啊,叫孟少爺他們知道了,要笑話你一年的!”


    蘇念在橋上連滾帶爬的撲到了謝臨川的身邊,心肝肺的叫了起來。


    “別叫了,我還沒死呢……”


    謝臨川被蘇念吵得受不了,劈手甩了蘇念的腦門一下,頓時就讓蘇念閉上了嘴。


    頓了頓,蘇念又湊過去小聲問席唯,“少爺的傷嚴重麽?”


    席唯白著臉摸了摸謝臨川後背的出血情況,跟蘇念搖了搖頭,“要快。”


    蘇念兩腿一軟,登時就坐在了地上。


    .


    三分鍾後,一輛一路超速開過來的救護車停在橋上,很快,又來了一輛醫療直升機。


    席唯和謝臨川被捆在擔架上吊了上去,馬不停蹄的趕往醫院。


    二十分鍾之後,謝臨川被送進了手術室。


    一身肅殺的孟慶澤帶著四個人直接守住了門口。


    席唯披著毛毯,頭發絲上還有水跡,就在手術室門口坐著,雙眼無神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川兒怎麽樣?”


    席唯搖搖頭,“刀子經過了肺,要看有沒有傷到重要的神經和血管。我,我沒辦法給他做手術,我的手抖個不停……”


    孟慶澤拍了拍席唯的肩膀。


    “老謝家人都是命硬的主兒,放心吧,一定吉人天相。”


    席唯吸了吸鼻子,“嗯”了一聲。


    “人……抓住了麽?”


    孟慶澤的神情有些古怪,“抓是抓住了,不過也在搶救,那個女的自己抹脖子了,發現的時候也就剩了一口氣而已。”


    “那邊兒的搶救醫生說她求生欲望幾乎沒有,而且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病,難救。不過那些個殺手都抓住了,輕傷五個,重傷三個,都鎖在別的醫院。”


    席唯點了點頭,低聲道,“謝謝。”


    孟慶澤擺擺手,“害,都是自己家哥們,這幾個都是我的人,叫他們守在這,你困了就找個地兒歇歇,川兒肯定沒事兒,放心。”


    “我知道了。”席唯答應一聲,孟慶澤接了個電話,躲去了樓梯間。


    過了一陣兒,電梯門一開,一身白襯衫的裴鈺趕了過來。


    過了證件,看守的小哥把人放了進來。


    裴鈺也不在意,蹲在席唯麵前,擔憂的道,“席唯,你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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