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餘藻說:“小藻,我不想和你分手,但我要和一個適合我的人結婚。”


    餘藻不愛他都覺得可笑,這個人爛到家了,隻有皮囊可取。


    餘藻漫長的暗戀宛如水中撈月,數年後月亮居然掉下來了。


    他不說話,車內更安靜了,這個時間不堵車,但路上有救護車開過,還有警車。


    孟煦洲似乎也不著急餘藻的回答,沉默地開車。


    導航提示即將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餘藻接到了合租室友的電話,“餘藻你到家了嗎?我們隔壁出事了,情侶動刀,我們住的房子都快成為案發現場了。”


    餘藻愣了,“什麽?”


    他工資可觀,但開銷很大。表弟表妹的部分生活費,舅媽生病的醫藥費等等。


    如果沒有孟潮東未婚妻的付費婚鬧提議,或許餘藻光墊醫藥費都要貸款了。


    這些年他和孟潮東有名義上的情侶關係,對方表麵出手大方,卻從沒有這方麵的表示,餘藻也不如孟潮東所願有求於他。


    他原本就打算等租期到了搬出合租的三居室,沒想到今夜就發生了突變。


    餘藻的一句什麽有些破音,孟煦洲問:“出什麽事了?”


    車都開進了小區,淩晨警車和救護車異常顯眼,還有樓上的住戶探頭看發生了什麽。餘藻簡單描述了幾句,孟煦洲和他一起下車了。


    餘藻住在主臥,兩個次臥分別是一對情侶,和一個大學剛畢業的女生。


    情侶都被救護車帶走了,地上還有斑斑血跡。那女生要去錄筆錄,走之前和餘藻心有餘悸地說:“希望人能搶救回來,真的嚇死我了。”


    她似乎和餘藻還挺熟的,絮叨了一會才發現站在餘藻身邊的男人,抬眼看了看,哇了一聲,“小餘哥這就是你男朋友嗎?終於見到了呀。”


    餘藻剛想說不是,沒想到孟煦洲嗯了一聲。


    他也懶得解釋了,女生走之前還誇了一句:“很帥啊,和你好般配的。”


    餘藻更不知道說什麽了,餘光瞥見孟煦洲揉了揉眉心,問:“你很困擾嗎?”


    他不知道對方是為了壓下喜形於色,孟煦洲正要回答,餘藻又不想聽了,他給負責的人員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證明,很快從裏麵拿了個小行李箱。


    孟煦洲一直在外麵等他,外麵警車開走,還有穿著睡衣下來看熱鬧的沒散。


    男人的身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礙於他一看不好搭話的麵孔,也沒人上前。


    看餘藻拎著行李包,孟煦洲上前很自然地接過,問:“這裏不能住,那你打算住哪裏?”


    餘藻也隻能出去應付一晚,他說:“外麵酒店。”


    孟煦洲忽然問:“平時幾點睡覺?”


    話題轉得很快,餘藻想了想回答:“不加班的話十二點。”


    他的生活在孟潮東眼裏無趣至極。


    闊少爺看不上餘藻一個月的薪資,就算清楚餘藻生活拮據也想等著餘藻求他,但餘藻不需要他深入自己的生活。


    他隻是需要一個遮住上半張臉欣賞,也可以不接吻的平替。


    孟煦洲:“那去我那吧,聊聊我的提議。”


    餘藻也不是傻子,他猜測男人的求婚隱含深意,或許自己是孟潮東前男友的身份還對孟煦洲有利。


    以前孟潮東久抱怨過家裏的彎彎繞繞,餘藻是個普通人,並不摻和,也不點評,隻是從裏麵挑出關於孟煦洲的部分裝起來。


    他看行李箱被孟煦洲放進後備箱,後麵的小孩已經抱著鵝睡著了。


    餘藻坐上車,“在這裏聊不可以嗎?”


    他開了車內燈,在少年時第一眼就讓孟煦洲深刻的眼神望向對方,“為什麽是我呢?”


    男人沒有過多思考,直說:“我喜歡你。”


    這四個字讓餘藻恍神,但他很快判定為玩笑,“你別開玩笑了。”


    孟煦洲似乎不意外他的反應,給出了一個正式的理由,“我需要一段確定的婚姻關係,有利我接下來需要應付的場合。你和孟潮東的關係……”


    男人頓了頓,“方便我說之前就暗戀你,隻是礙於沒有機會。”


    孟煦洲早就打過腹稿,結合一張臉,理由很紮實。


    “我的外公上個月被返聘去科考了,外婆做了手術不能說話,一個人在醫院很無聊。”


    “你和我從前有交集,也會手語,可以和我的外婆多交流。”


    如果此刻孟醒著,恐怕會驚訝叔叔厚顏無恥的謊言,明明有更重要的理由沒有說。


    外婆隻是暫時不能說話而已,老太太性格樂觀,也從不勉強小輩,對孟煦洲的感情也毫無強迫。


    餘藻不了解對方母親那邊的家庭,眼神認真,像是考慮。


    孟煦洲又說:“我和你一樣,在這之前都保證過今年會結婚。”


    餘藻重視親情,就算舅媽不喜歡他,他也感恩對方的撫養,也會為了醫藥費奔波。


    他低著頭,膝蓋的布料被揪得皺巴巴的。


    餘藻從小到大都沒有特別執著的事物。


    唯獨眼前人,他特別想要。


    孟煦洲很有耐心,他甚至欣賞起餘藻的纖長的手指,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聽到對方的回答。


    “我答應你。”


    孟煦洲明知故問:“答應我什麽?”


    餘藻看了他一眼,不回答了。


    孟煦洲:“你真的願意和我結婚嗎?”


    餘藻卻不看他,口吻淡淡:“不就是協議結婚嗎?我懂的。”


    第06章 第 6 章


    餘藻說得像是他對協議結婚輕車熟路,孟煦洲看著他,似乎有些無奈。


    坐在副駕駛座的青年微微皺眉:“難道不是嗎?”


    孟煦洲點頭:“也可以這麽說。”


    餘藻哦了一聲,移開眼,“那明天再說吧,我有點累了。”


    他明顯在抵抗困倦,頻繁眨眼,孟煦洲點頭,說了句好。


    已經很晚了,餘藻拒絕了孟煦洲的邀請,等在小區外麵的酒店辦好入住,餘藻才看到賀飲給他發了不少消息。


    【賀飲】:什麽情況啊小藻!!孟煦洲是要和你結婚?


    【賀飲】:他不是孟潮東的哥哥嗎?


    【賀飲】:我現在好亢奮,你什麽時候能回我消息啊?


    餘藻明天還要上班,回了句困頓的語音:“他說要找人結婚,正好我也要找人結婚,可以湊合。”


    他一句話惹得賀飲更睡不著覺了,半夜顧不上發演唱會感言,在朋友圈發了一句:我們小藻被求婚了。


    賀飲的交際圈很廣,但最好的朋友有且隻有餘藻,其他父母都認識的朋友也有其他可替代的選項。


    不少好友也是當年英榮的校友,也知道餘藻和孟潮東的關係,結合事發前後還沒到半個月,紛紛評論


    「孟潮東還有臉求婚?備胎也不帶這麽沒有尊嚴的吧!」


    「不是說孟潮東被他爸送到國外去處理業務了嗎?」


    「好像還進醫院了。」


    「真是丟人,這種兒子繼承家業還是算了吧。」


    「小藻這麽漂亮,值得更好的人,別吃回頭草啊。」


    餘藻不喜歡熱鬧,賀飲愛玩,喜歡拉上和他一塊的圈子都是差不多的人耍。餘藻更喜歡一個人待著,賀飲後來也不怎麽叫他了,不妨礙賀飲的其他朋友對餘藻相貌的讚美,紛紛提到高中時期。


    賀飲的微信好友很多,他和孟潮東從不對付,學生時代就瞧不起對方喜歡一個人就欺負一個人的做派。


    還是那種打跑其他欺負餘藻的人,自己一個人欺負他,幼稚又無聊,全靠一張臉勉強調回平均水平,結果還是個沒男德的,吃著碗裏的還看著鍋裏的。


    就算孟潮東之前是餘藻的男朋友,賀飲也沒有加過他的微信。


    孟潮東和賀飲的微信共友把截圖發給孟潮東,因為婚禮一團糟的孟潮東當天就被打包送去國外了,根本來不及和餘藻對峙。


    餘藻還全平台把他拉黑,孟潮東連評論餘藻社交軟件的資格都沒有,對方舅舅蛋糕店的賬號都把他拉黑了!


    這張截圖傳到孟潮東那,伴隨著他朋友的一個問號。


    正因為這裏條件惡劣被送進醫院的孟潮東氣上心頭,憤怒回:怎麽可能是我!


    賀飲的微信好友太多,很多人看到他的朋友圈,都來問孟潮東。


    孟潮東隻能發了一條屏蔽父母的朋友圈:我沒求婚!那不是我!


    底下的評論更缺德


    「你前男友在戀愛紀念日參加你的婚禮,半個月後直接閃婚,是賭氣嗎?」


    「就餘藻那姿色,閃婚也綽綽有餘啊,長得比網紅好看多了。」


    「不是你啊!那我放心了!」


    「我說呢,你都在非洲,怎麽還有臉求婚的。」


    ……


    其中陰陽怪氣的也不少,孟潮東看了更生氣了。


    他思來想去還是睡不著,用昨天剛到手的新手機號碼給爛熟於心的號碼撥了過去。


    那邊過了一會才有人接,聲音低沉,不是餘藻。


    孟潮東看了眼手機號,是餘藻的。


    賀飲的朋友圈內容又浮現在眼前,求婚成功晚上就一起睡了?


    今天不是周一?


    孟潮東氣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沒有掛電話,呼吸急促。


    接電話的孟煦洲心知肚明,還故意問了一句:“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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