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清洗得幹淨,一點腥臭味都沒有,他和宴宴吃得肚子滾圓,還舍不得放筷子。


    可惜爹不在之後,家裏更窮了,娘連下水也舍不得買了。現在日子好過些了,娘三不五時買點肉吃,不記得去買下水了。


    他好幾年沒吃豬下水了,那美味卻還記憶猶新。


    那賣肉的老板見他眼睛盯著下水,半天不說話,不停地吞咽口水,笑道:“下水要不要?便宜給你!其實大家不喜歡吃下水,是不會做。這下水啊,做好了比肉還好吃呢!”


    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麽做好吃,隻不過怕下水賣不出去,爛在手裏糟蹋了,也是生意人慣用的手段。


    誰知,他話音剛落,張鳴曦像被他說動了一樣,走近一步,問道:“便宜是多少?”


    老板稱了一下,把秤杆伸到他眼前道:“你看,有十五斤呢,你給十二個銅板吧!”


    張鳴曦搖頭,轉身欲走,老板急了,忙道:“別走啊,好了,好了,十個銅板拿走!”


    張鳴曦一想:十個銅板買十五斤下水,劃算!就算是賣不出去,讓娘做了自家吃,還可以分點給三叔家和李立維家。


    他不再還價,搖頭咂舌道:“十個銅板也是錢啊!買回去也不知道做出來好不好吃,要是不好吃,夫郎要罵我呢!”


    老板笑道:“好吃,好吃,保證好吃!”


    張鳴曦多精明啊,馬上打蛇隨棍上,敲釘轉腳,笑著問道:“如果真的好吃,我以後就要經常來買了,以後還是不是這個價?不會隨意漲價吧!”


    老板隻想眼前趕快賣出去,哪裏管得了以後,隨口說道:“好的,好吃再來,不漲價,不漲價。”


    張鳴曦想著一副下水太少,花了二十個銅板買了兩副。


    他挑著豬頭豬腳,豬下水,又去買了一些香料和粗鹽,才興衝衝地回家。


    胡秋月見他買了兩副豬下水,笑道:“怎麽想起買下水了?還買這麽多!這玩意兒吃倒是好吃,就是難洗!”


    張鳴曦神秘一笑,把自己的打算一說,胡秋月沉吟半晌,才十分沒信心地說:“你說明天拿去賣?這玩意兒窮人都不吃,鎮上的人那麽精,能花這個冤枉錢?”


    張鳴曦卻信心滿滿,笑道:“好不好賣不是要試過才知道嗎?退一步說,就是是不好賣,像宴宴說的,留著自己……”


    話還沒說完,胡秋月忙抬手製止道:“好,打住!不要多說了。我現在去洗,鹵出來試試。”


    說完,又想了一會兒,才笑道:“你說得對,不試怎麽知道呢?試試吧,萬一有人買,不是多了一個營生嗎?”


    張鳴曦笑道:“還是娘厲害,我都沒想那麽多的。”


    胡秋月笑著啐道:“就你嘴甜!娶了夫郎倒會心疼你娘了?小竹,來,鏟些灶灰去洗豬下水。”


    白竹正在臥房裏配線想給張鳴曦繡一個有花紋的漂亮錢袋,聽見娘喊,顧不上找東西,答應了一聲,跑了過來。


    張鳴曦見他跑得快,鼻尖冒汗,伸手輕輕往他鼻尖一揩,小聲道:“跑什麽?看一臉的汗!”


    白竹臉一紅,把頭一偏,用手輕輕一擋,也很小聲地道:“大熱天的,不跑也是一臉汗的。”


    張鳴曦不說話了,卻偷偷拉了一下他的手。


    白竹生怕被娘看見,把手一縮,凶凶地瞪了他一眼,自己忍不住低頭笑。


    第 133章 太好吃了


    胡秋月低頭翻來覆去的看豬下水,假裝沒有看見小兩口的小動作。


    但她嘴角微揚,心裏偷著樂呢,誰不希望兒女和和睦睦,幸福恩愛,過得好呢?


    她見鳴曦兩口子恩愛和睦,心裏比吃了蜜還甜呢!


    何況白竹前段時間想念張鳴曦,還偷偷哭了幾次的。前幾天兩口子鬧別扭,才和好,張鳴曦該好好對他!


    但她知道,白竹害羞,這時不宜說話,最好裝瞎。


    白竹見娘沒看見倆人偷偷摸摸的小動作,心裏一鬆,沒有那麽拘謹了,見娘翻看豬下水,湊過來笑道:“娘,這麽多下水吃不完吧,不如鹵了,明天帶些去賣,說不定能賣出去呢”


    胡秋月望了他一眼,“噗嗤”一下笑出聲。


    白竹被她笑得一頭霧水,瞪著圓溜溜的鹿眼無辜地望著他娘:他說錯了嗎?就算是說錯了也沒啥可笑的吧?


    張鳴曦一見那雙如嬰兒般澄澈的大眼睛就心軟得冒泡,他寵溺地望著白竹,笑道:“小傻瓜!”


    胡秋月也跟著笑,道:“我是笑你們果然是兩口子,想東西都能想到一塊,鳴曦也是這個意思。這些下水不是買來吃的,是想拿去賣的!”


    白竹聽說自己和張鳴曦想到一塊了,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卻被他火辣辣的目光盯得不敢對視,隻得沒話找話地跟胡秋月笑:“娘,怎麽洗啊,你教我。”


    “這東西好吃難洗,洗起來可麻煩得很。”胡秋月讓他鏟了一瓢冷灰,提著豬下水,倆人去水塘邊洗。


    張鳴曦跟出去,去柴房抓了幾把稻草,和宴宴在院裏燒豬頭豬腳。


    一時,豬頭豬腳的燒臭味,豬下水的腥臭味交織在一起,白竹掩鼻笑道:“這味道,果然不一般!”


    張鳴曦忙道:“是不是覺得刺鼻難聞?馬上就好。你放著吧,我來洗。”


    不等白竹說話,胡秋月笑道:“不是我小看你,這個你還真的洗不了,還得小竹來。”


    白竹見娘變相地誇自己,心裏喜滋滋地,抿唇微笑。


    張鳴曦見白竹喜眉喜眼的小模樣,心裏癢癢的,湊趣道:“娘,到底誰才是你親生的?合著我樣樣不如小竹,是吧?”


    宴宴拍手笑道:“可不是嘛,娘可偏心了,小哥樣樣都是好的。你不在家,娘一見我就罵,一見小哥就笑。”


    胡秋月笑著罵道:“可不是嘛,你兄弟兩個都比不上一個小竹!”


    張鳴曦聽了這話,不但不生氣,笑嘻嘻地望向白竹,那眼睛像帶了鉤子,一下一下地往白竹身上鉤去。


    白竹感受到背上火熱的目光,不敢回頭,心裏甜滋滋地,蹲下去和胡秋月一起洗起豬下水來。


    洗好豬頭豬腳後,白竹先去灶屋炒糖色開始鹵。


    白竹現在的技術已經很不錯了,鹵豬頭豬腳已經可以獨當一麵,不需要胡秋月插手。


    隻是第一次鹵下水沒經驗,胡秋月怕串味,手把手教白竹把下水另鹵了一鍋。


    倆人在灶台上忙碌著,張鳴曦在院子裏劈柴,宴宴站在邊上眼巴巴地望著。


    下水容易熟,大半個時辰後,屋裏就開始飄香了。


    宴宴吸吸小鼻子,饞蟲直往外爬,怕娘罵他貪吃,輕輕拉了拉白竹的衣角,小聲道:“好香,小哥,可不可以吃了?”


    白竹含笑望了他一眼,又望了一眼胡秋月,見娘低著頭往灶裏塞柴,忙用筷子夾了一截豬腸喂到宴宴嘴裏。


    剛剛出鍋的豬腸又燙又鮮,宴宴被燙得連連吸氣,小鼻子皺起來,忙用手捏著,咬了一大口,眯起眼睛笑道:“呀!小哥,快嚐嚐!真好吃,比豬頭肉還好吃!”


    張鳴曦聽見聲音跑進來,見白竹在喂宴宴吃鹵豬腸,忙道:“這麽快就鹵好了嗎?”


    說著,望了白竹一眼,語氣略帶撒嬌地道:“我也要吃!”


    他站在白竹身邊,“啊”了一聲,準備張得大大的,等著投喂。


    當著娘和宴宴的麵,白竹卻不好意思喂他,紅著臉瞄了他一眼,轉身拿了一個幹淨碗,夾了幾根豬腸,小聲道:“自己吃!”


    張鳴曦正想耍賴說“不”,卻見娘正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臉上一紅,蔫巴巴地端著碗去到桌邊慢慢吃著。


    宴宴隻顧吃,並沒有注意他哥撒嬌失敗。他咽下嘴裏的豬腸,扯著白竹的衣襟撒嬌道:“真好吃,小哥,我還要!”


    白竹見自己第一次鹵下水,取得了這麽大的成功,非常高興,笑著又夾了一截豬腸喂到宴宴嘴裏。


    宴宴笑眯了眼,捏著豬腸一邊嚼一邊誇好吃。


    白竹又夾了一截豬腸給胡秋月:“娘,你嚐嚐味道。”


    胡秋月伸手接了,笑道:“你也嚐嚐。”


    白竹答應了,夾了一截豬腸,慢慢嚼著,卻聽見張鳴曦在背後不悅地“哼”了一聲。


    張鳴曦哼的聲音並不大,胡秋月和宴宴都沒注意到,偏偏一顆心都在他身上的白竹聽見了。


    白竹心頭一跳,以為是張鳴曦嫌不好吃,忙回頭一看,見張鳴曦坐在桌上,無精打采地咬著一截豬腸,慢慢嚼著。


    他見自己這邊三個人邊吃邊說笑,熱熱鬧鬧,張鳴曦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邊,頓時覺得他好可憐。


    他慌忙問道:“你不喜歡吃嗎?是不是不好吃?我切一些豬肺,豬肚給你嚐嚐好不好?”


    張鳴曦見他一臉焦急,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心頭一軟,暗悔自己太可笑。


    原來他見白竹喂娘,喂宴宴,喂自己,就是不願意喂他,吃了酸醋,忍不住哼了一聲,哪知道卻把白竹嚇成這樣?


    他暗暗責備自己怎麽越活越小,像個小孩子似的爭風吃醋,何況是和自己的娘和弟弟吃醋。


    他越想越覺得沒麵子,也沒有底氣跟白竹摔臉子了,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道:“很好吃!你切一碗中午我們自己吃,剩下的留到明天賣,泡一夜味道會更好。”


    白竹見他臉上並沒有不悅之色,說話也是和和氣氣的,溫和得很,疑心自己剛才是聽錯了。


    第134章 大賣


    白竹又望了張鳴曦一眼,見他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抿唇一笑,忙轉過頭答應一聲,把鹵好的下水舀進木盆裏泡著,洗鍋做飯。


    第二天依然是起了大早,吃過飯,張鳴曦帶著兩小隻挑著鹵好的肉去賣。


    他們去得早,來到老地方,支好攤子,準備開始賣了。


    張鳴曦很有生意頭腦,人又年輕,不像他娘那樣樣樣舍不得。


    他帶了一個幹淨碗,,讓白竹切了一些下水堆在碗裏,特意撒了一些蔥花和辣椒麵,看上去香味和顏值並存。


    他昨晚削了一些小竹棍,比筷子細小,也短一些,兩頭尖,插在下水上,讓人免費試吃。


    鎮上人嫌髒,一般是不吃這些髒東西的。


    但是免費吃又不一樣了,畢竟不吃白不吃。


    排在前麵的一個穿得很光鮮的中年男人,見桶上放著大半碗下水,嫌棄地道:“怎麽賣上下水了?又臭又腥的髒東西能賣得出去嗎?”


    張鳴曦笑嘻嘻地道:“這是用我家的祖傳秘方做出來的。洗的幹淨得很,不但不臭,味道好得很呢!不信,你嚐嚐!”


    那男人捂著鼻子搖頭道:“我從來不吃這些,稱一斤豬頭肉吧!”


    張鳴曦也不勉強,笑著拿起小稱,白竹切了一坨豬頭肉放上去稱。


    現在他們已經很有經驗了,切出來的和客人的要求八九不離十了,如果少了,再補一點。


    一般來說,寧可多給一點點,秤杆高高翹起,讓客人見了高興。


    那中年男子不吃下水,後麵的人可等不得了。


    後麵一個稍微年輕點的漢子把中年男子往前推了一下,笑道:“我聞著這個下水好香啊!我吃一塊試試,是不是像他們說的那樣好吃。”


    說著,用竹簽叉起一塊下水,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裏。


    那中年男子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讓開一點,站在旁邊等宴宴打包。


    誰知那年輕漢子吃了一塊不說,馬上又叉了第二塊,吧唧著嘴,連連吸氣:“好吃,果然好吃!奇怪了,豬下水竟然能做出這個味道!”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買來的夫郎哭唧唧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禿尾巴的狐呆呆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禿尾巴的狐呆呆並收藏買來的夫郎哭唧唧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