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周旭搖下頭:“沒說。”


    蘇晚川看向周旭的眼睛:“高三畢業的時候,鄭雨然向我表白過。”


    周旭有些詫異。不是為表白的事,而是奇怪蘇晚川突然說起這個。


    “呃……那又怎麽了?高中時向你表白的女生不少啊。”


    蘇晚川笑著捅下他:“我們半斤八兩,你誇我和誇自己有什麽區別。”


    再接下去說:“她還是我粉絲,一直看我直播。從道理上說是沒什麽,但她男朋友在,會不會讓人家尷尬?現在她都提了事情,你再告訴她我也在,她就算不想見麵,估計也不好開口。”


    周旭想想,的確也是,便說:“那我還是拒絕她吧。”


    蘇晚川卻又攔住他:“剛靠著人家給的信息拍到好照片,拒絕也不好。這樣,我扮女裝去吧。”


    周旭一愣:“你還帶女裝來了?”


    蘇晚川:“我看箱子有點空間,就隨便裝了一套。”


    這回兩人帶的東西多,各自都拿一隻大箱子。


    周旭點頭:“行,就這樣。”


    他和班花聊過幾句,約好明天見麵的時間地點,便和蘇晚川一同離開公園。


    兩人回到市裏,又去逛逛夜市,才盡興地回酒店。


    第二天中午,蘇晚川化妝換女裝。


    就是毛衣配牛仔褲,很簡單的打扮,加上上午臨時去商場買的運動外套。假發也沒用整頂的發套,是那種連著棒球帽的長發,和戴帽子一樣,往頭上一扣就行。


    周旭背上攝影包,和小夕一同離開酒店。約的地方是網紅步行街,不好停車,兩人直接打車過去。


    班花和她男朋友先到,一見周旭進店就連忙揮手示意。


    周旭和小夕過去坐下,班花男友客氣地招呼兩人點單。他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看著斯斯文文,和班花挺相配。


    班花忍不住多看了小夕幾眼,真心實意地誇獎道:“你好漂亮啊!皮膚看著真好!”


    小夕笑著和她寒暄幾句。


    周旭點了兩杯飲料,問他們:“這家店能拍嗎?”


    這家店的布置一看就是特意往愛情主題靠,可愛又浪漫,是很多女孩子會喜歡的風格。


    班花點頭笑道:“可以的,這裏拍照另收費,所以人不多。”


    於是周旭先在店裏給兩人拍了一套,有小夕幫著拿燈打光,效果很不錯。


    之後四人在街上走走拍拍,也隨意聊著天。都是同齡人,共同話題不少,聊得挺開心。


    隨著天色漸漸變暗,四周路燈亮起。


    班花提議:“有家店是地道的c市特色菜,從前麵拐過去就是了,去那吃吧。”


    周旭和小夕客隨主便,跟著她和她男友一同往前走。


    拐過彎,來到另一條臨河的路上。路的一邊是整齊的店鋪,另一邊是沿河的步道。


    小夕看到一家店頭擺的小飾品有意思,走過去看。周旭三人自然跟上去,班花和她一同挑著。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不遠處隱約傳來有東西入水的聲響,緊接著就有個女人在高聲尖叫。


    “啊救命我孩子落水了”


    四人應聲回頭,很快發現河邊有個女人在邊跑邊哭喊。而河裏,有一團東西在浮浮沉沉,還被水流不斷推向河中心。


    小夕想也沒想,將手中手機往周旭身上一拍,拔腿就向前跑。


    周旭連忙接住手機,抬頭隻覺一陣風吹過,下意識地叫:“蘇晚川,頭發!”


    蘇晚川抬手捏著帽簷一掀,隨手將假發扔了,又邊跑邊脫外套。


    周旭身上裝備多,多花了一秒鍾把兩隻手機塞進攝影包,再把包取下來交給班花男友:“幫拿一下。”


    隨後也跟著向前跑去。


    班花男友抱著攝影包,一邊還在吃驚:“她那帽子居然是假發……”


    說完又反應過來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連忙對班花說:“我們也過去幫忙。”


    卻被班花臉上的震驚嚇一跳:“雨然?”


    班花轉頭過來看他,眼神還有點失焦:“小夕……蘇晚川……是男的……”


    周旭跑到河邊,先跳下去的蘇晚川已經遊到半程。他把外套一甩,也跟著跳進河裏。


    哪怕是c市二十度的冬天,河水也是冰冷的。


    周旭咬著牙抵抗直往身體裏鑽的寒意,奮力向著河中心遊去。


    等他遊到,蘇晚川已經托住了孩子。


    孩子的頭露在水麵上,看著意識像是還清醒,就是冷得夠嗆,嘴唇都是紫的。


    周旭趕緊幫忙把孩子穩住,又看向蘇晚川。


    蘇晚川向他示意一下岸邊,兩人便一同帶著孩子往回遊。


    幸好冬季不是豐水期,河水雖冷,流速卻不快。


    周旭和蘇晚川帶著孩子回到岸邊,岸上已經聚了一群人。熱心群眾們七手八腳地把孩子拉上去,又把兩人都拽上來。


    孩子母親抱著孩子又哭又笑,圍著的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誇獎兩人見義勇為,一時間場麵亂糟糟。


    周旭喘口氣,先去看蘇晚川,就見蘇晚川也在看自己。


    兩人全身上下還在淌水,卻是忍不住相視一笑。


    這時,就聽一道響亮的女性嗓音喊道:“都讓讓、讓讓!我拿毛巾來了,讓我進去!”


    很快,一個健壯的大嬸擠進來,先給孩子母親遞幾條毛巾:“快給娃脫了衣服擦擦,看冷得。”


    接著又給周旭和蘇晚川一人兩條大浴巾,目光利落地打量過他們,語速飛快地說:“都是男娃吧?那不怕了,趕緊把濕衣服脫掉。這大冷天的,一直穿著準得著涼。”


    特殊情況,兩人也顧不上許多,脫下濕漉漉的衣服褲子,囫圇擦幹水,一條浴巾圍腰間,一條浴巾披身上。


    這個時候,班花和男友也擠了進來。


    “這是薑茶,先喝了暖暖身子。”一邊說,她一邊遞給孩子母親。


    她男友也將手上的兩杯遞給周旭和蘇晚川,目光還好奇地在蘇晚川身上停留一下,又趕緊移開,再把沿路撿回來的兩件外套給他們。


    蘇晚川和周旭挨著坐在一起,慢慢喝著燙燙的薑茶,問孩子母親:“孩子沒事吧?”


    孩子母親千恩萬謝:“還好還好,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周旭轉頭看看蘇晚川:“你呢,有沒有事?剛才脫衣服,好像腳不太對?”


    蘇晚川:“嗯,在水裏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撞到腳踝,有點痛。”


    旁邊群眾聽到,就好幾個人說:“報了警,也叫了救護車,該是快到了,都去醫院看看吧。孩子肯定嗆水了,最好檢查一下。”


    孩子母親連忙又道謝。


    正說話間,警車和救護車幾乎同時來到。警察一邊了解情況,一邊安排兩母子和周蘇二人上救護車。


    班花拉著男友過來問會去哪家醫院,表示他倆會打車跟著過去。


    周旭便說:“能不能麻煩你們幫我們買兩套衣服,隨便什麽都行,能穿就可以。”


    一邊說,一邊用手機給她轉了兩千塊錢。


    班花男友忙保證:“沒問題,我們這就去買。”


    周旭扶著蘇晚川上救護車,再接過熱心群眾們幫收拾起來的兩袋濕衣服,向眾人揮揮手。


    救護車開到醫院,兩人就和那母子兩個分開了。他們穿上醫院的病號服,一邊排隊給蘇晚川看腳傷,警察一邊在旁做筆錄。


    檢查之後隻是輕微扭傷,盡量不要用力,靜養幾天就行,周旭這才鬆口氣。


    蘇晚川坐著輪椅,看看塗了一層藥的腳踝,有些好笑:“十月剛傷過,這回還是這邊。”


    周旭用手給他梳著半幹的頭發:“幸好隻是小傷。”


    警察離開沒一會兒,班花和男友帶著衣服趕到。兩人換過衣服,周旭推著蘇晚川的輪椅往醫院大門走,要打車回酒店。


    蘇晚川對班花說:“不好意思,女裝是我個人的愛好,偶爾會穿著玩,不是有意要騙你們。”


    班花趕緊擺擺手,笑道:“沒什麽沒什麽。你女裝真的好漂亮,我完全沒認出來。”


    她男友晃晃手上手機,歎口氣:“你們上了熱搜。而且,前麵你扔假發到跳下水那段被拍到,女裝的秘密暴露了。”


    蘇晚川笑笑:“暴露就暴露吧,來得及把人救上來就好。”


    班花看出租車過來,忙說:“今晚折騰得都沒能吃飯,明天我們再去酒店找你們吧,一定得讓我們請一頓。”


    她男友握住輪椅:“這個我們去還,你們趕緊回去洗個澡,河裏不幹淨。”


    周旭道過謝,扶著蘇晚川上車,返回酒店。


    出租車開到酒店大門,周旭扶下蘇晚川,卻沒讓他繼續走,而是半蹲在他身前:“上來,我背你。”


    蘇晚川笑著趴上去:“旭哥真漢子!”


    周旭托著他,穩穩往裏走,路過前台還順便把濕衣服交給服務員拿去洗。


    進到電梯裏,隻有他們兩人。


    蘇晚川頭搭在周旭肩上,在他耳邊小聲說:“上了熱搜,我扮女裝暴露了,我們一起來c城也暴露了。等學校同學發現我們來愛情聖地,那估計你的櫃門也要被打開了。”


    周旭:“本來防的也不是我的門。既然已經暴露你和小夕是同一個人,我的櫃門又何必再關著。”


    蘇晚川輕聲一笑:“也是。”


    周旭:“隻是,你以後再穿女裝,總沒那麽自在了。肯定會有人私下亂說話。”


    蘇晚川:“無所謂,光性向就夠人說的,不差這一件。要是誰有膽子到我們麵前說,就直接教育到對方懂禮貌。”


    周旭也輕聲一笑:“那你人設可就真崩了。”


    蘇晚川:“已經崩了吧,我女裝的風格那麽多變,和男裝都不是一路。”


    電梯門打開,周旭把蘇晚川往上托一托,邁步踏進走廊。


    蘇晚川摟著他脖子,不知道想到什麽,撲哧撲哧直笑。


    周旭:“忍著點笑,氣噴我脖子上好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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