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思凡開始沒事找事了他往廚房看去,感歎道:“已經做飯了嗎?這麽香。”


    這句話說出口,主人家不留一下,實在是說不過去。


    但是喻安宵還沒說話,程遲雨冷漠道:“隻有兩個人的飯。”


    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經完全不顧及表麵功夫了,喻安宵想假裝不知道都很難。


    “去外麵吃吧,家裏也沒有準備能招待客人的飯菜,別顯得我好像不願意招待你似的。”喻安宵語氣輕鬆,想緩和一下氣氛。


    程遲雨看向喻安宵,收回了滿臉的敵視,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說:“那你們去吧,我自己吃飯也沒關係的。”


    喻安宵覺得他好像在裝可憐,但是自己的確答應了晚飯要和他一起吃,而且飯都做好了,自己這個時候出門,實在是有些過分。


    他有些為難地沉默了,看向樓思凡,說:“我是和他說好了。”


    樓思凡立刻善解人意地站起來,說:“沒關係啊,你們好不容易一起吃頓飯,我們兩個什麽時候約都行。”


    程遲雨這下真的有點生氣了明明以前都是他陪喻安宵吃飯的,他們就算在陽台上曬太陽,都能安安靜靜地消磨一下午的時光。


    也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錯,好像一切突然都變了。


    他明明什麽都沒表達,可是喻安宵還是不願意理他了。


    程遲雨看著喻安宵將樓思凡送出門,覺得很憋屈:樓思凡這種都被淘汰過一次的人,憑什麽還等得到喻安宵的笑臉相迎,自己從來沒提出過任何要求,卻還是要被他疏遠。


    好像任何人都可以向喻安宵表達感情,不管他是否接受,總歸都有爭取他好感的機會。


    片刻後喻安宵就返回了餐桌,見程遲雨站著不動,叫了他一聲,說:“吃飯吧。”


    程遲雨在他對麵坐下,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


    喻安宵淡淡道:“剛剛有點不禮貌。”


    人都送出去了,還要訓他兩句。


    程遲雨很不服氣,就為了這麽一個滿肚子壞心思的人,喻安宵竟然還要說他不禮貌。


    “我不喜歡他。”程遲雨直言。


    往常若是他這麽說,喻安宵可能還會和他開個玩笑,但是今天他沒有,仍然語氣平淡,說道:“喜不喜歡是一回事,禮不禮貌是另一回事。”


    程遲雨心裏窩著怨氣,說起話來也不是很服氣的語氣,“我不懂。”


    喻安宵明顯感知到了他的情緒,抬頭看了看他,說:“你應該懂了。”


    “我不懂,你都不教我了。”


    “你已經成年了,這種事情不需要我再教你了。”


    很奇怪,程遲雨覺得他話中有話,立刻回道:“我需要。”


    喻安宵不看他,也沒有回應他。


    又是一頓氣氛奇怪的晚飯,程遲雨覺得憋在胸口的那股氣快要湧到腦子裏了。


    冷漠。


    這段時間的喻安宵隻有冷漠二字可以形容,甚至連個笑臉都不願意露。


    程遲雨覺得自己快被他的冷處理搞瘋了,他覺得自己應該去找喻安宵好好談一談。


    他敲了敲書房的門,沒聽見裏麵的聲音,就又敲了敲。


    就在他以為喻安宵可能不在家時,終於聽見裏麵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他的那股子氣焰在看見喻安宵的臉時,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喻安宵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嘴唇發紅,好像不太舒服。


    “有事嗎?”喻安宵先開的口。


    程遲雨走近一步,說:“是不是生病了?”


    時間流逝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十一月底,最近氣溫驟降,喻安宵已經把冬天的衣服拿出來穿上了。


    程遲雨看他這個樣子就覺得他可能是發燒了,立刻輕車熟路地找來了體溫計。


    書房莫名有些寒冷,程遲雨找了一圈,發現好像是窗戶壞了,一直空著一條窄縫,冷風嗖嗖往屋裏灌。


    程遲雨走過去扶他,說:“回房間吧,窗戶漏風,我去修一下。”


    可能是生病的緣故,喻安宵平日裝出來的冷漠疏離此時也消融了,終於像以前那樣和他開了玩笑,“還會修窗戶呢。”


    程遲雨說:“什麽都會。”


    好久沒有聽到他這樣的語氣,程遲雨覺得自己剛剛還憋悶著的那顆心瞬時豁然開朗了。


    程遲雨看著他吃了退燒藥,把水杯接過來,說:“窗戶我弄好了,不過你不舒服,就不要工作了,睡會兒吧。”


    喻安宵躺下去,睜著眼睛看他,程遲雨微微一回頭,就能與他的眼神相碰。


    好不容易能和他好好相處,程遲雨卻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神。


    喻安宵的嗓子也有些沙啞,說:“不用管我了,我睡一會兒就好。”


    程遲雨坐在他的床邊,眼睛看著窗外,說:“知道了。”


    話是這樣說,可他卻沒有動。


    喻安宵也沒有說什麽,任他坐在床邊。


    這段時間程遲雨總是會想起自己剛搬進來的時候,那時候喻老師總把他當成小孩子看待,耐心、溫柔,永遠包容他。


    他那時不希望喻安宵把他當小孩子,可是現在呢,喻安宵好像的確改變了對待他的方式,可他仍然不滿足。


    如果要像陌生人一樣待到他高中畢業,程遲雨光是這麽一想,都覺得喘不過氣。


    也不知道哪裏湧出的想法也可能是因為剛剛喻安宵看他的眼神,程遲雨總覺得,喻安宵並不想這麽冷落他。


    那到底是因為什麽呢?隻是不能接受自己的感情嗎?


    這段時間喻安宵很忙,是真的很忙,不是為了躲著他還故意不見他。


    他好像都沒有好好睡個懶覺,今天借著藥勁,睡到天都黑了。


    喻安宵醒來就聞到海鮮粥的香味,打開床頭的燈,就摸到溫熱的水。


    他發了會兒愣,慢慢地將水杯握在手裏。


    吃過藥喻安宵覺得精神好了很多,隻是仍然覺得有些發冷。


    他穿上衣裳離開房間,看見程遲雨剛從廚房出來。


    兩個人對視一眼,程遲雨說:“正要給你端進去,要現在吃嗎?”


    喻安宵坐下了,說:“好像睡了很久。”


    “你這段時間好像很忙,都沒好好睡覺,睡得久也很正常。”


    他們的交流幾乎不怎麽對視,氣氛怪怪的。


    在喻安宵臨睡前,程遲雨又敲門進去了一次,喻安宵沒拒絕。


    程遲雨來送熱水和藥,眼神很炙熱,也不知道看人家吃藥怎麽會有這種過於直白的眼神。


    喻安宵被他盯得心神不寧, 很快就把杯子還回去,說:“謝謝,去睡吧,不用管我,沒那麽嚴重。”


    程遲雨慢吞吞地哦了聲,說:“明天不上學,讓我陪你一會兒。”


    有些事情嘴巴不說,可是兩人心內都有些明白,因此喻安宵聽見他這麽說,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開玩笑。


    喻安宵說:“陪我幹什麽,隻是感冒發燒。”


    程遲雨再次覺得憋屈,沉默了好半天,才說:“因為你一直不理我,我現在隻是想在你旁邊待一會兒,我不說話。”


    這番話再次可憐起來,喻安宵似乎不太能聽他這麽說話,將臉別開了。


    雖然說了自己不說話,但是終究沒忍住,程遲雨看著他的側臉,輕輕開口道:“我知道他們都說了什麽。”


    喻安宵終於轉回臉看他。


    程遲雨一直處在不敢坦白的鐵索橋上搖搖晃晃,生怕自己一旦開口,就再也不能麵對他了。


    可是好像就算憋著不說,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就在喻安宵終於露出類似於震驚的表情時,程遲雨竟然有種終於被他注視的痛快感。


    喻安宵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什麽,又不知道能問什麽。


    程遲雨看著他,說:“我不在乎別人怎麽說,我想知道你怎麽想。”


    喻安宵大概是預感到他想說什麽,有些想逃避地別開了臉,說:“我要睡了。”


    程遲雨趴在他的床邊,輕聲說:“我們聊聊吧。”


    程遲雨的手做出想撫摸對方頭發的動作,但是沒有真的觸碰,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輕輕叫了一聲:“薩林。”


    第47章 喜歡你


    喻安宵看起來並不是很想和他聊一聊特別是程遲雨叫了他的名字之後。


    可若是不聊,恐怕程遲雨是不肯走的。


    喻安宵坐起來,靠在身後的靠枕上,臉頰上飄著病態的緋紅,整個人因為高燒而變得有些虛弱,但仍然帶著發出指令者的姿態。


    程遲雨覺得自己的心口有些急促地跳動著,盡量鎮定地與他對視。


    “我不知道你想和我聊什麽。”喻安宵先開口了,“我也沒有什麽想聊的。”


    程遲雨說:“你不想說沒關係,我有話說。”


    喻安宵始終皺著眉頭,看了他一會兒,才說:“小雨,你可能是誤會了,我沒有不理你,你不是小孩子了,不應該總是和我待在一起。”


    “為什麽不能和你待在一起?”程遲雨反問道,“這是你不想理我找的托詞。”


    程遲雨發現現在的情況,和他扮可憐已經沒有用處了,喻安宵總能找到理由來搪塞。


    不如挑明了,讓他避無可避。


    喻安宵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麽,看了他一會兒,別開了臉,說:“所以今天就是來找我討說法嗎?質問我為什麽不理你?”


    “和這個有關,但不完全是。”


    程遲雨緊緊盯著他,不想錯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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