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做哥哥準許的事,乖一點啊小睞。


    沈逸的身量比薑睞矮,但這樣坐在沙發上平視地看來時,那眼神就像是哥哥在俯視他一般,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意味。


    被這樣的眼神看著,某處格外有感覺,下一瞬,衣服麵料就現出濕潤的痕跡。


    沈逸從茶幾上抽出紙巾遞給他後站起身,“既然可以自己解決,那就用不上服用抑製的藥物了。”


    說完,沈逸隨即轉身回房,將客廳裏的旖旎以及那曖昧的氣息關在門外。


    沈逸背靠著房門,低頭看著自己,苦笑一聲,要是再不離開,他可能就會在薑睞的麵前失態了。


    長久未曾舒緩的欲望輕而易舉就被薑睞點燃,沈逸走到衛生間打開冷水淋浴,可真是糟糕的情況。


    大概是後知後覺的尷尬,薑睞早上起床的時候,發現哥哥已經出門了,他看著隔壁空無一人的臥室,輕“嘖”一聲,讓哥哥再逃避一天吧,晚上總歸會回來。


    沈逸昨夜洗漱的時候心神不寧,手表被他取下放在洗手台上,沒有放穩的手表很快從台上滑落,等他撿起來的時候,表盤上的時針已經停止了走動,應該是摔壞了。


    常年不離身的手表突然摔壞,沈逸心情有些不愉,這是小睞走前送給他的最後一個禮物。


    幾乎一夜未眠的沈逸很早就穿戴好出門,衝動後他暫時不知道怎麽看待昨夜發生的事,這破碎的手表就像是冥冥之中給他的暗示,在這樣下去,也許會發生他意想不到的事。


    平常去的手表修理店還沒有開門,沈逸走到另一家,一家鋪麵較小的修理店剛開門,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大爺。


    那老大爺抬頭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手裏拿著的手表,“年輕人是手表壞了嗎?進來吧。”


    沈逸聞言點頭,走進去,在櫃台前坐下,將手表遞給那位老大爺。


    那老大爺從衣兜裏摸出一副眼鏡戴上,接過手表端詳了片刻,嘴裏嘀咕著,“這手表可不便宜,看樣子也帶了有些年頭了。”


    注意到沒有走動的時針,老先生抬眼看著沈逸,“隻有這個問題嗎?還有沒有其他的。”


    “昨晚不小心摔了一下,應該隻有這個問題。”沈逸說完,就看見老大爺一點不客氣地卸下表盤,拿出工具箱將表蓋取下,表盤背部的零件也暴露在他的眼中。


    原本漫不經心的老大爺看到一處時,眼睛突然眯了眯,他拿出鑷子,在那零件上撥弄了一下,“嗯?這是什麽?”


    “什麽?”沈逸聞言探頭看去,老大爺的鑷子上夾著一個米粒大小的紐扣模樣的硬件,“這個不是手表上的零件。”


    不是?沈逸疑惑地看著那枚零件,“不是的話怎麽會在表盤裏?”


    老大爺聳聳肩,“是後來加進去的,不過這個我看不出是什麽,你要是想知道可以自己拿去看看。”


    老師傅手上的動作很是麻利,很快手表就恢複了指針走動的聲音,他將修好的手表遞給沈逸,“喏,你的手表修好了。”


    沈逸道謝接過,付完費後他將手表重新戴好,那個零件也被他揣進衣兜。


    零件最終被沈逸帶到了公司的技術部,技術部一位資深員工研究了一個小時後來到沈逸的辦公室,“沈總,這應該是微型追蹤儀。”


    沈逸看著接過那枚紐扣狀的零件,“追蹤儀?”


    “嗯,之前聽說過,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見,這種追蹤儀體積很小,便於攜帶在隨身物件中,不過耗電也很快,沈總,這個您是從哪拿到的?難道有人……”


    沈逸回神,“原來是這樣,多謝,隻是無意中看到的,沒事。”


    員工退出辦公室,沈逸端詳著手指間的追蹤儀,耗電嗎?難怪他的手表每隔一年就要去修理店更換電池。


    那家常去的修理店從來沒有說過這個東西的存在,是因為有人授意所以才瞞著他嗎?


    而到底是誰授意……沈逸看著手腕上冰涼冷肅的手表,答案顯而易見,可小睞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道這五年,他其實一直都在關注著自己嗎?


    沈逸頭疼地將它放在桌上,他回憶起五年前的竊聽器,小睞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更可笑的是他,過於縱容,縱容到哪怕現在知道了薑睞在他的身上安裝追蹤儀,他好像也沒有特別生氣。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沈逸將它重新揣進衣兜,“進來。”


    阮姝站在門口,“沈總,樓下來了一位叫薑黎的女士說是想要見您,她說並沒有預約。”


    薑黎?薑睞的母親,沈逸迅速回憶起那個女人的樣貌,就是她從自己的身邊帶走了薑睞。


    “好,我知道了,讓她上來吧。”沈逸頷首道,這一次她又有什麽目的。


    薑黎踩著高跟鞋,搖曳生姿地走進沈逸的辦公室,她對坐在辦公桌前的沈逸微微笑了笑,徑直走到辦公室裏的沙發旁坐下。


    “好久不見,沒想到當年的孩子現在也長得這般大了。”薑黎坐下後,阮姝端著茶杯放到她的麵前後退下,順勢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好久不見,您這次找我是有什麽事呢?”沈逸不冷不熱地回應道,也許是察覺到他的那點敵意,薑黎掩唇又笑了笑。


    “沈總還在因為當年的事生氣嗎?”薑黎端起水杯輕抿一口,“當時我也是無奈之舉,對一個母親而言,自然是孩子開心最重要。”


    沈逸不為所動地看著她,他沒有忘記,薑睞這五年間經曆的不幸。


    “但是沒辦法啊,薑家隻有我這麽一個女兒,而小睞是我唯一的孩子,如果當時不把他帶回去,也許你們都會遭殃,被薑家牽連。”


    沈逸見她說完,淡聲道,“當年的事不必再說,您今天來找我,想必不隻是為了過去解釋的吧。”


    薑黎幽幽地歎了口氣,小睞喜歡的人怎麽跟他一個樣子,油鹽不進的。


    “好吧,我是昨天才回國的,聽說小睞在這邊鬧了一點小脾氣,所以想過來看看是怎麽回事,知道小睞跟你在一起後,就大概知道原因了。”


    薑黎看著沈逸,認真地問道,“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嗎?”


    沈逸聽到這突然的問話怔愣一瞬,他偏頭避開薑黎打量的眼神,“沒有,薑睞隻是暫時住在我那裏。”


    都同居了還沒談戀愛嗎?薑黎摩挲著下巴,什麽情況,兒子不行啊。


    薑黎知道從小睞那裏問不出什麽,這才找到沈逸,她撫了撫裙擺,“如果你們沒有在一起的話,那為什麽小睞會這麽快就與林家解除婚約?”


    這是在向他興師問罪嗎?沈逸垂下眼,看著腕上的手表,反問道,“他分明不喜歡林家的小姐,你們為什麽要讓他訂婚?”


    薑黎挑眉,“對於我們這樣的人家而言,喜歡向來是最不重要的東西……別瞪我啊,沒記錯的話,這還是薑睞主動要求的,因為當時他為了成為新一任的家主,就一定要有一位名義上的妻子。”


    “家主?”沈逸從沒有聽薑睞說起過這些,他茫然地看著薑黎。


    薑黎今天本就是閑著沒事來找兒媳嘮嗑的,她也不介意多與對方說一說薑睞在外麵的那些事。


    “是啊,隻有成為家主,才算真正擁有薑家的實權,才能保護他。”薑黎眼中浮現若有若無的傷感。


    “其實當年將小睞帶回去後我很快就後悔了,但是沒有辦法,薑家的旁支太過複雜,在我後悔前,小睞就已經遭遇到了暗殺。”


    沈逸放在膝上的手兀然收緊,那時候的小睞隻是個剛成年的孩子。


    “被卷進來後,我們無法脫身便隻能迎難而上,”薑黎眼中的傷感轉瞬即逝,她溫和地看著沈逸,“如果沒有你,小睞也很難堅持下來,我很感謝你。”


    “我嗎?”沈逸喃喃道,可是他什麽也沒有做。


    薑黎輕撫耳後的碎發,“是啊,小睞真的很喜歡你,有一次情況危急,受傷到神誌不清的時候,他的嘴裏也在念叨著你的名字。”


    沈逸的心髒像是不斷被小錘敲擊,又酸又疼,一直以來被他忽視的小睞的感情,原來沉重到讓他覺得自己根本接不住,這樣厚重的……愛。


    看見沈逸情緒緩和,薑黎低歎道,“今天我來就隻是想以小睞母親的身份與你聊聊天,非要說目的,大約就是希望你回去能勸勸他,別再把公司丟給謝家小子一個人。”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母親的私心,”薑黎起身拎著小包,向他道別,“小睞是專程為你而來,我希望你能知道他的心意。”


    沈逸摩挲著指尖,意識到什麽之後恍然抬頭,“小睞不是失憶了嗎?他好像並不記得我了。”


    薑黎露出奇怪的表情,“失憶?怎麽會,他臨走前都沒事啊?”


    說完,她看著沈逸凝滯的表情,話語一噎,等等,她不會是闖禍了吧?


    作者有話說:


    哈哈哈!沒想到吧,母親給了小睞致命一擊


    等著哥哥回家後跪搓衣板吧


    第63章 “哥哥,我錯了”


    等薑黎再要看去時,方才從沈逸臉上看到的凝滯表情就像是錯覺,沈逸起身,微笑道,“沒什麽,我送您。”


    “啊,好。”薑黎看著沈逸替她拉開辦公室的門,疑惑地在心裏嘀咕,是剛才看錯了嗎,總覺得沈逸眼裏好像有殺意?


    薑黎看著眼前人臉上清淺的笑意,果然是錯覺。


    將人送走後,沈逸回到辦公室內,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含有追蹤儀的手表、見麵後裝作失憶、故意想看他失態的反應小睞……


    從剛見麵的時候就在偽裝啊,小睞,你說哥哥是應該揭穿你還是繼續配合你呢?


    沈逸原本以為他會馬上回家與薑睞對峙,然而事實上他甚至從容地處理了一整天的工作。


    不過頑劣的孩子,必須得到教訓。


    追蹤儀的紐扣被他放在辦公桌的抽屜裏。


    下班回家的時候,沈逸並不像昨日那樣著急,他開著車來到一家花店,認真挑選了幾多梔子花包起來,他還記得這是小睞喜歡的花。


    沈逸抱著花束放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手機從他進花店開始就震動了好幾下,打開手機,不出意外是小睞詢問他多久回家的信息。


    沈逸看了一眼,沒有回複就按熄屏幕,這小子之前讓他著急了那麽多次,這次就讓他再多等等吧。


    他買好花後又驅車去了曾經與小睞一同所讀的高中母校,沈逸經常來這裏,門衛大叔已經認識他了,見他過來將門打開示意他進去。


    沈逸走入校園,學生們早已放學,安靜又空曠。


    沈逸走過曾經與薑睞一同走過的每一條路徑,隻有回憶起曾經,才能讓他煩悶的心暫時平靜下來。


    不然他可能回去後會控製不住衝小睞發脾氣,沒人願意被欺騙,更何況是親密的家人。


    他站在走廊上,扶著欄杆向遠處的操場看去,他一遍遍回憶咀嚼著薑黎對他說過的話,好像冷靜一點了,他握在欄杆上的手緊了緊,回家去吧。


    沈逸如往常一樣打開家門,大約是他今天回來的比平時晚了不少,餐桌上早已擺好了飯菜和碗筷,而薑睞正坐在沙發上,在聽見玄關處傳來的動靜時立馬起身走上前,沈逸靜靜地看著他。


    “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晚,我發的消息也沒有回複。”薑睞眼巴巴地看著他,注意到他手裏的花束後瞪大眼,“這是……?”


    薑睞眼帶笑意,陰惻惻地想,哥哥很少買花,這花不會是誰送給哥哥的吧?


    沈逸笑了笑,“這是我下班的時候去花店買的,因為覺得梔子花的香味很好聞,你覺得呢?”


    梔子花是小睞曾經最喜歡的味道,他記得小睞平時用的紙巾也有梔子的香味,這就導致他從前身上也總是若有若無的帶著這種香氣。


    薑睞聽到是哥哥去花店買的之後鬆了口氣,剛才查看哥哥位置的時候一直顯示是在公司,看來哥哥手表裏麵的追蹤儀太過老舊,該給哥哥換一個新的了。


    不知大難臨頭的薑睞殷勤地抽出餐桌前的板凳,“我把花插進花瓶裏就吃飯吧。”


    沈逸坐在餐桌前,看著客廳裏薑睞將梔子花挑揀到花瓶裏的身影,“其實你不用在這裏做這些。”


    “什麽?”薑睞抬頭看向他,疑惑的問道。


    沈逸看著桌上香氣四溢的飯菜,輕歎口氣,“這些事我也可以做,你不用做這些,畢竟你隻是暫時住在這裏不是嗎?隻是客人罷了,哪有讓客人照顧我的道理。”


    客人。薑睞手上一個用力,花枝的根莖都被他掐斷了一截,他若無其事地笑道,“可我總不能在你這裏白吃白住。”


    “所以你也該回去了,你不該每天隻是呆在這裏等著我回來。”沈逸注視著薑睞的眼睛,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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