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睞似乎不覺得在一個算不上朋友甚至剛認識的人麵前脫衣服是怎樣奇怪的一件事。


    浴袍散開的那一刻,薑睞的上半身在沈逸麵前袒露,不同於沈逸記憶裏青澀的線條。


    從見麵的時候他就知道,薑睞又比以往高了些,身形氣質也再無過往的半點影子,但他沒想到,脫下衣衫後,視覺上的衝擊更加的強烈。


    身上覆著的線條恰到好處,手臂抬起時,可以看到白皙肌理下鼓動著有力的青筋。


    “不麻煩的。”


    沈逸呐呐地應了一聲,移開視線,將手裏捏著的毛巾在桌上的水盆裏擰濕。


    薑睞坐起身,眉眼沒精打采地低垂著,看上去一副被病痛折磨的沒有說話的力氣的模樣。


    “那我開始擦拭了。”沈逸說完,薑睞也沒有吭聲,隻是小幅度地點了下頭,如果不是沈逸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也許都會錯過他的這一動作。


    得到薑睞的同意,沈逸將濕潤的毛巾挨到他的肩膀,從肩膀到手臂的過程中薑睞沒有露出絲毫表情,隻是閉著眼。


    沈逸擦拭到鎖骨下方的時候,微涼的手指無意觸碰到他的肌膚,薑睞明顯地顫抖了一下,他睜開眼。


    此時沈逸正彎著腰仔細擦拭,薑睞一睜眼,兩人的對視的眼神在空中凝滯了一瞬。


    沈逸連忙起身,“是哪裏又不舒服了嗎?”


    薑睞搖搖頭,虛弱地對他提起唇角,“沒有,今天真的謝謝您。”


    “不用這麽客氣。”沈逸一點都不喜歡小睞對他說敬稱,就像是在刻意與他拉開距離。


    客廳安靜下來,沈逸專心地照顧小睞,摒棄掉腦子裏胡思亂想的雜念。


    沈逸每次擰好毛巾靠近薑睞的時候,就連呼吸聲都會比平常放輕幾分。


    薑睞就像是個安靜的雕像,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不論毛巾遊走在哪個部位,都歸然不動。


    這樣看來,沉不住氣的倒是沈逸。


    沈逸估摸著次數差不多了,輕聲道,“好了,要不要再量一次體溫?”


    他自己都沒發現,這語氣就像是在哄小朋友,總之不會是他對其他成年人說話的方式。


    他對薑睞偏愛昭然,隻有自己一點不察覺。


    薑睞聞言,抬手接過溫度計,放好後將身上褪下的浴袍重新拉上係好,借著穿衣的動作,薑睞掩飾住眼底的笑意。


    如果他真的失憶,哥哥這樣微妙的態度早就會引起他的懷疑,不過,他裝作不知就好。


    沈逸看見薑睞突然站起身,身形一晃,像是快要摔倒,他連忙上前扶住對方的腰身。


    薑睞半靠在他的身上,濕熱的氣息掠過耳畔噴灑在他的頸間,沈逸偏頭,“怎麽了?”


    “差點忘了今天的維生素片還沒有吃。”薑睞身上還帶著方才擦拭過的水汽,溫熱的觸感透過單薄的布料傳到沈逸的掌心。


    沈逸扶著薑睞坐下,低聲詢問,“維生素在哪?我幫你拿吧。”


    “在我臥室的第二個抽屜裏。”薑睞捧著熱水杯,抬頭看著他。


    被這樣一雙熟悉的漂亮眼睛盯著,沈逸艱難地控製住自己的手不去揉揉小睞的腦袋。


    他走進薑睞的臥室,依言找到床頭櫃的第二個抽屜。


    沈逸拉開,裏麵有一個平板,旁邊貼放著一個白色的塑料小瓶,瓶身沒有貼標簽,不過裏麵隻有這兩樣,應當不會拿錯。


    沈逸在退出臥室前,眼睛極快地掃視了一圈薑睞現在居住的臥室,幹淨整潔,沒有太多的生活氣息,看來的確是沒有居住多久。


    想到小睞回國的原因,沈逸垂下眼,如果不是車禍失憶後想要找回記憶,小睞是不是就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也許運氣好的話,他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從沈父或是薑阿姨口中得知小睞結婚的消息,這可能就是唯一的交集。


    想到這裏,沈逸的心髒像是被人揪住,他忍不住扶住門框,手裏的藥瓶被他握得很緊,緊到指骨都在泛白。


    他緩緩吐出口氣,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沈逸一步步地朝沙發上坐著的身影走去,他看著薑睞的側臉。


    現在的小睞,家世優渥,身邊也有了疼愛的未婚妻,看上去沒有往日的半點陰霾,這才本該是小睞原有的模樣。


    他忽視著心底傳來的異樣感,走上前將藥瓶遞到小睞的手中,“是這個嗎?”


    薑睞接過,咳嗽了兩聲,“是這個,謝謝。”


    他打開瓶蓋,倒出兩粒就著手中的溫水服下。


    與此同時,溫度計也量好了,沈逸接過仔細察看,現在是37.5度,開始退燒了。


    沈逸的臉上浮現出笑意,聲音也輕鬆了些,“再多喝些水睡一覺,明早就好了。”


    薑睞聞言,也笑起來,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看向牆上掛著的石英鍾,露出懊惱的表情,“居然已經這麽晚,實在麻煩您了。”


    沈逸後知後覺他已經來了許久,轉頭一看,淩晨二點半,怎麽感覺還沒看小睞幾眼就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了。


    這個時間點,不該在別人家呆下去了。


    小睞這個時候提到時間,是不是也在委婉的告訴他該離開了呢?


    沈逸為薑睞添上最後一杯熱水,看著對方低頭喝水的動作,他輕聲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就先走了。”


    他說完,就看到小睞抬頭,露出不讚同的神情,“您開車了嗎?這麽晚了,路上應該打不到車。”


    沈逸自然是考慮到了這點開車來的,但是,他看著眼前薑睞眼裏的關切,垂落在身側的手一顫,“沒有開車來。”


    他撒謊了,這謊言幾乎是脫口而出。


    沈逸站在薑睞的客廳,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哥哥是怎麽來到這邊的,沒人比薑睞更清楚,他也知道哥哥的車就停在不遠處,但哥哥現在對他說“沒有開車來”。


    薑睞看著燈下鎮定自若的沈逸,眼睛微眯,他的哥哥,會撒謊了啊,這算不算是他捉到的哥哥的小尾巴?


    他將手中的水杯放下,“現在時間太晚,我生病了也不方便送您,如果不嫌棄,不如就在這裏借宿一晚?明早我再送您。”


    薑睞看著強作淡定的哥哥,輕輕點了點頭,“那真是打擾了。”


    “怎麽會是打擾,今晚真是多虧您的照顧。”


    薑睞站起身,沈逸害怕他像方才那樣摔倒,連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隔壁的客房都是幹淨的。”


    薑睞麵上微笑,心裏鬱悶。


    為什麽回國後要買下這麽大的公寓,如果隻有一間房,他就能和哥哥睡在一起了,雖然哥哥肯定會主動提議去睡沙發。


    沈逸跟著他來到客房的門口,薑睞伸手打開房門,將燈按下,裏麵確實幹淨整潔,不過他睡哪裏其實都無所謂,他隻是放心不下小睞。


    他是因為放心不下小睞的病情,隻是因為這樣,他才留下的。


    沈逸慣於給自己麻痹催眠,尤其是涉及小睞的事上。


    薑睞心知肚明。


    如果不是因為太過了解哥哥,他也不會兜那麽大一個圈子,憑借他現在的地位和手段,想要什麽東西,甚至都無需他親自動手就會有人送上。


    但他不願意這麽對哥哥,他的心思像是肮髒沼澤裏長出的一叢荊棘,他大可以將哥哥拉下囚困長陷其中。


    但他不願意。


    薑睞站在門口,與沈逸互道晚安,他看著在眼前閉合的房門。


    他知道,荊棘會劃傷哥哥脆弱的肌膚,哥哥會疼。


    僅僅如此。


    深淵的怪物也有珍視的存在,那個存在,是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愛人。


    薑睞低頭苦笑,他看似遊刃有餘,實則笨手笨腳,他甚至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來得到哥哥的注意,這樣笨拙的手段居然是出自他的手。


    他總說笨蛋哥哥,但他又何嚐不是笨蛋。


    他千裏迢迢重新來到沈逸的身邊,唯一的底牌,無非是哥哥在乎他。


    薑睞轉身,腳步沉穩眼神銳利,哪裏有半分需要人攙扶著走路的樣子。


    他來到廚房,因為沒有找到燒水壺,哥哥隻能用小鍋燒水,眼下灶台上還留著哥哥使用過廚房的痕跡。


    他喜歡哥哥的痕跡,這是他能觸碰到的不再是從冰冷屏幕裏看到的痕跡。


    薑睞凝視片刻,灶台上的小鍋裏還剩著些熱水,他伸手握住手柄。


    但還不夠。


    沈逸坐在床邊,他根本沒有半點睡意,哪怕他就在小睞的家裏,也仍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小睞真的回來了?


    他低頭掐了手心一把,很疼。


    想到還沒徹底退燒的小睞,沈逸擰著眉頭,小睞的身體果然還是不太好,這麽多年那些人到底是怎麽照顧的!


    他不由得生出些許怨氣,還有那位未婚妻,都不關心一下小睞的身體。


    “哐當!”門外傳來金屬落地的碰撞響聲。


    擔心薑睞出了什麽事,沈逸連忙起身開門,看到廚房裏傳來的昏暗光線快步走進。


    他看到小睞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一隻紅色小鍋躺在地上,濺起的熱水將他的小腿皮膚燙紅一片。


    沈逸心神一慌,正要說“讓哥哥看看燙傷沒有”時。


    就見小睞站在原地,朝他露出疏離又歉意的笑,“抱歉,是不是打擾您休息了?”


    作者有話說:


    哥哥:瞬間清醒


    小睞是在克製自己的本能來愛哥哥,能忍到什麽時候就看哥哥表現了嘿嘿


    ps:隔壁開了一本預收《偷家》感興趣的寶收藏一下吧qaq


    *傳送門在評論區置頂評論


    *偽裝成b的alpha和他覬覦多年的高塔公主


    溫楚是顧言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似乎就沒有他不會做的事


    溫助理做什麽都是穩當的


    老板想到的他先一步辦到,老板想不到的他先一步想到,老板不需要他也能隨時將方案備上


    溫楚做什麽都是穩當得體的


    老板的未婚夫,他也先一步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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