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對方答應接受采訪，易景臣擔心夜長夢多。火急火燎約定在代筆附近的咖啡廳碰麵，跟原創v/d組小夥伴一起趕過去。
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是午後。
二月份的天，黑得早，陰沉沉的讓人壓抑。
易景臣走下車，一眼看到正對麵，新聞台辦公樓的logo。
易景臣嘀咕，“他竟然住在我單位附近？”
“你單位？”厲行舟注意到旁邊的大樓，“要不要進去看看？”
“不了，先采訪吧。”易景臣搖搖頭，輕聲嘀咕，“大年初一，裏麵肯定沒人。”
他們走進約好的咖啡廳，幾個小夥伴單座一桌。
免得烏泱泱一大群人，搞得對方不敢開口。
易景臣環顧咖啡廳，尋找等待自己的人。
直播間觀眾時隔幾個小時，重新看到易景臣，有些疑惑他為什麽出現在新聞台辦公樓對麵。
【易景臣怎麽離開錄製基地了？不回應網上輿論嗎？】
【範堯舜粉絲潑髒水，他回應什麽？】
【……粉絲替他衝了一個上午，好歹表示點什麽吧？】
【黑子別挑了，臣家姐姐還沒發話，少帶節奏】
【易景臣是受害者，你去問問加害者那邊為什麽不回應】
【今天大年初一，笨蛋小臣高高興興準備過年，結果鬧出這樣，他大概是過來找以前的同事求安慰】
【撲到人家懷裏嚶嚶嚶？】
【184的猛男嚶嚶嚶！想看！】
大年初一，附近的辦公樓基本都放假了，咖啡廳裏沒幾個客人。
易景臣排除那些成雙成對的顧客，從幾位落單的客人中，鎖定角落裏神情不安、體形比較胖、麵前隻有一杯溫水的男人。
他大步走過去，報上自己名字，胖胖的男人飛快瞥了他一眼，神情忐忑。
[哦，應該是了。]
易景臣拉開凳子坐下，自作主張點了兩杯鮮榨橙汁。
咖啡太苦，非上班期間，他絕對不喝那玩意兒。
大過年的，誰要自找苦吃。
隔了幾張桌子，原創v/d組小夥伴密切關注他們。
當練習生時間最長的杜星緯，和選秀次數最多的柯奈生，同時覺得易景臣對麵的人，有些眼熟，卻死活想不起來是誰。
靠牆坐在角落的荒沼十三，弱弱報出一個名字，“佘籬。”
“哦！”
“是他！”
杜星緯和柯奈生同時恍然大悟，又同時露出疑惑的表情。
“等等，他怎麽變成這樣了？”
直播間觀眾們，覺得他倆反應奇怪，好奇地想：變成哪樣了？
於是，大家紛紛打開萬能搜索引擎，把‘佘籬’兩個字輸入搜索框。
搜索結果第一條，是佘籬的百科和照片。
照片裏的佘籬麵容清瘦，眼裏有光，手裏捧著校園歌手比賽第一名的獎狀。
除了那些照片之外，佘籬在互聯網上留下的信息，隻有參加某音綜中途退賽。
再後來，就徹底銷聲匿跡。
大家對照佘籬節目裏和在校期間的照片，很難跟眼前這個體形肥胖，臉上坑坑窪窪，看起來走路都費勁的男人，扯上關係。
細心的觀眾還發現，佘籬參加那個音綜的評審，正是範堯舜。
“你好，我是新聞台記者易景臣，感謝你願意接受我的采訪。”
條件有限，易景臣隻來得及帶線圈本和鋼筆。
即便如此，不影響他態度的正式。
這個咖啡廳就在新聞台對麵，假如佘籬爆出有價值的東西，他可以直接衝到單位要求他們加班寫報道。
佘籬沒想到，聯絡自己的記者那麽年輕，還是個實習記者。
好在他提前看過易景臣的報道，知道他不可貌相，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打了招呼。
易景臣直接切入主題，“你願意接受采訪，一定是有什麽話想說吧？”
“嗯。”佘籬點點頭，聲音沒有太多氣勢，不抱希望地說，“我想跟範堯舜解約。”
“你具體想解除什麽合約？”
“版權合約。”佘籬提到‘版權’，聲音總算大了點兒，“六年前，我參加一檔音樂綜藝。那個綜藝成本低，觀眾都是衝著導師去的，我覺得繼續參加也沒有前途。”
“恰好導師範堯舜找到我，覺得我很有才華，要跟我簽訂版權合約，他會給我比拿到冠軍更多的報酬和資源。”
佘籬說到這裏，語氣難掩後悔，“我當時覺得，自己性格不適合娛樂圈。隻要把音樂版權賣給他，就能賺錢，又輕鬆又可以專心搞創作。”
“哪知道，他所謂的版權約是買斷製。我必須每周為他創作一首歌，寫不出就拿不到錢。寫出來以後，那首歌就徹底歸範堯舜，不能署我自己的名字。”
易景臣聽到這裏，忍不住提醒，“按照知識產權法規定，那份合約不具備法律效應，你可以不遵守。”
“是，我谘詢的律師也這麽說過。”佘籬似乎被自己蠢到，難以啟齒地說，“我跟他簽約的時候，還簽了其它合約。如果我不給他寫歌，擅自從事其它音樂活動，就要賠一筆違約金。我不為範堯舜創造價值，也要賠違約金。”
“……”易景臣默了。
[您真是什麽都敢簽。]
佘籬也知道，自己行為很愚蠢。
他後來嚐試好幾次，想要擺脫合約的桎梏，把這件事告訴大家。
奈何範堯舜團隊非常雞賊，每次單線聯係閱後即焚，還定期檢查佘籬住處，刪除所有他原創的痕跡。
佘籬沒有證據，又不出名，沒有大v願意替他發聲。
那些娛樂媒體看人下菜，根本不搭理籍籍無名的佘籬。
最過分的是，範堯舜團隊生怕佘籬背著他們，參加別的音樂活動。偷偷給他外賣和飲用水裏麵，添加激素類藥物。
佘籬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身材走樣，滿臉爆痘。
娛樂圈是個看臉的地方。
他現在這幅鬼樣子，走在路上都被人嫌棄，更何況在屏幕前拋頭露麵？
佘籬忍辱負重熬了一年又一年，終於熬到合約到期。
哪知道，範堯舜那邊拿出補充合約，時限長達二十年。
隻要佘籬還想繼續做音樂，就必須給範堯舜賣命。
佘籬實在忍無可忍，打算找主流媒體幫助自己發聲。
主流媒體聽完他的敘述，紛紛表示娛樂圈內的事，應該找娛樂媒體。
新聞圈講究專事專辦。
如果他們播了範堯舜的新聞，容易引起觀眾的逆反，斥責‘娛樂圈208w扯皮，為啥占時事社會的版麵’。
佘籬走投無路，把苦悶告訴認識的人，包括在範堯舜團隊遇到的那個善良對接，想讓他們幫忙出出主意。
朋友建議他直接找新聞台，那裏影響力最大，也許能夠替他發聲。
佘籬趁著範堯舜團隊放年假不注意，鼓起勇氣來到新聞台，發現新聞台大部分記者也放假。
正當他快要喪失希望，以為這次也是飛蛾撲火螳臂當車，就接到易景臣的消息。
“嗯，事情經過我了解了。”
易景臣把重點記下來，覺得有些難辦。
“合約糾紛得靠打官司解決，周期很長。考慮到調解和上訴，至少要花費一兩年時間。”
佘籬喃喃，“一兩年時間……”
“就算你願意等，也不一定勝訴。”易景臣殘忍地告訴他，“那些合約有你本人簽名，對你非常不利。”
“這、這樣……”佘籬早已經習慣受挫，絕望地苦笑，“那算了，我繼續熬吧。”
易景臣連忙說，“我會盡量幫你提供法律支持，如果敗訴，違約金我可以先借給你。”
“不用了，謝謝。”佘籬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易記者，你是個好人。隻怪我，什麽合約都簽。”
“也不能全怪你……”
[年輕人總有受騙的時候。]
[你被騙的比較慘而已。]
易景臣不忍讓他失望，連忙保證，“新聞稿我會發出去的，一定會發！”
佘籬思考幾秒，再次搖搖頭。
“算了吧。我聽說你參加選秀節目，以後要進娛樂圈。”
“他的粉絲很難惹，圈內人還是別得罪為好。”佘籬站起來，落寞地準備離開，還不忘安慰易景臣，“我再熬幾年，等範堯舜移民到國外以後，日子就好過了。”
“等等，你說什麽？”易景臣起身準備送送佘籬，聽到某個關鍵詞，立刻敏銳地反問，“範堯舜準備移民？從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
佘籬回答，“大概兩年前吧，我聽他偶爾提了一嘴，說是已經轉移資產了。”
說完，佘籬覺得易景臣反應有些過於激動。
明星移民，是什麽不得了的大事嗎？
“行，你等著。”易景臣頭也不回往外衝，還朝佘籬撇下一句，“範堯舜很快就沒精力迫害你了。”
說完，他已經跑到咖啡廳外。
手持直播設備的小夥伴，立刻追過去，發現易景臣穿過人行橫道，直直奔向新聞台辦公大樓。
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是午後。
二月份的天，黑得早，陰沉沉的讓人壓抑。
易景臣走下車，一眼看到正對麵，新聞台辦公樓的logo。
易景臣嘀咕，“他竟然住在我單位附近？”
“你單位？”厲行舟注意到旁邊的大樓，“要不要進去看看？”
“不了，先采訪吧。”易景臣搖搖頭，輕聲嘀咕，“大年初一，裏麵肯定沒人。”
他們走進約好的咖啡廳，幾個小夥伴單座一桌。
免得烏泱泱一大群人，搞得對方不敢開口。
易景臣環顧咖啡廳，尋找等待自己的人。
直播間觀眾時隔幾個小時，重新看到易景臣，有些疑惑他為什麽出現在新聞台辦公樓對麵。
【易景臣怎麽離開錄製基地了？不回應網上輿論嗎？】
【範堯舜粉絲潑髒水，他回應什麽？】
【……粉絲替他衝了一個上午，好歹表示點什麽吧？】
【黑子別挑了，臣家姐姐還沒發話，少帶節奏】
【易景臣是受害者，你去問問加害者那邊為什麽不回應】
【今天大年初一，笨蛋小臣高高興興準備過年，結果鬧出這樣，他大概是過來找以前的同事求安慰】
【撲到人家懷裏嚶嚶嚶？】
【184的猛男嚶嚶嚶！想看！】
大年初一，附近的辦公樓基本都放假了，咖啡廳裏沒幾個客人。
易景臣排除那些成雙成對的顧客，從幾位落單的客人中，鎖定角落裏神情不安、體形比較胖、麵前隻有一杯溫水的男人。
他大步走過去，報上自己名字，胖胖的男人飛快瞥了他一眼，神情忐忑。
[哦，應該是了。]
易景臣拉開凳子坐下，自作主張點了兩杯鮮榨橙汁。
咖啡太苦，非上班期間，他絕對不喝那玩意兒。
大過年的，誰要自找苦吃。
隔了幾張桌子，原創v/d組小夥伴密切關注他們。
當練習生時間最長的杜星緯，和選秀次數最多的柯奈生，同時覺得易景臣對麵的人，有些眼熟，卻死活想不起來是誰。
靠牆坐在角落的荒沼十三，弱弱報出一個名字，“佘籬。”
“哦！”
“是他！”
杜星緯和柯奈生同時恍然大悟，又同時露出疑惑的表情。
“等等，他怎麽變成這樣了？”
直播間觀眾們，覺得他倆反應奇怪，好奇地想：變成哪樣了？
於是，大家紛紛打開萬能搜索引擎，把‘佘籬’兩個字輸入搜索框。
搜索結果第一條，是佘籬的百科和照片。
照片裏的佘籬麵容清瘦，眼裏有光，手裏捧著校園歌手比賽第一名的獎狀。
除了那些照片之外，佘籬在互聯網上留下的信息，隻有參加某音綜中途退賽。
再後來，就徹底銷聲匿跡。
大家對照佘籬節目裏和在校期間的照片，很難跟眼前這個體形肥胖，臉上坑坑窪窪，看起來走路都費勁的男人，扯上關係。
細心的觀眾還發現，佘籬參加那個音綜的評審，正是範堯舜。
“你好，我是新聞台記者易景臣，感謝你願意接受我的采訪。”
條件有限，易景臣隻來得及帶線圈本和鋼筆。
即便如此，不影響他態度的正式。
這個咖啡廳就在新聞台對麵，假如佘籬爆出有價值的東西，他可以直接衝到單位要求他們加班寫報道。
佘籬沒想到，聯絡自己的記者那麽年輕，還是個實習記者。
好在他提前看過易景臣的報道，知道他不可貌相，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打了招呼。
易景臣直接切入主題，“你願意接受采訪，一定是有什麽話想說吧？”
“嗯。”佘籬點點頭，聲音沒有太多氣勢，不抱希望地說，“我想跟範堯舜解約。”
“你具體想解除什麽合約？”
“版權合約。”佘籬提到‘版權’，聲音總算大了點兒，“六年前，我參加一檔音樂綜藝。那個綜藝成本低，觀眾都是衝著導師去的，我覺得繼續參加也沒有前途。”
“恰好導師範堯舜找到我，覺得我很有才華，要跟我簽訂版權合約，他會給我比拿到冠軍更多的報酬和資源。”
佘籬說到這裏，語氣難掩後悔，“我當時覺得，自己性格不適合娛樂圈。隻要把音樂版權賣給他，就能賺錢，又輕鬆又可以專心搞創作。”
“哪知道，他所謂的版權約是買斷製。我必須每周為他創作一首歌，寫不出就拿不到錢。寫出來以後，那首歌就徹底歸範堯舜，不能署我自己的名字。”
易景臣聽到這裏，忍不住提醒，“按照知識產權法規定，那份合約不具備法律效應，你可以不遵守。”
“是，我谘詢的律師也這麽說過。”佘籬似乎被自己蠢到，難以啟齒地說，“我跟他簽約的時候，還簽了其它合約。如果我不給他寫歌，擅自從事其它音樂活動，就要賠一筆違約金。我不為範堯舜創造價值，也要賠違約金。”
“……”易景臣默了。
[您真是什麽都敢簽。]
佘籬也知道，自己行為很愚蠢。
他後來嚐試好幾次，想要擺脫合約的桎梏，把這件事告訴大家。
奈何範堯舜團隊非常雞賊，每次單線聯係閱後即焚，還定期檢查佘籬住處，刪除所有他原創的痕跡。
佘籬沒有證據，又不出名，沒有大v願意替他發聲。
那些娛樂媒體看人下菜，根本不搭理籍籍無名的佘籬。
最過分的是，範堯舜團隊生怕佘籬背著他們，參加別的音樂活動。偷偷給他外賣和飲用水裏麵，添加激素類藥物。
佘籬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身材走樣，滿臉爆痘。
娛樂圈是個看臉的地方。
他現在這幅鬼樣子，走在路上都被人嫌棄，更何況在屏幕前拋頭露麵？
佘籬忍辱負重熬了一年又一年，終於熬到合約到期。
哪知道，範堯舜那邊拿出補充合約，時限長達二十年。
隻要佘籬還想繼續做音樂，就必須給範堯舜賣命。
佘籬實在忍無可忍，打算找主流媒體幫助自己發聲。
主流媒體聽完他的敘述，紛紛表示娛樂圈內的事，應該找娛樂媒體。
新聞圈講究專事專辦。
如果他們播了範堯舜的新聞，容易引起觀眾的逆反，斥責‘娛樂圈208w扯皮，為啥占時事社會的版麵’。
佘籬走投無路，把苦悶告訴認識的人，包括在範堯舜團隊遇到的那個善良對接，想讓他們幫忙出出主意。
朋友建議他直接找新聞台，那裏影響力最大，也許能夠替他發聲。
佘籬趁著範堯舜團隊放年假不注意，鼓起勇氣來到新聞台，發現新聞台大部分記者也放假。
正當他快要喪失希望，以為這次也是飛蛾撲火螳臂當車，就接到易景臣的消息。
“嗯，事情經過我了解了。”
易景臣把重點記下來，覺得有些難辦。
“合約糾紛得靠打官司解決，周期很長。考慮到調解和上訴，至少要花費一兩年時間。”
佘籬喃喃，“一兩年時間……”
“就算你願意等，也不一定勝訴。”易景臣殘忍地告訴他，“那些合約有你本人簽名，對你非常不利。”
“這、這樣……”佘籬早已經習慣受挫，絕望地苦笑，“那算了，我繼續熬吧。”
易景臣連忙說，“我會盡量幫你提供法律支持，如果敗訴，違約金我可以先借給你。”
“不用了，謝謝。”佘籬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易記者，你是個好人。隻怪我，什麽合約都簽。”
“也不能全怪你……”
[年輕人總有受騙的時候。]
[你被騙的比較慘而已。]
易景臣不忍讓他失望，連忙保證，“新聞稿我會發出去的，一定會發！”
佘籬思考幾秒，再次搖搖頭。
“算了吧。我聽說你參加選秀節目，以後要進娛樂圈。”
“他的粉絲很難惹，圈內人還是別得罪為好。”佘籬站起來，落寞地準備離開，還不忘安慰易景臣，“我再熬幾年，等範堯舜移民到國外以後，日子就好過了。”
“等等，你說什麽？”易景臣起身準備送送佘籬，聽到某個關鍵詞，立刻敏銳地反問，“範堯舜準備移民？從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
佘籬回答，“大概兩年前吧，我聽他偶爾提了一嘴，說是已經轉移資產了。”
說完，佘籬覺得易景臣反應有些過於激動。
明星移民，是什麽不得了的大事嗎？
“行，你等著。”易景臣頭也不回往外衝，還朝佘籬撇下一句，“範堯舜很快就沒精力迫害你了。”
說完，他已經跑到咖啡廳外。
手持直播設備的小夥伴，立刻追過去，發現易景臣穿過人行橫道，直直奔向新聞台辦公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