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眼神暗了暗,他強壓下指尖的顫抖伸手扯起alpha的領子,強硬霸道地將兩人的距離拉到極近。


    席秉淵看到對方鴉羽一般濃密的長睫顫了顫,他保持著俯首的姿勢,頭發在發狠中散得有幾分亂,柔軟落在額前,他瞪著一雙沁了盈盈秋水的眸子,流露出豔麗又脆弱的萬種風情。


    他聽到他說,“標記我。”


    聲線在顫抖,語氣卻決絕。


    席秉淵眸色驟深。


    江然艱難地扯了扯唇角,在席秉淵開口前忽而捂住了他的唇。他俯身將整個人埋在了他的懷抱裏,鼻端驟然充斥了伏特加與煙草混合的氣味,一如席秉淵這個人,辛辣且極具侵略性。


    他知道在斯文和得體的外皮之下的席秉淵其實是alpha最原始的野性與猙獰的代名詞。


    但是他不想再聽一次拒絕。


    所以他顫抖著,俯身在席秉淵耳畔輕聲道:“……求你。”


    “……我想要你。”


    他感到鼻尖下的人似乎呼吸一窒,但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江然苦笑著閉上眼睛。


    他都把自己放低到了塵埃裏,席秉淵卻還是不願意多看他一眼麽……


    正當江然快要堅持不下去,正欲心灰意冷地抽身離去時,他忽而被一陣大力摟住了後頸,一個滾燙的吻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像一陣電流般躍過後頸。


    江然雙眸顫了顫,他抿起的唇角溢出一聲細弱的哽咽,隨後發狠似的咬上席秉淵的脖頸。


    席秉淵感受到滾燙的液體滴落在他的皮膚上,一滴一滴,豆大的淚珠似乎砸在他的心裏。


    他輕輕歎氣。


    江然,你說,我該拿你怎麽辦。


    江然自然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早在席秉淵回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泣不成聲。


    --------------------


    假裝有車開過


    第42章 我在乎


    江然站在晚風簌簌的陽台上中,嘴裏咬了一根煙,他在口袋中胡亂摸了幾下,卻掏了個空打光機沒放在浴衣裏。


    風中,他緩慢地眯起眼,眉眼裏是幾分淡淡的倦意。


    “啪”


    忽而,一點躍動的星火在夜幕中出現在他的身側。


    江然懶洋洋地側目,看了眼一側舉著的打火機,也在那一點星火的映襯下看清了來者那一雙映著火光的灰色的眸在黑夜裏甚是好看。回過神來後他微微頷首,就著咬煙的姿勢,微微湊過去用席秉淵遞來的打火機點了煙。


    隻是還未等他嚐到半口那煙的苦味,他便唇角一鬆,那一支細煙竟是被席秉淵捏著煙嘴奪了去,咬在了自己的嘴裏,江然有些驚訝地抬眸望去,隻見一抹白霧在對方深邃的眼瞳前散開,於黑夜中模糊了他的眉宇。


    江然微微眯起了眼。


    席秉淵隻咬了一口,便放下了那煙夾在指間,他垂著眸,微微蹙眉,長睫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似是不喜那香煙的氣味。


    他轉頭望向江然,語氣淡得令人琢磨不透:“少抽煙,對身體不好。”


    江然隻穿了一身鬆鬆垮垮的浴袍,從他的角度低頭去看,對方未被衣物遮掩的頸、胸口,露出些昨夜留下的密密麻麻的痕跡。


    吻痕,齒印,淤痕。


    沒有分寸的、情難自抑的證明。


    席秉淵不動聲色地沉了沉眸色。


    江然的目光則移向席秉淵指間那點點緩慢燃燒著的星火,他靜靜地看著那一截煙灰的凝聚,不大明白眼前這個alpha的意思。


    雖然他們方才還極近曖昧地肌膚相貼,雖然他的脖頸上、身上還有對方留下的犬齒的痕跡。


    但是……除了生理上,他們似乎並不是在感情上持有曖昧關係的兩個人。


    “……你在乎?”


    他忽而沒頭沒尾地反問道。


    他學著席秉淵的口吻將語氣掐得很淡,他沒有望向席秉淵那一雙灰色的眼,他承認是自己在有意躲避


    他不敢。


    事到如今,他必須承認,他害怕注視那樣冷靜到極端的深邃。


    所以他錯過了席秉淵定定地垂眸注視著他的、複雜如一池幽深湖泊的眸。


    席秉淵靜靜地看著江然垂在身側擰緊了的手,心想,愛逞強的倔脾氣。


    像隻害怕受傷又偏要嘴硬的狐狸。


    明明都已經這麽在意了,還要硬裝出不在乎的模樣。


    席秉淵的目光緩緩移動到江然方才咬著香煙的唇上,他在那一處淺淺的紅潤上停留了一會兒,最終輕輕地歎息一聲。


    他覺得自己大抵是敗給眼前這個beta了。


    “我在乎。”


    他聽見自己這樣說。


    語氣裏有自己都沒有發現的釋然和妥協。


    於是他也看到了江然緩慢僵硬地、不可置信地抬起來望向他的目光,那樣小心翼翼,像是一塊易碎的琉璃。


    江然麵上難得露出幾分不大聰明的懵懂,他用一雙漂亮的眼望著自己,眨巴眨巴,在夜色裏靈動無比。


    似乎是在懷疑自己聽錯了。


    於是席秉淵隻得無奈重複道:“我在乎。”


    這一次他的語氣含笑。


    他抬起一隻手,輕輕搭在江然的後脖頸上,指彎摩挲著那一處的皮膚:“我怎麽會不在乎,江然。”


    “我們是夫妻。”


    他靜靜地注視著江然發顫的睫羽,極緩地笑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江然覺得自己似乎在那笑裏看到了幾分憐惜。


    “夫妻?”江然幹澀地張口,呢喃著重複了一遍。


    對於他們兩人而言,這兩個字其中的深意不言自明,他們從一開始就是被強行綁在一起的夫妻。


    可是一路跌跌撞撞走來,夫妻二字卻像是什麽惡毒的詛咒一般纏繞著他們,反而讓他們在彼此靠近的道路上寸步難行。


    看著江然支離破碎的模樣,席秉淵微微偏過頭,有些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你是我的妻子。”


    江然眨眼的動作一頓,他的眼中有幾抹不安的光閃過:“不是普通的合作關係?”


    這是席秉淵前些日子裏親口與他說過的話,他自然記在了心裏。


    席秉淵的手緩緩移動到他的側臉,指彎輕輕摩挲那一寸許的光潔,笑:“不信?”


    江然遲疑。


    “我拿什麽信?”


    他似乎突然清醒,眼中變得淩厲。


    仿佛方才在席秉淵指尖下脆弱無比地尋求肯定的那個小可憐不是他。


    “拿你自己。”席秉淵抬手掐滅那一支在夜風中燃盡了的煙,他雙目流連於江然尖瘦的下巴,“拿你在我這裏的分量。”


    說著,他點了點自己的心。


    江然的眼瞳在黑夜中閃了閃。


    那神情仿佛在說“我不信”。


    於是席秉淵緩緩牽起他的手,那隻手被晚風吹得冰涼,他把它握進手裏,用體溫溫暖其僵硬。


    “江然。”


    他望進那一雙眼裏。


    “你……”


    江然抬眸,他的虹膜在顫抖。他感到臉頰上忽而落下一道溫熱的觸感,是席秉淵的手。


    兩人忽然湊得很近。


    江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曖昧乍得恍神,隻是直愣愣地看著席秉淵,在他的高度上,目光正好能落在那瓣薄唇上。


    對方呼出的熱氣在這樣蕭索的夜裏落在自己唇畔,帶來溫熱輕癢的觸感。


    他分明最善於壓抑,此刻卻快要瘋了。


    席秉淵把他整個摟進了懷裏,並吻住了他。


    江然目光直直地盯著alpha,眼尾泛著濕潤的紅。


    席秉淵手上的力道更甚,他摟住beta清瘦的身軀,他能將眼前這個人一把整個摟在懷裏。他早就知道江然的背一點都不寬厚,一把硬骨頭,抱在懷裏硌人得很。


    但又舍不得讓他孤苦,看不得他無依。


    感受到對方回應的力道,江然顫抖著抬手,自暴自棄一般狠狠勾住他的脖頸,用力地閉上了眼。


    他用力地回吻,幾近撕咬。


    一個飽含痛苦與壓抑的吻。


    席秉淵在江然的唇角嚐到了鹹苦的淚。


    再睜開眼時,席秉淵定定地與江然對視。


    江然的眸其實也極漂亮,微微上挑,天然帶刺,矜驕又貴氣,美麗的鋒芒總是極具危險,而這一雙眼就是讓人一不小心便沉淪其中的那一種。


    席秉淵深知此刻自己是心甘情願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北方來客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薑可頌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薑可頌並收藏北方來客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