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前, 燕晏貓了個懶腰, 正想和新認識的同學隨便聊聊, 這時他在窗戶走廊看見了燕瑤如的身影。


    下一秒,前桌張子臨連忙出去。


    因為班裏開窗開門的,聲音也沒特意壓低,兩人的對話便平穩落入燕晏耳中。


    張子臨緊張地問:“瑤如怎麽了,是有哪道題不會嗎?”


    燕瑤如說:“那個……張同學,最近放學我就不和你一起走了。”


    張子臨一愣:“為什麽?”


    燕瑤如:“因為我父母讓司機叔叔負責我上下學接送。”


    等人都走了,張子臨還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後桌是個消息小靈通,和周尋覓差不多一個屬性,就是學校裏雞毛蒜皮無論大小的事,他基本都有所耳聞。


    小靈通低聲說:“喂,你們是不是看出來了。”


    同學問:“看出什麽?”


    小靈通說:“張子臨對燕瑤如有意思啊。這麽明顯怎麽看不出來?燕晏你應該是看出來了吧。”


    燕晏平靜地喝了口熱水,眼皮子一掀:“嗯。”


    小靈通:“嘿嘿,你看人家哥哥都看出來了。”


    “我從上學期就有關注到張子臨和燕瑤如走的也很近了。現在看看,嘖,沒想到啊,又是個墜入愛情苦海的受害者啊。”


    有同學又問:“啊?燕瑤如沒和那個小魔王在一起嗎?我記得他和燕瑤如走得也很近,玩的蠻好的。難不成子臨他是想趁人之危挖牆腳?”


    幾個學生還你一嘴我一嘴的聊著八卦,看巡邏老師來了,才悻悻閉嘴。


    夜幕來臨。


    瀝青色的天空邊緣泛著路燈的鏽黃色。


    燕晏騎自行車回家,剛蹬出去沒多久,路邊那輛白色的豪車乍然按下喇叭聲。


    燕瑤如從車窗探出頭,說:“燕晏哥,我終於等到你了,最近都沒看見你,我們一起坐車回家吧?”


    燕晏:“……”


    燕晏轉頭看了眼附近的路道都沒幾個行人,他說:“不用。你怎麽這麽突然。”


    燕瑤如給出解釋:“現在不是快高三了嗎,燕晏哥你上下學老是騎車,多不安全,而且也會浪費很多時間吧。”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燕晏:“哦。”


    然後扭頭就走了。


    【作者有話說】


    有點太卡,綱沒捋好,明天等俺!


    60   第 60 章


    ◎  ◎


    60/洲巳


    可能是經曆了李百田和裴灝這兩個神經病, 麵對燕瑤如時,燕晏心裏居然也沒掀起什麽太大的波瀾。


    這一天。


    燕晏下樓時,忽然聽見張曉麗的高聲囔道:“你怎麽在吃這個東西?張嫂呢, 張嫂!你難道不知道瑤如海鮮過敏嗎, 還給他做這些!”


    她一把挪開桌上裝滿海鮮的盤子。


    燕瑤如站起來, 小心翼翼地牽起她的手, 說:“媽媽……這是我想吃的,你不要怪罪張嫂。”


    張曉麗蹙眉撇開他的手,說:“你想吃?你自己不記得你海鮮過敏嗎!”


    燕瑤如有些蒼白的解釋:“可我想吃啊,媽媽。從小到大你都沒讓我吃過幾次, 我乖乖聽話, 現在我長大了,能吃一點, 也不多,不會住院的。”


    張曉麗態度決絕:“吃什麽吃啊。而且這些海鮮也是國外空運過來的, 貴死了!”


    燕瑤如抿緊了唇。


    臉上表情其實也毫無變化。


    頃刻後, 他一眨不眨地望著母親,忽而動了動唇, 才說:“媽媽你昨天回來好晚,我在客廳都等了好久。”


    空氣一僵。


    燕瑤如接著說:“你昨晚去哪了?”


    張曉麗接下來的表現是以肉眼可見的開始變得不自然, 她下意識看向身後,沒人,才頓了下。說:“我能去做什麽了,小孩子問什麽問,別問了!”


    燕瑤如那雙定定望著人的眼眸些許空洞。


    緩緩開口:“那媽媽, 你別再管我了。”


    語氣說不上來的奇怪, 似是威脅又似懇求。


    *


    裴灝:【瑤如, 你不會生我的氣了吧。】


    【我向你道歉行了嗎?】


    這條消息是前天發的,整整三天了,燕瑤如還沒回複過。


    一想到燕晏算計了自己,裴灝就狠的咬牙切齒,偏生還奈不了他怎樣。


    他確實說了那些話,但那又怎麽樣?他說的又沒錯。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麽用了,裴灝看燕瑤如一直沒回複自己,想想還是得趁周末這個時間段去找他一趟。


    確定家裏沒人後,裴灝偷溜出門。出現在之前介紹給燕瑤如的補習班門口。


    因為時間錯開,他活生生在馬路牙子站了四個小時,才等到燕瑤如。


    燕瑤如神情錯愕,挑眉:“裴灝你怎麽在這?”


    裴灝喜出望外,說:“我給你發了好幾條消息你都沒回複,我就過來找你了。”


    燕瑤如抿直唇線,他伸手把口袋裏的手機往裏麵推了些,臉不紅心不跳的開始撒謊:“我手機壞了,對不起沒看見啊。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他此刻的情緒和眼神有異於從前,似乎有些愛答不理。


    但裴灝卻沒想這麽多:“瑤如,你是不是生氣我說了那些話?其實這也不全是我的錯啊……”


    後麵他狡辯了許多。


    燕瑤如的眼神透露著極致的冷漠,仿佛在看沒有用處的廢物。


    等裴灝說完後,燕瑤如說:“可你太過分了……你怎麽能那樣說燕晏哥呢?你知不知道你說的那些話都傷害到了其他人。”


    裴灝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燕瑤如歎了口氣,把口袋裏的一顆糖放到裴灝手裏,寬慰說:“但謝謝你啊裴灝同學,為我出頭。”


    少年的手指劃過掌心,留下殘餘的溫熱。


    他微微一笑,說:“你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壞。還是當初那個會關心我的人。”


    裴灝心髒一跳。


    他正想說自己轉去其他私立學校,他們會有段時間見不到,便見燕瑤如眼睛閃爍著奇怪的光芒,突兀地問:“裴灝,我想問問裴允轍哥哥呢?他怎麽樣了。”


    裴灝眉梢輕輕擁起,疑惑:“嗯?你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燕瑤如淡淡地說:“沒什麽,隻是最近我老看見他和燕晏哥在一起。我想,燕晏哥應該蠻‘喜歡’他的吧,所以想了解他更多一些事。”


    已然。


    裴灝在燕瑤如心裏已是沒用的廢品。


    *


    白馬間隙。


    時間過的飛快,轉眼到了高二下學期期末考出成績當天。


    燕晏這學期表現優異,毫無意外的考出能進火箭班的分數,全校前五十。甚至還比火箭班的學生高出了十幾分來。


    其實考試成績這種東西,越到上遊就越難有提升空間,因為火箭快班的分數都吃的很緊,無非零點五咬著零點五,誰都不讓誰。


    但周尋覓很早就相信燕晏如怪物般迅猛的學習能力,大言不慚地說:“想想,到時候你拿了獎學金,想買什麽?”


    f市一中是省重點,有幾個優秀校友的企業家一同創過學習基金。


    除了在比賽拿獎或者有貢獻的學生之外,隻要在大考考得前三甲的成績就能獲得一筆獎學金。


    此時夏日炎炎。


    奶茶店裏,周尋覓吹空調,啄奶茶,說:“不對,對於你這種富三代來說,錢是身外之物,我應該問誌願填報的時候你是想去清華啊還是北大啊。”


    從學校走到奶茶店的這段路,幾乎沒什麽能遮蔭的地方,曬得人心燒火烈。


    燕晏膚色如雪,倒是從沒曬黑過,不過鬢發邊還是洇了些汗水出來,微微潤濕了下頜線。


    他點了一杯百香檸檬果茶。


    習慣性給遠在國外的譚方和學習導師裴允轍發完成績消息後,喝了口飲料,才不疾不徐地反問:“那你是想去北大還是清華啊?給我參考參考,說不一定到時候還和你做校友。”


    周尋覓委屈起來:“嚶,燕晏哥你可別折煞我了,人家的分數連你成績的零頭都夠不著。”


    燕晏白了他一眼,說:“你要是別整天打遊戲的話,說不一定還能去一班呢。”


    周尋覓擺手:“那這就算了,當初中考踩狗屎運讀一中我已經很累了,再努力我可就報廢了。反正我現在的分數去xx大學也是足夠的。”


    燕晏:“你都想好以後做什麽了?”


    周尋覓:“當然。”


    “我以後可是要做遊戲策劃,做個默默無聞的策劃俠,造福抽卡遊戲的。”


    他問:“看你這樣,你不會還沒想好要做什麽吧?”


    燕晏遲疑了下,搖頭。


    “可我記得你小學還是初中的時候畫畫不是很好嗎,我還看你參加過幾個比賽拿了獎。老師說你有天賦的,你就沒想過沒往這個方麵靠攏嗎?”


    燕晏撚著吸管,攪合了下晶瑩剔透的果粒,默默說:“我都是隨便畫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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