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看著溫執言:“別撒嬌,溫執言,這招對我不好使。”


    溫執言抬手捏住江瀾的手腕,將他的手從自己臉上挪開:“你捂著我的嘴,我沒法回答你的問題。”


    他看著江瀾對著自己麵目凶狠,捏著拳頭的樣子,好笑道:“你看起來像是要打我。”


    江瀾掙脫溫執言的鉗製,注意到溫執言一直戴著手表的手腕,反手捏住溫執言的手腕,將那表帶往上推了推。


    一道幾乎橫截了溫執言整個手腕的猙獰疤痕赫然出現在江瀾麵前。


    江瀾閉了閉眼,手指按在那條疤上,不知道溫執言是抱了什麽必死的決心,才能下得去這麽重的手。


    他在這一刻,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幹了。


    江瀾捏著溫執言的手,卸了力,將額頭抵在溫執言的肩上,問他:“疼嗎?”


    溫執言看不見江瀾的表情,隻能聽出他聲音裏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他重新抱住江瀾,貼了貼他的臉頰,在他耳邊輕聲道:


    “不疼,早就不疼了。”


    江瀾伸手回抱住溫執言,緩和了語氣,有些難過道:


    “溫執言,是因為我嗎?”


    第25章 謝謝,但我們分手了


    溫執言貪婪地呼吸著江瀾身上的氣息。


    他吻著江瀾的側頸,跟他說:


    “不是,瀾哥,與你無關。”


    與你無關。


    這仿佛是在為江瀾洗清責任的四個字,卻並沒能讓江瀾的心裏好受半分。


    他手指按在溫執言那道早已愈合的傷疤上,止不住顫抖。


    江瀾知道溫執言性子倔,強硬地逼迫他,並不能撬開他的嘴。


    他用示弱的語氣,說著讓溫執言無法拒絕的祈求。


    “告訴我吧溫執言,求你了。”


    溫執言沉吟片刻,輕聲道:


    “隻是我為了自保,用的一點上不得台麵的手段罷了。”


    但他到底還是沒說出個所以然,隻道:“別問了瀾哥,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已經過去了。”


    就在江瀾還想要再揪著這個問題說些什麽時,溫執言卻突然轉移了話題,鬆開江瀾,與他拉開距離,問:


    “你呢?出車禍是怎麽回事?”


    江瀾剛剛還滿肚子的話,當即便咽了回去。


    他看著溫執言嚴肅下來的臉,蹙眉:


    “不都說了?就斷了根兒肋骨,意外而已,每個人都有可能會遇到意外,這很正常。”


    溫執言對江瀾的話,一個字都不信。


    他看著江瀾的眼睛:“是在我們剛分開的時候嗎?”


    江瀾無法麵對這種被溫執言盤問的感覺。


    他側過頭,向窗邊走了兩步,從口袋裏掏出支煙叼在嘴裏。


    卻在摸到另外一邊口袋裏的打火機時,又放棄了抽煙的打算,將那支煙從嘴邊拿了下來。


    “想抽就抽。”溫執言說。


    江瀾依舊偏著頭,避開了溫執言的目光,有些煩躁道:


    “我沒帶火。”


    溫執言看著江瀾的側臉,從自己身上拿出一隻銀色滾輪打火機,點著了火,舉到江瀾麵前。


    細小的火苗,映襯著溫執言修長幹淨的手指。


    江瀾不想去看溫執言的雙眼,隻重新將煙叼在口中,低頭借了溫執言的火。


    他深吸口氣,回答溫執言之前的問題:


    “你走三個月後。”


    溫執言沉默下來,他剛回到溫家的時候,溫老爺子剛剛因為些小毛病,住了次院,但溫執言的兩個兄弟卻像是嗅到了什麽契機,開始蠢蠢欲動。


    溫執言剛回到溫家那半年,正是他危機四伏又束手無策的時候。


    溫執言當時自顧不暇,並不知道江瀾出車禍的事,也不知道那究竟是意外,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他不說話,江瀾也保持沉默,整個房間變得無比寂靜。


    隻有鐵鏽玫瑰和煙草氣在空氣中不斷叫囂,提醒著江瀾,不久前,他差點在這裏失控。


    江瀾看不出溫執言在想什麽,他抽完了煙,將煙頭按滅在桌子上的煙灰缸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轉過身去,對溫執言說:


    “我回去了。”


    溫執言似是才緩過神,扯住江瀾的衣角:


    “這麽早就回去?”


    江瀾沒有答應溫執言委婉的挽留,他回頭看向溫執言:“你很急嗎?”


    溫執言一愣,先是搖了搖頭,隨後輕笑出聲,鬆開江瀾的衣角:


    “我不急。”


    溫執言不急,他可以將後半生的全部時間,都拿出來和江瀾耗。


    江瀾點了下頭,說了聲好,便離開了溫執言的房間。


    他回到自己的臥室,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又重新坐起身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老舊的打火機,點燃了放在床頭櫃上的熏香盒。


    直到熟悉的烏木香氣緩緩溢出,縈繞在江瀾周圍時,江瀾才終於長出了口氣。


    他躺回床上,從枕頭下麵的新內褲袋子裏掏出自己的手機,先是翻了翻這兩天有用或是沒用的消息。


    然後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登錄了自己某社交媒體平台的小號。


    不出意外,收到了一連串私信,來自一個叫做【waves】的賬號。


    【怎麽樣了?】


    【出院了嗎?醫生怎麽說?】


    【這幾天注意休息和飲食,別太累了,有空聯係我。】


    從幾天前江瀾發出消息,告訴waves,他易感期來了,恐怕需要住院,到今天,waves每天淩晨以後都會發一條消息過來。


    江瀾回複:


    【謝謝,昨天上午出院,沒顧上回你消息,抱歉。】


    對方似乎一直在等著江瀾的信息,幾乎是江瀾剛剛將消息發出去的一瞬間,就收到了對方的回複:


    【還沒睡?】


    江瀾和這個waves之間,說起來,算是有些緣分的。


    他社交媒體平台的大號一直在公司手上,由他的經紀人季晚星保管。


    通常隻發一些工作宣傳和各類營業事項。


    他自己有個私人號,沒有認證,從上大學的時候就開始用了。


    可供他閑來無事隨意刷刷新聞,心情好了,還能隨手寫幾句評論,和廣大網友一起湊湊熱鬧。


    他一開始注意到waves,是因為七年前,waves發表過一篇關於兩個alpha之間相戀的心得。


    彼時,江瀾還和溫執言在一起,對此深有感觸,點了個讚,並私信了一句:


    【祝久久。】


    當時,這個waves並沒有回複江瀾的消息。


    而是在時隔兩年後,才突然詐屍般,回了江瀾一句:


    【謝謝,但我們分手了。】


    那個時候,江瀾和溫執言也分手了。


    於是他在猶豫再三後,還是回複了一句:


    【我也是。】


    那次之後,對方又過了很久,才回複了江瀾的消息。


    他說:


    【你還好嗎?】


    江瀾不習慣向陌生人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麵,盡管他覺得自己很不好,還是在看見waves的消息時,用開玩笑的口吻回了一句:


    【怎麽說呢?還活著。】


    不料對方卻回複道:


    【不太好,我好像,快要死了。】


    那天晚上,江瀾覺得在對方身上看到了自己。


    他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上,勸了waves很久,久到最後,江瀾也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在安慰waves,還是在安慰自己。


    自此以後,兩人之間的聯係就變得頻繁了起來。


    江瀾像是把waves當成了樹洞,經常自顧自地跟他聊聊自己的近況。


    但畢竟隻是網絡上的陌生人,江瀾還是小心的沒有透露任何關於自己工作或者過於隱私的事。


    此時此刻,他看著waves發來的消息,卻忍不住想要跟他講講關於溫執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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