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算交易。”秋池很小聲地說,“我不要錢。”


    傅向隅動搖了,不是因為錢,而是因為這個人現在的姿態,實在是……


    “我好難受……向隅。”


    媽的。


    傅向隅徹底忍不住了。


    *


    九月,開學季。


    段鑫燁拉著一個行李箱走進宿舍,看見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傅向隅,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幹巴巴地“嗨”了一聲。


    傅向隅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這麽早回?”


    “明天不是就開學了,”段鑫燁有點鬱悶,“什麽意思,嫌我煩啊?就這麽不想看見我?”


    “挺有自知之明。”傅向隅評價,“一會兒把你那老鼠窩收拾一下,之前我路過都聽見老鼠叫了。”


    段鑫燁睜大了眼:“我去,真的假的?”


    “要不要叫滅鼠隊啊艸,不是,我上哪兒找滅鼠隊啊?”


    傅向隅有點陰損地笑笑:“真有老鼠我能把它塞你嘴裏,注意點個人衛生吧段同學。”


    段鑫燁反應過來,“哼哼”地叫了兩聲:“又不讓你住,我就愛拿髒衣服鋪地毯,管得著嗎你?”


    他心裏自覺拿住了傅向隅的把柄,因此連話也反駁的很硬氣。


    嫌我髒?你還和掃垃圾的談戀愛呢你!


    但硬氣了沒幾秒,段鑫燁又有點尷尬地把話鋒一轉,問他:“怎麽還看起書了?”


    傅向隅把書簽夾進紙頁:“隨便看看。”


    “你暑假就在學校待著,一直沒回啊?”


    傅向隅“嗯”了一聲。


    段鑫燁把行李箱推回到臥室裏:“放假有去哪裏玩嗎?我跟秦蔚一暑假好像都沒怎麽見到你人。”


    “沒去。”傅向隅說,“外麵熱死了。”


    “也是。”段鑫燁有點刻意地笑笑。


    頓了頓,又問:“你那病咋樣了啊?”


    傅向隅忽然朝他看了過來,眼神有些怪異:“問這個幹嘛?”


    “有人和你說什麽了?”


    段鑫燁此人向來沒心沒肺,除非有人恰好提起,才會跟著附和著問問傅向隅的病,否則他那鵪鶉蛋大的腦子自己想不起這個來。


    被他這樣盯著,段鑫燁頓時感覺自己心虛的連手都沒地兒放了,差點就要和盤托出,好在他最後還是忍住了:“傅叔叔前兩天打電話和我問你呢,打聽你近況啥的,我說我離校了,我倆也不待在一塊,我哪知道。”


    這事倒是真的,段鑫燁說話的時候表情很自然,因此傅向隅並沒有再起疑。


    兩人緊接著又聊了幾句,段鑫燁沒敢再亂說話,把話鋒轉到了秦蔚身上:“你看秦蔚那朋友圈了沒有?”


    “沒看。”傅向隅隨口接,“又換人了?”


    “被你猜準了,”段鑫燁挺嫌棄地說,“這次換了個女孩兒,等級好像還挺高的,據說還是個挺有名的模特。”


    “照這樣浪下去他遲早讓人給閹了。上次那個小o你還記得吧?死活不願意分,軟硬不吃,給錢都打發不走,上次在路上碰見,上來臉就給秦蔚撓花了,連我都差點被他撓一跟頭。”


    傅向隅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那最後怎麽解決的?”


    “還能怎麽解決,你那好兄弟又爆金幣了唄,這世上就沒錢不能解決的事兒,如果有,那就是給的還不夠多。”


    ……


    晚上段鑫燁提著大包小包下樓丟垃圾。


    丟完垃圾還得去校內商超買點生活用品,段鑫燁本來想叫隔壁彭爍一塊,沒想到隔壁那兩貨都還沒來,據說打算每天起一大早趕回來上早十。


    剛下樓段鑫燁就看見了秋池。


    因為剛開學,所以宿舍樓下的這片垃圾箱很快就滿到溢出來了。初秋氣溫稍降,可還是熱,這幾堆垃圾要是不盡快處理掉,放一晚上就該臭了。


    段鑫燁走過去的時候,秋池正跟另幾個校工一起清理垃圾箱周圍的垃圾袋。


    看見段鑫燁手裏的垃圾,秋池下意識伸出手:“給我吧。”


    段鑫燁沒跟別人一樣遞過去,秋池俯身把旁邊的一袋垃圾丟進清理車,然後才抬起頭:“同學你好,垃圾箱已經滿了,我們正在清理……”


    看見段鑫燁的臉,秋池很明顯愣了一下。這人不知道又發的什麽瘋,表情怪異地盯著自己,一副吃了屎的樣子。


    秋池以為他湊過來又要沒事找事地冷嘲熱諷,於是冷漠道:“有事嗎?”


    沒想到這次段鑫燁憋了半天,卻隻憋出一句:“……沒事。”


    說完他就把手裏的幾袋垃圾順手丟進了垃圾清理車,走的時候秋池看見那個男的還偷偷回頭往這邊看了好幾眼。


    有病。


    秋池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這陣子才剛開學,他實在有點忙。


    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秋池的心跳又變快了,雖然猜到了可能是傅向隅發來的消息,但他現在正帶著加厚的□□手套,沒法用手機。


    好幾個人一起,那堆垃圾很快就被清理幹淨了。


    把清理用具收回雜物間的時候,秋池聽見有人抱怨:“剛上班就加班,大晚上的過來倒垃圾,也沒給個加班費什麽的。”


    “知足吧,咱們這學校工資已經給的算高了。”


    秋池很快地收拾好工具,然後脫掉厚重的手套。


    屏幕上果然是傅向隅發來的消息:「去買蛋糕了嗎?」


    「昨天才剛買過。」


    「今天不想吃?」


    秋池刪刪改改,然後才點了發送:「也不能天天吃,我怕得糖尿病……」


    「好吧。」


    「在幹什麽?」


    「加班。」


    過了一會兒,秋池又發過去一條消息:「剛剛在你們宿舍樓下清理垃圾。」


    「還在嗎?」


    「嗯。」


    「等一下我。」


    「和你一起回家。」


    秋池的目光落在“回家”兩個字上,心口處有些麻癢,又有種溫水淌過的感覺。


    傅向隅很快就下來了,兩人鑽進林蔭小道,然後alpha突然低下頭吻了他。


    秋池沒敢動,心跳得特別快,他驚詫於這個人的大膽,這裏是學生宿舍樓下,隨時都可能被傅向隅的熟人撞見。


    好在傅向隅並沒有吻很長時間:“好久沒看到你了。”


    秋池想了想,小聲說:“才三天吧。”


    “不長嗎?”


    秋池很輕地笑:“很長。”


    緊接著他頓了頓,然後說:“下次還是不要在這邊那、那樣,有點不安全。”


    的確很“危險”,學校裏的大部分師生都認識他,就算完全不熟,對方也可能記得他的臉。


    可剛剛那一刻,傅向隅忽然有點不想再藏著掖著了。既然不可能找到命定之番,那跟beta還是omega在一塊,對傅向隅來說,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可我就想親,”傅向隅說,“不行嗎?”


    當然沒什麽不可以,學校裏多的是找個角落就能親上的小情侶,十幾二十歲的年紀,年輕的肉|體,張揚又熱烈的靈魂,一個對視就會情難自禁。


    可這個人大概忘記了,他們並不是那樣的關係。他也不是和他一樣的學生。


    但秋池也不打算戳破,在alpha親口說出“結束”以前,他希望他們能一直開開心心的。


    第37章


    天氣逐漸轉涼。


    首都今年下第一場雪的時候,秋池剛洗幹淨手從廚房裏出來,雪粒砸在書桌前的窗戶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秋池拉開窗,又探出去一隻手,落在掌心裏的雪粒頃刻間便化成了水。


    這幾天氣溫驟降,但到底才剛入冬,氣溫不算很低,所以這場小雪飄得半融不化,更像是雨夾雪。


    秋池對著外麵拍了兩張照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光線太暗,不能怎麽能拍得清,於是秋池幹脆錄了個幾秒的視頻。


    他把視頻反複看了幾遍,然後才發給傅向隅:「外麵下雪了。」


    “什麽時候過來……”後一句話還沒來得及發送過去,門口處就忽然響起了鑰匙插入門鎖的聲響。


    房門向內打開,傅向隅走進來,換上了屬於自己的那雙毛絨拖鞋。


    “做好飯了?”他抬頭看向朝這邊小跑著過來的秋池。


    “還有一道小炒。”現在天氣冷了,他怕太早炒好一會兒就放涼了。


    說完他又低頭看向傅向隅手裏提的蛋糕,有些怔楞:“怎麽忽然買蛋糕啊?”


    “慶祝我今天十九了。”傅向隅衝他一笑。


    alpha的發梢看上去有些微濕,像是冒雨來的。


    秋池剛要伸手去接蛋糕,聞言有些驚訝:“怎麽不告訴我?”


    傅向隅隻告訴他今晚會過來吃飯,沒說其他的,所以秋池隻做了一桌家常菜。


    “怕你破費,”他說,“一會兒家裏還有一場,七點走,得回去做做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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