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祁安挑眉,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位‘小媽’韓麗,這兩人不算太聰明,但很會把握機會。


    文拿出了契約道具,他也很積極,但並沒有說是否同意,顯然是要聽條件。


    就算門開了,他依舊有保命的底牌。


    “第一,不能指認凶手,或者向同伴暴露殺手身份。這一幕戲結束後,記得幫我把我的其他同伴從古城帶到客運站。”


    冷卻期內,今天可沒燈塔再用。


    “第二,接下來幾幕戲每次扮演結束後,所獲得的線索要無償分享給我。”


    “第三,各給我一個速度類的高品質道具。”


    幾人眼皮一跳。


    包庇凶手就夠離譜了,先前逃命中,這人更是快得像隻旋風陀螺,快成這樣了還想提速。


    相較而言,第二條反而是最正常的。


    “咚”地一聲巨響。


    辦公室的門被踹開了,門板砸在地上的一刻,文瞬間激活契約道具。


    周母半隻腳踩在門板上,蛇群全部湧入。


    “去找齊小姐。”得到想得到的結果,周祁安從衣服裏掏出資格證展示,淡淡道:“和她說你們要考演員資格證。”


    任務提示音曾明確指示,考試期間考場會臨時戒嚴,屬於進入另外一個場景,無關人等進不去。


    尤馬聞言第一時間就要借助道具突圍衝出去。


    縱然不答應條件又如何?他不照樣能知道破局的法子。


    玩家習慣眼觀八方。


    往外衝的瞬間,尤馬餘光瞄到了周祁安平靜的注視,莫名生出種不安的感覺。


    就在他想要祭出道具跑出冠軍的速度時,左右兩邊,不,還有地上和天花板垂掛的蛇,四麵八方的襲擊如驟雨般降臨。


    其中最凶的攻擊不是來自周母,而是夏至和文。


    他們要出去,隻有跳窗和原路折返兩種途徑。


    無論哪一種,都需要時間。


    “麻煩你留一下。”


    尤馬胳膊被文用一種古怪的武器劃破,聞到腥味的蛇亢奮絞上來。近距離和文對視的瞬間,尤馬精神像是被控製住了,思維有一瞬間的卡滯,他忘了立刻反擊,甚至忘了自衛。


    文第一個跳窗離開,夏至緊隨其後。


    防護網一樣的細蛇攔住了他們,窗外竟然同樣有蛇!


    夏至被咬掉了半隻耳朵,文反應更快些,早有準備,手上多出一把類似武士刀的鋒利道具。


    後方,周母豎瞳裏有著被打斷殺戮的不悅,控蛇追趕著二人。


    她沒有立刻離開辦公室,目光鎖定了還在原地的一隻獵物,可怖的卷發蜿蜒地更加厲害。


    尤馬夾在這對共軛母子中,陰影從頭頂籠罩下,頓時渾身血液發涼。


    他先前被文重傷,半個身子都在因為失血晃悠,情急下不要命地釋放技能:“冰凍”


    治療道具一時都補不回虧空。


    尤馬用勉強還能活動的手扔出一枝滑稽的桃花。


    這是他的底牌,可以無差別拉鬼怪進入幻境。


    桃花在半空中不斷盛開,下一秒便被女人滑膩細白的手握住,周母淡淡一瞥:“什麽玩意兒?”


    粉嫩的花朵頃刻間枯萎。


    腰腹以下被蛇蠶食著,尤馬瀕臨絕望,心中生出一股歹毒的算計。


    高級集火道具。


    在利用周祁安轉移仇恨值的同時,他還不斷朝起本人靠攏。就像先前說的,要死一起死,尤馬朝周祁安撲去,嘴角帶著一絲快意。


    一起吞沒在蛇群裏吧。


    周祁安僅僅是坐在原地看著他,看到對方藏在指縫間的刀片都沒有閃躲。


    白綾從半空中飄出,上演了一副頭懸梁。


    尤馬被卡住了,刀片無法劃開白綾,當他再想要召喚其他武器時,已經來不及了。


    最後一刻,尤馬不安的嘶吼是對著周祁安發出的:“為什麽!那個賤女人不也坑了你?”


    明明夏至也坑過對方,憑什麽隻有自己死?


    周祁安衷心勸告說:“下輩子別長嘴了。”


    夏至已經被蛇群吞沒過一回,也沒有在絕境中傻x地大叫要拉自己同歸於盡,何況自己實力不濟被其他兩人當踏板,關他什麽事?


    沒有再看一半身子都成了白骨的尤馬,周祁安看向提著電飯煲走近的親媽。


    先前蛇群沒有攻擊旅客,這可不是他媽的作風。


    扮演中,凶手恐怕沒有辦法殺戮劇情以外的人。


    所以目前他還算淡定。


    周祁安猜得不錯,周母受限於【隻可以殺本場戲參演度不足百分之五十的玩家】。


    電飯煲被擱在戲劇之王的桌子上,很小的聲音卻滲透著清脆的殺意,就和此刻女人的口吻一樣。


    “胳膊肘往外拐?”


    兩個獵物被幫助逃脫,徹底觸怒了她。


    已經成功脫離本幕戲的周祁安對答如流:“是為了演員資格證。”


    “演員資格證很重要,也很難考。”


    周祁安用一副受傷的表情望著母親,“不過戲劇之王一次主持多人考核難免分神,趁著那兩人受傷,您現在也去考一下,難度可能會進一步降低。”


    他顫抖著聲音說:“我都是為了你好。”


    怎麽這麽不懂事呢?


    作者有話說:


    周祁安:人類的物種多樣性越來越豐富,是時候更新一下我的曲庫了。


    第103章 狂歡


    周祁安早就被上司訓練成語言藝術上的天才, 全程用一副受傷的表情質問著。


    周母耳邊的發絲停止扭動了一下。


    周祁安慷慨擺手:“沒事,我不怪你。”


    “……”


    這次參演比周祁安想象中還要順利一點。


    他其實不確定來到辦公室後,死去玩家會不會立刻對自己下手, 不行的話就隻能嚐試說服親媽就地舉辦婚禮,邀請npc參加,以討要份子錢為由激怒安檢員,逼其來下殺手。


    這個過程風險係數要大很多, 誰知道殺手狀態下的母親能不能溝通。


    他伸手幫女人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發絲,細蛇畏懼聖器的光芒,沒有立刻咬上來。


    周祁安看著那雙熟悉又極度陌生的眼睛,沉默了一下:“我不怪你。”


    隻是這一次, 沒有先前那種故作調侃。


    即便到現在, 周祁安也能感覺到親媽的追殺帶了克製在裏麵。


    周母駭人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矛盾和壓抑。


    這抹複雜的情緒稍縱即逝,她看向親兒子的眼神終於柔和了一些:“你先和未婚妻熟悉一下, 媽去殺人了。”


    “……”被電飯煲塞了個滿懷的周祁安:“先考證。”


    他順著對方的心意開口:“進了考場, 說不定你還能順便完成殺戮扮演。”


    當然可能性幾乎為零。


    先一步考試的玩家這會兒必然已經進入一個單獨的考核場景。


    周母沒有考過資格證,並不知道還要考場戒嚴這些規定。


    她沒說究竟考不考,直接從窗戶離開了。


    短短幾分鍾, 戲劇之王原本整潔的辦公室, 被腥臭的血液,新鮮的白骨, 還有恐怖的蛇皮覆蓋。


    坐在原地獨秀的周祁安,隱約察覺到牆上的畫框中, 那張沒有五官的麵似乎帶著一絲薄怒。


    抱著聖器在轉椅上晃悠著, 周祁安直勾勾望著畫。


    “你生氣了嗎?”


    “如果生氣了你就眨眨眼。”


    沒有五官的臉當然眨不了。


    周祁安笑眯眯道:“那就是不生氣了。”


    背景板上, 上百張不足巴掌大小的人麵忽然同時眨著眼,場景說不出的驚懼詭譎。


    這已經不是生氣了, 而是氣死了。


    周祁安笑容凝固。


    氣死了就對了,戲劇之王喜歡潛規則演員,怪物沒有性欲,換言之,死在戲劇之王手底下的演員猶如地裏的韭菜。他既然已經冒頭了,接下來戲劇之王必然會發起針對。


    多氣一下,對之後自己維持心理健康有好處。


    古城。


    一條荒蕪偏僻的小道上,路邊都沒見到幾棵樹,跟著沈知屹活動的大學生猶如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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