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羽非擺擺手,“我就是路過,想起來你今天義演,就溜進來看看,一會兒就走了。”


    徐楚寧心裏鬆了一口氣,又有些愧疚:邵羽非專門來看他,還帶了奶茶,而他心裏卻希望邵羽非不要來。


    他還是有些害怕讓邵羽非跟鬱風撞上的。


    好在邵羽非真的是路過,坐下聊了會兒天,就起身告辭了。


    鄭晚秋拆開奶茶喝了一口,笑著說,“羽非學長人好好。”


    “嗯。”徐楚寧點頭。


    鄭晚秋是拉大提琴的,剛剛還說著演出完了要跟小姐妹去喝奶茶,下一刻邵羽非就送來了。


    徐楚寧跟她關係不錯,有幾次鄭晚秋還請他做自己的鋼伴去麵試樂團。


    鄭晚秋家裏有點關係,跟很多樂團的領導熟,雖然很不好意思,但徐楚寧也拜托她幫忙留意合適的機會,請她引薦一下。


    “沒問題啊,你這麽出色,應該會被搶著要吧。”鄭晚秋爽快答應。


    “謝謝。”徐楚寧感激地笑了。


    搶著要嗎……他思索了一下鄭晚秋的話,歎氣苦笑。


    鄭晚秋喝了半杯奶茶就放下了,說再喝怕等會兒上台想上廁所,便起身說出去走走。


    他們是第一次來中心劇院,周邊的一切都是新鮮的,其他人也說去逛一下,就問徐楚寧。


    徐楚寧心不在焉地看著手機,聞言,愣了一下,而後婉言相拒,“不了,我想多休息一會兒,你們去吧。”


    三人走後,休息室就空了下來,徐楚寧不停翻看著手機,想知道鬱風有沒有給他發消息。


    不知道他會開完了沒。


    空空蕩蕩的消息界麵,徐楚寧心裏也空空落落的,惴惴不安著。


    又想著不能懷疑他,就算是他沒來,也不能說鬱風不守信,因為他本就沒說一定會來。


    心煩意亂著,徐楚寧幹脆不再去想,取出小提琴,調好音,對著譜子再次練習。


    一下午都沒有鬱風的音信,徐楚寧試著發了消息,問他是不是還在忙,但沒有回音,他也不敢再催。


    夜幕降臨,劇院裏漸漸進來觀眾,徐楚寧在後台確認程序,眼睛還不停地往外麵瞟,期待在門口看見熟悉的身影。


    輕輕握著琴把,徐楚寧一手執弓,努力放鬆。


    等到他們上台了,上台前,徐楚寧還匆匆摸出手機看了一眼,還是杳無音信,不禁有些失望。


    大概是真的沒空吧。


    徐楚寧收起手機,整理好心緒,上了台。


    舞台燈光變暗,聚光燈柔和地落在中心,徐楚寧坐在光下,悄悄地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緊張。


    演奏開始,樂聲緩緩傾瀉而出,綿長輕柔地溢滿整個劇院。


    徐楚寧漸入佳境,放鬆下來,也找到了最佳狀態,心緒平緩,專注而優雅地演奏著旋律。


    一旁的昏暗步道走入一個身影,徐楚寧餘光瞥見,頓時愣神。


    他來了!


    心髒狠狠一跳,徐楚寧拚命壓抑住興奮,強迫自己看著譜子。


    男人身影高大健碩,一襲深色西裝,更顯得雷厲風行的壓迫感,一看便知是剛開完會就過來了。


    走在光弱的步道中,一柄利劍一樣,而後款款落座。


    座位很偏,陰沉而昏暗,鬱風長腿交疊,放鬆地坐進椅中,微抬下頜,目光如炬,欣賞台上之人的演奏。


    徐楚寧心緒翻湧,按在琴弦上的手指都用力許多,呼吸不穩,激動得想要喊叫出來。


    情急之下,他甚至弓一歪,拉錯了幾個音。


    對麵的鄭晚秋已經發現了,下意識抬頭看了他一眼。


    徐楚寧故作無事,伸手翻了一下譜子,繼續演奏。


    這支曲子似乎尤為漫長,徐楚寧不想讓自己的情緒表現得太明顯,盡力壓著速度,平穩而順利地奏完全曲。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全場安靜幾秒,而後響起如潮掌聲,他們站起來,朝台下致禮。


    徐楚寧這才敢明目張膽地看向鬱風,男人從容優雅地坐在台下,微抬頭看他,同樣在輕輕鼓掌,頓時一顆心都漲得有些疼痛。


    剛到後台,徐楚寧迅速把琴收起來,匆匆擦了一把汗,摸出手機,往外麵走,想看看鬱風有沒有找他。


    站在樓梯黑漆漆的休息台上,徐楚寧手都在抖,卻是笑著的,點開電話想給他打過去。


    還沒來得及按下,就聽見空寂的黑暗中響起帶笑的聲音。


    “bravo.”


    徐楚寧一回頭,就看見鬱風站在背光處,眼含柔情地垂目看他。


    “先生,你來了……”徐楚寧遲遲說出這句話,眸子裏泛水光。


    “不是你邀請我來的嗎?”鬱風抬手,輕輕理順他散亂的頭發。


    徐楚寧下意識看了一眼他的手,想看看他手裏有沒有拿花。鬱風手裏空空,讓徐楚寧有一瞬間的失望,但又很快調整好。


    “堵車耽誤了一點時間,遲到了,跟你道歉。”


    徐楚寧笑了,滿眼都是開心的眷戀,“沒關係。”


    畢竟,遲到總比不到好。


    “花在車上。”鬱風說。


    徐楚寧還沉浸在甜蜜裏,“嗯?”


    鬱風都沒忍住笑了,解釋道,“碎冰藍,送你的花,怎麽小小年紀忘性這麽大?”


    徐楚寧完全愣住,定定地看著他,臉上還因為興奮和呆滯而泛著紅色,傻笑著不說話。


    鬱風攬住他的肩膀,“去收拾一下琴,我們回家?”


    聽他說出“家”這個字,徐楚寧心口一軟,蟄伏很久的對溫暖家庭的期望又開始悄然萌芽。


    “好。回家。”他用力點頭。


    作者有話說


    bravo:對於演出的喝彩。


    第12章 隨意、隨時、隨地丟棄。


    本來義演全部結束,樂手才能離開,可徐楚寧實在是太想跟鬱風回家了,早已歸心似箭,於是就提前離開。


    提著小提琴,徐楚寧跟在鬱風身邊,微微抬頭,看他的側臉。


    “還是那把琴?”鬱風像是隨便問出這一句。


    徐楚寧低頭看了一眼手裏陳舊的琴盒,一時赧然,但還是說,“嗯,用慣了。”


    “給你換一把新的吧。”鬱風點了根煙,漫不經心地提起。


    “不用。”徐楚寧臉上幸福的笑容淡了一些,輕聲拒絕,“我這把用著挺好。”


    他很早就說過,他是個念舊的人,更何況這把琴對他意義非凡,他不想要鬱風送的昂貴禮物,也不想把琴換掉。


    看樣子鬱風並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以後在樂團工作,也用那把琴嗎?”鬱風問。


    徐楚寧覺得有些羞恥,臉上微熱,咬了咬嘴唇,微微皺眉,“沒什麽不好的。”


    “你啊。”鬱風輕輕歎氣。


    出了劇院,徐楚寧悄悄四處看,想看看他把車停在哪了,想早點看看他給自己買的碎冰藍玫瑰。


    鬱風拉著他的手,直接往劇院後麵的花園走。


    “怎麽……”徐楚寧被拽過去,險些踉蹌。


    鬱風笑了笑,“這邊。”


    男人聲音和神態都很平緩,動作卻沒有絲毫停滯,長腿一邁徐楚寧就得小跑著跟上,手上提著小提琴更是不方便。


    劇院後麵沒有燈,隻有窗戶裏麵的暖色燈光透過來,零零碎碎的,更添曖昧。


    徐楚寧看見他的車子停在花園的角落,也意識到他的意圖。


    走過去,後備箱緩緩打開,裏麵是巨大一束碎冰藍玫瑰,還有星星燈,閃閃發光,溫馨浪漫。


    徐楚寧眼睛微微睜大,看著麵前的景象,茫然地回頭看他。


    鬱風從後麵將他抱住,手臂箍在他腰上,“寶貝,今天的演出很棒,你也很有魅力。”


    徐楚寧看著那一束嬌豔欲滴的玫瑰花,眼睛都熱了,轉了身,撲上去抱住他熱吻。


    少見的主動,鬱風微微挑眉,駕輕就熟地將人抱住,回應他熱切的親吻。


    纏綿廝磨一陣,鬱風將他翻過來按在車蓋上,徐楚寧理智回籠,下意識拉住腰帶,啞聲道,“去車上吧。”


    男人盯著他微紅水潤的嘴唇,沒搭腔,轉身進了後座。


    徐楚寧俯身鑽進去,看著男人交疊雙腿坐在後座的模樣,身體都軟了,輕手輕腳爬過去,伏在他膝蓋上。


    鬱風墨眸低垂,忍不住低笑,“會這麽著急嗎?”


    徐楚寧被他的話弄得臉紅,想要抬頭為自己辯解,腦袋卻被男人的大手輕輕按住。


    “拉琴的時候,也在想我嗎?”鬱風聲音輕淡,似笑非笑,安撫而鼓勵地撫摸他的臉和後頸,“應該是吧,否則不會看著譜子卻拉錯音。”


    徐楚寧臉色爆紅,原來鬱風都聽出來了,聽出自己因為看見他而無所遁形的激動,聽出自己走神犯了錯,原來他都知道。


    自己以為藏得很好的癡迷眷戀,原來到處都是蛛絲馬跡。


    徐楚寧心裏有一種幸福感,而後很快又被更加劇烈的不安所圍剿。


    鬱風單手捧起他的臉,指腹輕輕摩挲他微腫的唇,將他撈起來,吻上去。


    徐楚寧坐在他腿上,車廂狹窄,他很是別扭,鬱風手掌慢慢下移,貼在他的喉嚨上,像是要掐他,又像是在安撫他。


    徐楚寧的心就在這樣若有若無的撩撥和威脅中起起伏伏,偶爾害怕,偶爾又被情欲衝昏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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