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蘭頓時心如死灰,死死捏著放妾書不還,她拚命搖頭:“不!我不想離開京城!”


    她的娘家雖然在京城算不上名號,但也是小富,從小沒餓著,也有下人伺候的。


    自進入魏家之後,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苦難,如今有機會脫離苦難,她怎會放棄?


    “不想離開也得離開!”


    魏母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奪她手裏的放妾書。


    “這放妾書是遲兒一時心軟寫的,作不得數!你既給魏家生了娃,這輩子就都是魏家的人,想跑?沒門!”


    李香蘭死死攥著那張紙,指節泛白,身子卻因魏母的逼近不停往後縮。


    “是爺親口答應放我走的!書都寫了,怎能不作數?”


    她看向魏遲,眼裏還存著最後一絲指望,“爺,您說過的,放我一條活路……”


    魏遲卻別開了眼,沈佳雪那句“綠帽子”像根刺紮在他心裏,此刻看李香蘭,隻覺得她方才的決絕和此刻的慌張都透著可疑。


    若孩子真是他的,她為何拚了命也要走?若不是……留著她,倒能看看這其中的貓膩。


    他冷聲道:“娘說得對,孩子還小,離不得娘。你且跟著走,等安定下來,再論其他。”


    李香蘭臉色煞白,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推開魏母搶走了放妾書,轉身便往外麵跑。


    “哎呦!這小賤蹄子,疼死老娘了。”


    魏母許久未曾勞作,被李香蘭這麽一推,人順勢往後麵倒去,懷中的孩子也飛了出去。


    若非魏遲接的及時,孩子恐怕都要摔在地上了。


    魏遲冷凝著目光,冷冷看向遠去的背影,心中的猜忌漸濃,懷中的孩子格外燙手。


    沈佳雪望著眼前的一幕,心裏發笑,胸口的鬱氣消散不少。


    “娘,你沒事吧?”魏遲將魏母攙扶起來,心裏越發煩悶,這一大屋子的人沒有一個能幫襯他。


    魏母眼淚嘩啦,哭得很是難看,嘴裏罵罵咧咧的,將李香蘭罵個底朝天。


    見時辰不早,魏遲唯恐耽誤時間,隻能簡單安撫魏母兩句,便帶著幾人坐上歸鄉馬車。


    至於這孩子的是不是他的種,等到無人的時候,他會滴血認親。


    等待魏家人離開京城後,江攬月便收到消息,一如既往的處理宮務,還有帶孩子,日子過得還算充沛。


    半個月後。


    她收到一份匿名的書信:事已辦成。


    江攬月眸光微閃,在某天夜裏,將孩子哄睡後,便悄然出了皇宮,去郊外。


    乾清宮內,君堯淡定的聽著李進祿的回稟,表情未有變化。


    “陛下,咱們的人可要繼續跟著皇後?”


    畢竟這事不光彩,皇後娘娘也是要有隱私的,要是將來有一天被皇後娘娘知曉,陛下派人跟她的行蹤,兩人恐會鬧矛盾。


    對此,君堯淡淡開口:“隻要守住別讓人傷害她即可,她要什麽都任由她做,另外給她掃清尾巴,朕不願此事泄露出去,給她帶來不好的影響。”


    李進祿垂首應諾,轉身下去安排了。


    同時,心裏忍不住歎氣,自家陛下的名聲從未好過,自從有了皇後娘娘,這心思越來越細膩了。


    彼時,江攬月已經帶來郊外,某處很偏僻的宅院。


    宅院內有一處被人密封的不見天日的暗室。


    沈佳雪神色早已經麻木,不似剛被人抓進來時鮮活,她渾身惡臭無比,看不出往日的富貴驕傲。


    她早已經分不清這是什麽時辰,又是幾日,隻知道在這密閉的空間,仿佛墜入地獄一般,叫人生死不能自主。


    許久,在她即將陷入沉睡前,一道刺眼的光芒照射過來。


    沈佳雪下意識的伸手擋著眼睛,等適應光線後,才看清來人的相貌,她眸子裏滿是不敢置信和狠毒。


    “哼,沒想到是你!江氏,你已經讓我梁國公府丟了爵位,又逼迫我父親離開京城,讓父親母親與我斷親,你已經害我這麽慘了,還不知足嗎?”


    “即便當初我找人截殺你,可你不是沒死成?我如今變成一無所有的人,你為何還不願放過我?”


    沈佳雪幾乎是聲嘶力竭的怒罵,江攬月滿臉平靜的看著她發瘋,欣賞她的狼狽不堪,原來前世沈佳雪是這樣看她的。


    還別說,將仇人狠狠踩在腳下令人格外舒暢。


    “當然不夠啦,沈佳雪你欠我的是一條命,這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江攬月捏著沈佳雪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眼底的冷意刺骨。


    “不見天日的生活好受嗎?喜歡嗎?”


    沈佳雪咬著牙驚慌轉移視線,她不願承認,此時的江攬月非常瘮人。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沒有必要做這種事情折磨人。”她捏緊手心冷冷道。


    江攬月沒忍住笑出了聲,輕輕搖頭道:“我可不舍得殺你。你看這處可還滿意嗎?”


    江攬月雙手攤開,環顧四周的環境,與她前世的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就連空氣裏都是難聞的氣味。


    隻是眼前人的身上沒有那麽多疤痕,她挑了挑眉,左手一攤,藍櫻適時遞上一根鞭子。


    “看看……這個東西你可還熟悉否?”


    這根鞭子是沈佳雪用來懲治不聽話的下人,前世她在這根鞭子上受刑最多的人。


    隻要想到這,江攬月深埋已久的恨意爆發,手上一用力,鞭子便落在沈佳雪身上。


    不過一鞭,對麵便痛得尖叫,身上起了紅痕。


    可這遠遠不夠!


    ……


    直到一個時辰後,望著出氣多進氣少的沈佳雪,江攬月才停下鞭子,淡漠道:“讓人給她治好,務必保她長命百歲。”


    聞言沈佳雪趁著怯弱的身子,聲音輕柔的仿佛聽不見一般:“有本事你就殺了我,若我不死,我定要殺你。”


    江攬月眸子冷淡,笑得格外甜美:“好,我等著你。”


    直到江攬月的身影消失不見,沈佳雪死死的盯著最後一絲光亮消失,才陷入沉睡,仿佛間她看了另一個畫麵。


    夢裏她和江攬月的處境全然相反,她肆無忌憚的虐待江攬月,將其當成狗一樣對待。


    她風光無限受人仰慕的當家主母,江攬月不過是最最卑賤任人踩踏的孤女。


    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呢?沈佳雪不甘心的徹底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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