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攬月的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堅定和不容拒絕的態度。


    蕭音兒抿著唇深深看了眼遠去的背景,眼神晦暗不明,久久才無奈地轉身回到黑暗的內室。


    椒房殿內。


    江攬月剛洗漱完畢,坐在窗邊吹風晾幹頭發,望著四方的天空,她眉頭微微輕挑,將落在眉間的碎發輕輕拂開。


    午夜十分,一道鼓聲響起,來自鳳儀宮的方向冒出濃濃黑煙。


    “外麵發生何事?”


    聽到江攬月的聲音,珊瑚腳步匆匆惡來,聲音有些慌張道:“小姐,聽宮人說是鳳儀宮走水了,如今宮裏人都派去救火了。”


    江攬月眉頭一擰,神色帶著愁容,正逢此次,屋外傳來藍櫻的聲音。


    “淑人,陛下來了!”


    聞言屋內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疑惑,這種時候君堯不是應該去鳳儀宮嗎?


    雖心中這般想,江攬月還是在珊瑚的伺候下穿戴好衣裳,時間匆忙,她黑長的發絲簡單披在身後。


    看著比往日更溫柔了。


    出了內室,才見君堯背手而立,周圍人早已不見人影。


    宏大的宮殿內,隻有兩人,江攬月垂著眸,有些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她總覺得君堯看過來的目光似乎要將她刺穿,讓人後頸發涼。


    然而未待她多思,君堯已經先一步走過來,從旁邊的屏風上撿起鬥篷為她披上。


    “阿堯你?”


    君堯聲音清冷,語氣卻格外溫和:“阿月,夜裏涼,你就不必過去了,小心宮人衝撞了你。”


    江攬月眉宇間滿是愁容,語氣柔柔道:“可是鳳儀宮是皇後的居所,聽說鳳儀宮走水了,若我不去,豈不是大不敬?”


    不管怎麽說,如今她身份還隻是淑人,在外麵自然要敬重皇後,才能不落人口舌。


    “阿月,聽話,你今天陪我用過晚膳後一起賞月不幸感了風寒,喝完藥便睡了,從沒有出過這座宮殿。”


    江攬月聞言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對麵的男人,卻見他嘴角依舊養著淡淡的笑意,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如芒在背,頭皮發麻,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下一刻她腿一軟,屈膝跪在君堯身前,聲音微顫道:“請陛下降罰,民女有錯。”


    君堯眉頭微挑,並未第一時間扶起她,而是懶散地坐在身邊的矮凳上,餘光掃過江攬月絕美的側臉,聲音依舊輕柔。


    “夫人這是做什麽?得上涼,有什麽事站著說。”


    話雖如此,但江攬月的心依舊在狂跳,她垂著頭不敢起身,而是聲音恭敬解釋自己今夜所為。


    這件事她從沒有想要瞞過君堯。


    果然聽完她的解釋,君堯臉色微緩,過了一會兒才無奈地歎了口氣,傾身將人拉進懷中。


    君堯摟住眼前美人的細腰,語氣寵溺又無奈:“你唯一的錯便是放虎歸山,給自己留有隱患。”


    “陛下何意?”


    江攬月略帶驚詫地直視君堯的眼睛,她沒有錯過對方的一掃而過的狠厲,心下一陣發涼。


    “鳳儀宮走水,皇後不幸身亡。”


    ......


    這一場火鬧了一夜,火勢也比江攬月想象中燒的旺。


    次日,太陽剛升起不久,喪鍾響徹雲霄,不多一會兒便能到遠處傳來哭聲。


    江攬月眸子微閃,腦袋中都是昨夜君堯跟她說的話。


    心慈手軟最終害的隻會是她自己。


    片刻後,江攬月在珊瑚幾個人的幫助下穿上了喪服。


    皇後薨逝她們按理要守孝三月的。


    如今鳳儀宮已成一片廢墟,皇後隻能被安置在一處偏遠的宮殿。


    江攬月等人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位分低的妃嬪。


    不同以往受到的冷淡,妃嬪看到她的那刻,熱情過了火,要不是場所不對,可能都要拉著江攬月在花下喝酒言歡。


    彼時,麗妃穿著一身布料昂貴的素衣,神情帶著幾絲悲傷,但嘴角努力壓製的笑容還是出賣了她真實想法。


    “江氏,見過麗妃。”


    麗妃似乎才緩過神來,輕輕瞥了眼江攬月,軟著聲音回禮。


    “原來是江淑人啊!昨夜鳳儀宮鬧得那般大,太後都驚醒了,怎麽不見淑人過去?”


    未待江攬月說話,珊瑚搶先解釋道:“回麗妃娘娘,我家小姐是因為賞月感染了風寒,早早就睡下了,這事陛下也是知情的,特命我們不要吵醒我家小姐。”


    這件事麗妃也是聽說一二,但不影響她找江攬月的麻煩。


    麗妃上下掃了一眼江攬月,見她臉色確實不太好,心裏才略微舒坦些。


    “既然身體不適,就早點回去,省得陛下心疼。”


    江攬月不在意她的酸言酸語,淡聲回道:“多謝麗妃關心,民女並無大礙,倒是可憐了皇後,沒想到上次一別就成了永別。”


    聞言麗妃嗤笑一聲,後又發現不妥,忙用帕子遮住嘴角的笑意,眼底露出幾絲嘲諷。


    “依本宮看來,皇後這也是咎由自取,倒是江淑人生了個好心腸,命都險些沒了,還為仇人惋惜。”


    麗妃眼底的譏諷毫不掩飾,江攬月眼眸微動,輕抬下顎望向對麵。


    “惡人自有惡報,我自不會為仇人惋惜。”


    說完她意味深長地瞥了眼麗妃。


    兩人無聲地對視幾秒,一切盡在不言中。


    麗妃望著她不著粉黛的無暇容顏,心口有些發酸,隨即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便轉身離開。


    見狀珊瑚氣不打一處來,小聲怨道:“她怎麽好意思說這些話?自己都是毒婦還說別人!再毒誰能毒過她?”


    “就是!”如意在旁邊默默附和,藍櫻聞言用眼神製止兩人。


    “宮中是非多,謹言慎行才是生存之道,小姐尚未入宮,若讓旁人聽到這番話,捅到麗妃麵前,你們受一頓罰都是輕的。”


    兩人聞言互看一眼,吐了吐舌頭也不敢再說其他。


    對此江攬月樂見其成,珊瑚和如意心思單純,年紀又小,是需要多磨煉磨煉。


    有藍櫻在旁邊提點,她也能放心。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喧嘩聲,似乎有人起了爭執。


    珊瑚等人第一時間將江攬月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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