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那道熟悉的嗓音,江攬月心口微鬆,沒好氣地拂開男人的手。


    “男女有別,閣下深夜闖入我閨房內,這般行徑,與君子之道可有半分相符?”


    江攬月撿過外衫套在身上,抬眸看向心安理得的坐在她床塌邊的男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她並非貞潔烈女,不過被男人私闖閨閣便要死要活。


    之所以惱怒是因對方擾了她清夢,無故嚇了她一跳。


    見她氣呼呼的樣子,君堯悶笑出聲:“之前你輕薄我,我都沒計較,不過瞧了眼夫人的睡顏,夫人就如此氣惱。”


    “可憐那次被夫人輕薄後,令我日夜難眠,眼看著相思得疾,夫人卻……”


    聽見君堯越說越過分,江攬月忙製止道:“我不與你爭辯這個,顏公子深夜來訪,可是有何事?”


    君堯眸子帶笑,卻麵露失落:“夫人真是無情,才將人撩動調戲不久,轉頭就將我忘了,我的心已經碎成一地。”


    江攬月臉色沉了沉,無情地打開房門,指著門外看向君堯。


    “再不說事,我就要趕人了。”


    她可還困著呢,睡眠不足容易長皺紋。


    透過月光君堯隱約窺見她的雙頰,總感覺她又比上次相見更美了。


    思索間他已經起身走到江攬月身側,眸光定定地對上她雙眸。


    嘶啞的嗓音帶著無盡的柔情。


    “今晚的月色真美,但在我眼中卻不及夫人半分。”


    君堯喉結動了動,莊重又堅定地低沉道:“阿月,我心悅你。”


    阿月,我心悅你!


    江攬月腦子裏不停環繞著這句話,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子,心中毫無波動,甚至神情恍惚,透過他看向另一個人的身影。


    那時魏遲也是這般,深情而專注的表白心跡。


    忽然她嘴上微微刺痛,血腥味撲鼻而來。


    這才回過神來君堯竟咬破了她的嘴唇!


    君堯表白前有多期待和激動,見她神色恍惚透過自己看向旁人,便覺得心口絞痛,難以呼吸。


    心中的那股火氣再也抑製不住,直接衝昏頭腦。


    他要惡狠狠的懲罰她,將她的心騰幹淨,讓自己獨占。


    君堯輕柔地撥開江攬月額間碎發,與她額間相對,聲音低啞又魅惑,話裏的威脅讓人驚出一身冷汗。


    “阿月,自你主動招惹我開始,你此生就隻能是我的女人。若敢三心二意,我便剜你的心,喝你的血,這樣我們便永遠在一起了。”


    等反應過來時,江攬月一絲怒意也無,她眸底微閃,輕咬帶血的下唇,反客為主將男人欺壓在門前。


    清脆又悅耳的嗓音響起,其中的溫柔都快溢出了。


    “此前我也明言,此生隻願為人正妻,顏公子你給不了我想要的。”


    君堯被反壓時愣了一下,便聽到她婉拒的意思。


    百思回轉間他直接放軟身子,任由她頂著自己,嘴角的弧度在月光照耀下格外清晰。


    江攬月微愣,不解道:“你笑什麽?”


    “哈哈哈哈…原來夫人是醋了?”


    君堯笑的越發張揚,甚至不管會不會驚動守夜的護衛。


    她心中對他亦有意,隻是這美人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


    江攬月抿唇不語,他到底會不會抓重點?


    自己已經表現的這麽不容人,他怎麽還不上趕著表決心?


    隻有得到他的承諾,等兩人徹底攤牌時,他才會心生愧疚,自己才能以其作為把柄拿捏住他。


    江攬月心中鬱悶,麵上很是受傷,柔聲哭訴道:“公子這般嘲笑我,是覺得我異想天開,還是覺得我的身份配不上你?”


    她往退後幾步,給彼此留夠距離,別扭地微抬下顎。


    “既如此你我便徹底斷了聯係吧,以後再見便算路人。”


    見她真的生氣,君堯捂住肚子悶笑卻不敢出聲。


    可真是帶刺又驕傲的美人,他的嘴角已然壓不住。


    “夫人此話猶如在剜我心,這幾月未見我日夜都在思念你,又無身份過來看你,我心裏的痛你可知。”


    不知,江攬月斂下眸子,默默地回懟一句。


    對方的鬼話她一點都不信,後宮佳麗三千,他想要什麽樣的美人沒有?


    不過是家花沒有野花香罷了。


    她要趁著對方正上頭時,在他心裏落下濃墨一筆,以後即便感情變淡,自己到底跟了他一場,那點情分還是在的。


    江攬月眼眶微濕輕咬下唇,怯怯道:“真的麽?方才我的問題公子尚未回答。”


    透過微弱的月光,君堯看到她眼底小心翼翼的期待和脆弱,心口突然堵得慌,隻覺得此刻的她格外惹人心疼。


    君堯唇瓣微動鬼使神差的說道:“配得上,夫人若能嫁給我,我歡喜還來不及,怎會舍得嫌棄?”


    江攬月眼神忽閃,下意識回避他炙熱的目光,雙頰泛起紅暈,君堯遵從自己的內心,嘴唇輕柔地附在她的軟唇。


    ……


    天微亮時,君堯貪婪地偷看她一眼,然後不舍地起身回宮。


    在他離開後,江攬月睫毛微動徹底陷入深眠。


    再次醒來,李嬸子幾人已經將東西準備完畢,見她滿臉的疲憊,珊瑚關切問道:“小姐昨夜睡的不好嗎?眸下都青了。”


    “咦!小姐的嘴唇怎麽也破了?”如意眨巴著大眼睛,疑惑道。


    眾人的循聲望去,見江攬月的嘴唇不僅破了,還很腫。


    江攬月下意識地抿了抿唇,想到昨夜的事有些不自在。


    她尷尬地笑了笑:“天氣幹燥,有些上火了。”


    如意噘嘴對此不認可,自天氣升溫以來,她細心地照料小姐的身體,日常的吃食也都換成了藥膳,小姐怎會突然上火?


    莫不是小姐被昨日的事嚇著了,所以才夜不能寐心急上火?


    等到了城門,如他們預料那般,今日安靜地可怕,難民們極有默契的遠離城門口。


    城牆上懸掛著血肉模糊的東西,從江攬月目前所在的位置,僅能看見模糊的幾團東西。


    那應該便是錢叔說的被處死的鬧事難民吧。


    因接連布粥了一段時日,江攬月幾人一出現,難民們都認出了她。


    “快看!江姑娘來了!”


    難民們麵露激動,出了昨日的事,他們還以為以後都無人再來布粥。


    正準備餓肚子度日,就見江攬月等人如期而至,瞬間落下激感動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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