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洞百出。”


    “何以見得?”


    鄭楚兒淡淡一笑。


    “小娟雖是廣陽郡公府的婢女,還被一儀嫂子派來伺候過妾。


    小蘭作為一儀嫂子的貼身婢女,被派來取銀子,看似合情合理。


    但是,她卻處處看小娟的臉色,這合理嗎?


    看似嫂子是派兩個熟人來,但實際派她們來的,是元一瑉。”


    “那王妃還把銀子真的裝進馬車裏,讓他們帶走了?”


    後麵跟著的如畫急了。


    鄭楚兒噗嗤一笑,側身戳了如畫一指頭。


    “你想打草驚蛇嗎?再說了,銀子他們拿走,他們打得開箱子嗎?”


    高長恭伸手捏了一下鄭楚兒粉紅的小耳朵,道:


    “你就不怕嫂子把鑰匙交給他們?”


    鄭楚兒聽了,輕哼一聲。


    “妾有什麽好擔心的?因為嫂子,根本就沒有那把鑰匙?如果元一瑉去要,馬上就會引起嫂子的警覺。


    妾那嫂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


    鄭楚兒的猜測沒有錯,自從那輛馬車到了西汾州後,元一瑉就曾試探的問元一儀:


    “聽說楚兒表妹,曾交了一把鑰匙給你,那把鑰匙,能打開蘭陵王府的特製鐵皮箱子?”


    那一日,元一儀笑了一下,隨即無奈的搖搖頭,對她的兄長道:


    “是有那樣一把鑰匙,可是那次匆忙從鄴城逃來西汾州,那把鑰匙放在哪裏,記不得了。”


    望著元一瑉離去的背影,元一儀的眼裏,疑惑頓生,她知道蘭陵王府有一個奇特的鐵皮箱子,非常大。


    但,鄭楚兒從來沒有給過她鑰匙。


    聯想到婆母曾經說過,公爹的病,來得蹊蹺,而自己的夫君,也莫名其妙的身體漸差。


    婆媳倆人,把元一瑉送來的食物一驗查,大吃一驚。


    婆媳倆人,都不是吃素的人,在痛心之餘,一家人將計就計,讓元一瑉的惡毒嘴臉,大白於天下。


    而元一儀身邊的小蘭,實際是個可憐又可恨的人。


    一次是受元一儀委托,送東西去元一瑉房中,被元一瑉關在了房中………


    元一瑉威脅小蘭,不準被這事說出去,不然不娶她。


    小蘭被元一瑉迷人的外表迷惑,也不想元一瑉的為人如何,隻想著能真正嫁給元一瑉做個侍妾,就對元一瑉言聽計從。


    元一瑉利用小蘭的心思,把小蘭玩弄於股掌之中。


    元一瑉的事,終於落下帷幕,但是,他留給自己親人的傷痛,卻難以複原。


    而深藏皇宮的琅琊公主,仍然潛藏在大齊的心髒,無人識破。


    塞外邊關,有鄭孝行這樣忠勇兩全的人鎮守著,邊關無戰事。


    而塞北千裏之外的鄴城,卻在為禪讓的事,焦頭爛額。


    太子高緯,從小溫順可愛,但缺乏一個帝王的潛質。


    “陛下,太子仁厚,不乏一代帝王的寬宥之心,日後,定會心係天下蒼生。”


    和士開極力說服高湛。


    對於胡皇後來說,高緯高儼誰當皇帝,都是她的親生兒子,甚至,胡皇後更喜歡東平王一些。


    但是對於和士開來說,誰當皇帝,關係到他日後的命運。


    那幾歲的高儼,小小年紀,見到他就像見到敵人一樣,高儼當上皇帝,日後還有他的活路嗎?


    “陛下,東平王聰慧,最受陛下寵愛,然長幼有序,望陛下,啊………”


    和士開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一聲慘叫,雙手捂住了眼睛。


    高湛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手裏拿著彈弓,迅速消失在帷幔後麵。


    看了一眼和士開紅腫的眼睛,高湛心裏笑罵道:這小子,越來越調皮了。


    好在,用的是隨手捏的紙團。


    “士開,回去休息,好好養養眼睛。”


    翌日,高湛高坐龍椅,群臣望去,高湛旁邊,竟還坐著一個小人。


    那是東平王。


    大家的心理,一下子便明白了,陛下要把帝位,禪讓給他最喜歡的兒子——東平王高儼了。


    高長恭這日,沒有上朝,他和段韶,獲準在府中休息兩日,便要再次出征。


    而和士開的府邸外麵,有一隊神秘的人,隱藏在附近。


    隻要和士開一出門上朝,變會發生車禍。


    也許是命不該絕,這一日,和士開竟然乖乖的在府中,沒有出門。


    朝廷上,高湛望了下麵,道:


    “眾愛卿,朕意已決………”


    “陛下,臣有事要奏。”


    突然一人大步出列,聲音洪亮,打斷了高湛的話。


    高湛沒有惱怒,這是助他登基的功臣。


    “陛下雖為天子,未是極貴。案《春秋元命苞》雲:‘乙酉之歲,除舊革政。’今年太歲乙酉,宜傳位東宮。


    令君臣之分早定。


    且以順應天道。”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當初高湛稱帝前,對高湛說:殿下有非常骨法,孝征夢殿下乘龍上天的人,名叫祖珽。


    說祖珽這人,是個馬屁精,一點也不假,但他有的時候,卻又是個不怕天不怕地,敢和皇帝頂撞的人。


    就拿今日的來說,人人都知道高湛要禪讓帝位給東平王。


    反正禪讓後,國家大事,還是高湛說了算,到太子臨朝,還遠著呢,最後哪個皇子麵南背北,作為臣子,還不知道呢。


    所以眾臣,就先順著皇帝。


    隻有這個祖珽,敢站出來力挺太子。


    這是個會陰陽術的人,祖珽不怕死站出來力薦,讓高湛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決定。


    河清四年四月二十四日,高湛傳位於皇太子高緯。


    高緯改元天統,尊高湛為太上皇,尊胡皇後為太後,軍中大事,仍全部向高湛奏報。


    時年高緯九歲。


    七歲的東平王,雖有父皇母後的寵愛,但敗在了陰陽算命上。


    祖珽前次“力挺”高湛稱帝,事後獲封中書侍郎。


    此次“力薦”高緯為帝,被高緯拜為秘書監、加儀同三司。


    從此,祖珽開啟了他的宰相生涯。


    而七歲的東平王,被高湛加封侍中。


    這個諭旨一出,差點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四郎,一切會像好的方向發展的。”


    鄭楚兒伸手輕輕撫摸著高長恭的後背,安慰著高長恭。


    “無妨。”


    高長恭淡淡一笑,反過來撫摸著鄭楚兒的背。


    陸令萱和駱提婆已在這個世上消失。


    高阿那肱已今非昔比。


    雖然和士開暫時沒死,無妨,就留給那個東平王以後收拾吧。


    那祖珽,倒是膽識過人,才華逼人。


    但就因為他有才有能,注定讓無才無德的嫉妒,發配邊疆,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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