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牛車消失在人流中後,老道的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奇怪的麵相,讓老道不敢相信。


    “大難不死?絕處逢生?轉世重生?”


    老道回憶著鄭楚兒的容貌,終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


    “如果這個貴人,報出她的生辰八字,貧道或許能算出她的神奇之處。”


    老道說著,伸手探進懷中,摸出了一錠金子,嘴裏又神神叨叨: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啊不,替人守口如瓶,不可泄露天機。


    這到底是一對什麽樣的夫妻啊………”


    老道碎碎念著,抓破頭皮也想不出高長恭和鄭楚兒,到底是兩個什麽人,最後,老道竟然扇了自己兩巴掌。


    “讓你笨,讓你蠢,竟算不出這倆貴人的命。”


    繼而,老道不服道:


    “給貧道八字,告訴貧道出生時的異常,貧道就能算出來。”


    鄭楚兒哪知道這個老道的碎碎念,回到府中的她,沒了對高長恭的懷疑,便一心靜等著消息。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京城的繁華,更襯托出郊外的荒涼。


    這些年,住慣了金碧輝煌的皇宮,駱提婆都有點把自己的奴才身份忘記了,以為自己就是皇宮的主人。


    看到外麵一派荒蕪的景象,駱提婆惱恨自己這兩日踩著狗屎了,遭了狗屎運,一個段孝言,竟然把他牽扯上。


    但駱提婆心裏並不沮喪,把他帶下水的段孝言,是平原王段韶的親兄弟,不說曆代平原王功勳卓著,就憑平原王府和皇家的關係,段孝言遲早會被放出來的。


    “什麽等待問斬,真要嶄,也會找個死囚來頂替。”


    駱提婆的嘴角,冷笑更甚。


    再說,他還有他的母親呢。


    隻要他的母親在宮中,仍就是太子的乳母,一切便不用擔心,不管發配到哪裏,他的母親總會有辦法把他撈回去。


    因段孝言而受牽連,以後就是段孝言的生死之交了。


    一想到和掌握軍政大權的段家,有了關係,駱提婆高興得忘了徒步行走的疲勞。


    “走快點。”


    押送駱提婆的解差,看著自己押解的犯人,還一臉露出得意的笑容,就氣不打一處來。


    掄起棍棒,一悶棍,對著駱提婆的後腦勺就打下去。


    雖然在宮中,隻是個陪太子玩耍的小奴才,但因有陸令這個母親,其實也沒有外表看的那樣無能。


    聽到腦後的風聲後,駱提婆頭一偏,竟躲過了後麵的悶棍。


    “你敢打我?”


    駱提婆在太子麵前低眉順眼,在外人麵前,即使身為犯人,仍帶著一絲囂張。


    “你打著我的頭,傷我的命,看我母親以後,不要了你們的命?”


    解差聽了,冷冷道:


    “要的就是你的命。”


    駱提婆一聽,有人想要他的命?他的眼裏,閃過一根致命的木棒,他躲過了。


    但是,卻沒有躲過背後黑暗中的那一棒。


    “小子,一個奴才,死到臨頭,還敢猖狂。”


    一聲悶響,駱提婆瞪著一雙直愣愣的眼睛,重重的倒了下去。


    烏雲遮擋了初升的月亮,掩蓋了黑夜中的一切。


    此時,皇宮中的陸令萱,雖極力掩飾著自己,但端著茶盞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胡皇後宮中的鳳儀女官,親自來告訴她,說她養育太子,盡心盡力,辛勤付出,念她勞苦功高,特準她休養一段時日。


    “休養一段時日?”


    陸令萱親笑得慘淡。


    隻要一休息,新的乳娘馬上就會來代替她,到時候,太子又依賴了新的乳娘,那她這個舊乳娘,還有待在宮中的機會嗎。


    陸令萱眨著眼睛,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到底是哪裏出現了紕漏,讓胡皇後猜到了她的心思,要把她從太子身邊換下來。


    “不行,為了我的兒子,我陸令萱,一定要留在太子身邊。”


    陸令萱一下子站了起來。


    “陸令萱,你想留在誰的身邊?”


    胡皇後身邊的鳳儀,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陸令萱後麵。


    陸令萱隻覺後脊梁一僵,脖梗一涼,一根白綾,便死死的勒住了她的脖子。


    翌日,漳河水畔,因被趕出皇宮,想不開在半路跳漳河“自殺”的駱提婆,被救上岸後,終沒有被搶救過來。


    消息傳到皇宮,陸令萱接受不了中年喪子的打擊,“上吊自盡。”


    “唉,這對母子怎麽這麽想不開?”


    已經身懷有孕的翠柳,輕輕的撫摸著還不顯懷的肚子,故意在弄琴麵前,一副孕態十足。


    弄琴一白眼,神秘道:


    “聽說母親懷孕的時候,經常摸著肚子顯擺,孩子長大後,就會像駱提婆那樣敗母。”


    翠柳一聽,狠狠的瞪了一眼弄琴,真是妒忌。


    “弄琴,你沒做過母親,不知道什麽叫母子連心。”


    弄琴一噎,欺負她沒有男人?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


    鄭楚兒忙製止了倆人。


    瞟一眼不遠處,探頭探腦望向這裏的一個人,鄭楚兒道:


    “高四,來幫翠柳和弄琴抬一下簸箕,曬曬豆子。”


    “好嘞。”


    高四一聽,樂得屁顛屁顛的忙跑過來。


    “翠柳姊姊,抬到哪裏曬?”


    高四說著,眼睛卻沒有望著翠柳。


    夢琴彎腰抬起一把簸箕,簸了兩簸。


    “姊姊我身輕如燕,腰細如柳,這點豆子,我輕鬆就能抬,就不用高護衛了。”


    高四被弄琴的話,噎得隻有閉嘴的份。


    抬個豆子,還扯到腰細腰粗了?


    翠柳氣得瞪了一眼弄琴,弄琴這是在說腰腰粗。


    “高四哥哥來幫抬豆子,你們就不要為難高四哥哥了。”


    “就是,高四哥哥打仗多勇敢。”


    知書和如畫,倆人出來道。


    “就你們話多。”


    “讓你們話多………”


    翠柳和弄琴,一人抬起一隻手,對著兩個小的,就是一巴頭。


    知書自小鬼機靈,小身板一閃,躲開了。


    憨萌憨萌的如畫,沒有想到站在她麵前的知書一下子躲開,翠柳和弄琴的巴掌,對著如畫就扇了下來。


    “我………”


    如畫呆站著,竟不會躲。


    在翠柳和弄琴的手,快要拍到如畫時,一個敏捷的身影,閃到如畫麵前,手輕輕一伸,就把如畫拉開。


    沒有弄清情況的如畫,一個沒站穩,就倒在了一個人的胸前。


    “啊………”


    如畫啊了一聲,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望著救他的高四。


    高四靜靜的讓嬌憨的如畫,靠在他的身上,並未推開。


    看到這,鄭楚兒明白了。


    還算提前試探了一下,沒有隨便賜婚,原來高四喜歡的不是弄琴,而是這個呆萌的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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