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他一隻眼睛,讓他好好看著,天下都是高家的,這個小小的樂城,也姓高,不姓西門。”


    鄭楚兒伸伸舌頭,不再說什麽。


    很快,他們就到了自己的府邸。


    皇帝賞賜的府邸,雖然比不上大將軍府,但是,在當地,已經算是一座宏偉的建築了。


    高長恭拉著鄭楚兒的手,夫妻倆人登上府邸的塔樓。


    望著下麵的樂城,高長恭放眼遠方。


    “鄴城,我會回來的。”


    高長恭說著,把鄭楚兒緊緊摟在懷裏。


    鄭楚兒靠在高長恭懷裏,目光盈盈。


    “四郎,我們一定會回去的,那裏才是我們的家。”


    高長恭緊握著妻子的手,用力的點了點頭。


    晚膳後,出去調查的第一波人,已經回來。


    “公子,那些女子,是西門公子的婢女,據說,她們都是自願賣身到西門家,願終生為奴。”


    高長恭冷冷道:“還有這等事?”


    “公子,那些女子,都癡迷西門公子,心甘情願,任他驅使。”


    高長恭側頭瞟了一眼銅鏡,舉世無雙的容易,映在銅鏡中,不覺嗤笑了一聲。


    “繼續。”


    “可………可是,聽說,進到西門府的女子,源源不斷。轎撒花的女孩,換了一波又一波,但沒有見那個女孩出來。”


    “養這麽多女孩,這個西門公子,這麽敗家,他的父母不管?”


    “回夫人,他的父母,三年前得了一場怪病,雙雙癱瘓在床。沒人管得了他。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這個西門公子,才突然像變了一個人,用他那張迷人的臉,不斷的誘惑女孩,使她們甘願成為他的奴仆。”


    高長恭和鄭楚兒聽了,奇怪的互望一眼。


    第二波出去調查的人,最後也回來了。


    “公子,那個西門公子,原來他的叔父,是大司農手下的一個侍郎,專門負責軍隊糧草的供應。”


    高長恭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淡淡問道:


    “那他另外一個族叔呢?”


    “另外一個族叔,在剛剛陛下成立的戶部,擔任最重要的職務。”


    高長恭聽到這裏,俊美的臉上,現出一絲奇怪的神色。


    大司農手下,專門負責軍隊糧草供應的侍郎,還有戶部的要職,那就是負責發放軍餉的官了。


    高長恭知道自己,不用幾年,就會披掛上戰場,就會指揮軍隊,和周國對抗。


    但是,行軍打仗,沒有糧草,寸步難行。


    沒有軍餉,人心不齊。


    “二叔,你給四郎出了一個難題。”


    旁邊的鄭楚兒,也知道是怎麽回事。


    如果自己的丈夫,把那個西門公子殺了,理由倒是不愁。


    一個無官無職的富家公子,出門的儀仗,竟然僭越了朝廷重臣的儀仗,這就夠找個借口殺了。


    但是,鄭楚兒知道自己的丈夫,以後將會是戰場上人人聞風喪膽的戰神。


    可戰神下麵的士兵,還有戰馬,都不開糧草和軍餉。


    到時候,隻要這個西門公子的兩個族舅,隨便一個公報私仇,從中做點手腳,高長恭在戰場上,就會險象環生。


    “四郎,這個西門公子,殺不得。”


    高長恭望著自己的妻子,道:


    “如果我不殺了這個西門公子,陛下知道了,會認為,我在樂城,不作為。


    見到違背禮製的人,都不敢管。”


    鄭楚兒急道:“四郎,那真的要把那個西門公子殺掉嗎?”


    高長恭輕輕的拍著鄭楚兒的小臉,聲音依然是那麽的好聽。


    “放心,我不會殺了他。”


    “那………”


    鄭楚兒忍了一下,擔心的問:


    “那陛下責責問你,見事不公,責罰你怎麽辦?”


    鄭楚兒沒有想到,這個樂城,竟讓他的四郎,騎虎難下。


    不殺那個西門公子,自己的夫君,可能會被皇帝認為無能,從此被別人嗤笑,不得重用,甚至,會被皇帝殺頭。


    殺了那個西門公子,以後自己的丈夫,在戰場上,可能會缺衣少糧,人心渙散。


    見鄭楚兒小臉,愁眉苦臉的,高長恭淡淡一笑:


    “我自有辦法,你不用擔心。”


    鄭楚兒就知道,自己的夫君,是最能幹的。


    可是,幾日過去了,仍然不見高長恭有什麽動作。


    相反,高長恭一反常態,熱情的招待鄴城來的黃門。


    “李公,這是樂城最好的酒,多喝一杯。”


    皇帝最寵幸的黃門李德忠,沒有想到,在離鄴城千裏外的樂城,竟然有這麽好的美酒,喝得是滿麵紅光。


    吃飽喝足,高長恭吩咐道:


    “帶李公親自去酒窖,選一百壇美酒,讓李公帶回鄴城。”


    喝得興奮不已的李德忠,一聽高長恭的話,高興的拉著高長恭的手,就要往外走。


    “四公子,還是你對我最好。走走走,選美人氣去,哦,不,選美酒去。”


    “姑爺,不好了,不好了,我家女郎,突然肚子痛了。”


    高長恭一聽,難為情的對李德忠說道:


    “李公,內人得了疾病,我就不陪李公去了。”


    隨後,高長恭轉身吩咐木青。


    “木青,帶李公去酒窖,搬酒去。”


    “是公子。”


    木青答應得幹脆,扶著李德忠上了馬。


    護送李德忠這個欽差,來樂城的一眾皇宮護衛,也翻身上馬,跟了上去。


    望著坐在馬上搖搖晃晃的李德忠,高長恭對鄭楚兒道:


    “今日,是那個西門公子的好日子。”


    鄭楚兒睜著一雙水汪汪迷人的大眼睛,崇拜的望著高長恭。


    猜想高長恭,要借皇帝親信的手,殺了那個西門公子。


    話說木青,騎著馬,領著李德忠,向樂城最有名的酒窖而去。


    一陣鑼鼓喧天,突然從前麵傳來,冷不丁的,把李德忠,嚇得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什麽人打攪我睡覺?”李德忠怒道。


    “陛下………”


    “陛下?”


    木青的話沒有說完,李德忠被嚇得魂不附體,差點掉下馬來。


    “自然是陛下的子民。”


    “少年郎,說話說整句,不要嚇著人。”


    木青歉意一笑,望向前麵。


    望著迎麵而來的儀仗隊,李德忠這個在京城見慣了世麵的人,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


    隻見華蓋傘下,白玉鑲嵌的轎子上,一個月牙白素錦的公子,正坐在轎子裏閉目養神。


    隨著轎子輕輕的上下顫動,素錦公子,衣袂飄飄,亦人亦仙。


    轎下美人撒花,鑼鼓開道,如仙家降落凡間。


    隻是,那些撒花的美人,這個公子看不到。


    因為他的眼睛,被一條白綢蒙著。


    “美人?”


    李德忠看癡了,流著口水喃喃道。


    旁邊的木青一看,氣得心裏罵道:一個老色鬼。


    再順著李德忠的目光望去,純潔的木青,更是氣得一口悶氣上不來。


    原來李德忠望著的美人,竟然是那個西門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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