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姊姊,兩位鄭公子來看女郎了。”小娟突然來報。


    “啊?”


    翠柳驚得叫出聲來,看了一眼芬兒,芬兒驚得睜著一雙大眼睛,不知道該怎麽辦?


    “妹妹,我們來看你了。”


    鄭玨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翠柳一頭衝了出去,擋住了南院的門。


    “翠柳,你這是怎麽了?我和二哥來看妹妹,你擋著不讓我們進?”鄭玨不高興的說。


    “翠柳,你慌慌張張的幹什麽?”鄭環奇怪的問。


    “那個………女郎還躺在床上呢。”翠柳靈機一動。


    “這………”


    這個借口,就是再親的哥哥,也要回避。


    不想,鄭環鄭玨一聽,急著就要往裏麵闖。


    “現在還睡著,是不是生病了?妹妹,妹妹。”


    一向冷靜的鄭玨,急得丟掉清高,扯著嗓子,對著裏麵喊。


    “我們在外間,隻聽聽妹妹的聲音,問問她是不是生病了,就走。”鄭環畢竟大鄭玨兩歲,雖急,但說話仍然溫雅從容。


    這一下,翠柳徹底沒了辦法,但撐在門楣上的兩隻手,仍然不放,一放進去就露餡了。


    “翠柳,你什麽意思,不準我們看妹妹?”鄭環蹙起了眉。


    “妹妹,妹妹………”鄭玨不喊答應誓不罷休。


    快要走到南院的鄭楚兒,聽到鄭玨的喊聲,心裏咯噔了一下,腳步微滯。


    和唐七並肩走在鄭楚兒身邊的高長恭,見鄭楚兒的兜帽,隻遮到鼻子上,忙看向唐七。


    唐七不知道高長恭什麽意思,看了一眼陪同他們的仲孫伯,對高長恭道:


    “長恭,廣陽郡公府真寬敞啊。”


    “嗯,寬敞不擋風,注意你娘子被風吹著涼,聽說剛生了孩子不久的娘子,一般是不能吹風的。”


    唐七摸著腦袋想了一下,恍然大悟,知道高長恭讓他做什麽。


    剛想伸手幫鄭楚兒拉低兜帽,又嚇得停下了手,眼神告訴高長恭:我不敢拉。


    誰讓你拉了,你不會告訴一聲讓她自己拉?


    高長恭有點擔心,那倆個哥哥,看到露出嘴巴的鄭楚兒,會不會被認出來?


    “兩位郎君,女郎一夜做噩夢,天亮以後才睡著,你們非要把她喊醒。”


    翠柳的聲音傳來,鄭楚兒懸著的心,又七上八下的。


    好在,馬上又聽到鄭環說:“這樣啊,那我們下午再來看她。”


    鄭環鄭玨一轉身,就看到了高長恭他們。


    介於高長恭昨日水下勇救妹妹,唐七又被誤會,被踩在腳下,鄭環鄭玨哥兩個,這次見了高長恭和唐七,倒是禮貌的拱拱手。


    高長恭跨前一步擋住了鄭楚兒,彬彬有禮的還了禮。


    鄭玨望著高長恭心裏暗道:你們進得去嗎?


    但鄭環和鄭玨,倆人誰也沒有告訴高長恭,翠柳不準任何人進去,隻等看高長恭吃閉門羹。


    可是,當鄭環鄭玨再次轉頭時,看到高長恭一行人,竟然進去了?


    南院的大門口,隻留下仲孫伯摸著額下的胡須,眼中露出有點奇怪的神色。


    鄭環鄭玨倆人一愣,急忙衝進了南院,那個披著帶兜帽披風的小娘子,站在唐七的身邊,讓鄭環突然生疑。


    “這位小女子,在房裏還遮著臉?”


    鄭環說罷,手一揚,掀起的風,把戴在芬兒頭上的兜帽掀開,露出了芬兒驚慌的麵容。


    “鄭環,這是我娘子。”


    唐七說罷,擋在了芬兒麵前,平時玩世不恭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怒容。


    鄭環心裏啊了一聲,連忙拱手低頭,對著唐七道:


    “對不起,是我失禮了。”


    高長恭看著鄭環慌忙道歉的樣子,嘴角露出了淺淺的一笑。


    “二哥,你們來了?”


    鄭楚兒出現在臥房門口,鄭環看著自己的妹妹,今日竟破天荒的穿了條紅霞般的羅裙,兩頰宛如桃花,喜慶又嬌羞,像個新嫁娘一樣。


    鄭楚兒這身打扮,讓所有的人,都眼前一亮,又有點疑惑。


    看到鄭楚兒好好的,鄭環鄭玨倆人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但鄭玨馬上又對著高長恭和唐七道:


    “你們倆人,怎麽隨便進女兒家的房間?”


    高長恭還沒有張口,隻聽鄭楚兒急急嬌嗔道:


    “二哥,是我請他們來的。”


    鄭環一聽,臉上堆起的怒色,瞬間消失,轉頭對著鄭楚兒,溫和的笑道:


    “妹妹請來的朋友,那自當別論。”


    “咳咳。”


    翠柳咳了一聲,沒見過在妹妹麵前這麽討好的。


    “既然楚兒一切安好,我們就告退了。”


    高長恭默默的看了一眼鄭楚兒,轉身向兩位小舅子辭別。


    “那就慢走,不送了。”鄭玨忙說。


    鄭玨說著,想到自己也是男子,在妹妹的房間待長不好,遂關切的問:


    “妹妹今日可覺哪裏不舒服?”


    “都好好的。”


    “那就好。”


    “那妹妹好好養著,哥哥們走了,你想睡就隻管睡,睡到哪個時辰都行。”


    “翠柳,好好伺候我妹妹。”


    哥倆個婆婆媽媽的交代一番,這才離開了南院。


    出了南院門,倆人看到高長恭三人,被仲孫伯帶著向門外走去,倆人也出了廣陽郡公府。


    沒有人發覺,在廣陽郡公府的假山後麵,一個人影站在一棵楊柳樹下,雙眼陰霾的看著高長恭離開。


    此人外表俊秀,一襲墨藍色的長衫,更襯得他的雙眼暗如深潭,這個人就是元一瑉。


    他的父親在臨終前,由元叔公轉達要求娶鄭楚兒的話,隨著元叔公的身敗名裂,直至死亡,已沒有人再相信元叔公的話。


    元玉玉的身世被揭露,更讓元叔公的話,成為徹徹底底的謊話。


    那日,高長恭又當著那麽多人的麵,把一支釵子,親自插到鄭楚兒頭上,向世人宣誓了鄭楚兒,就是在山洞為他解毒的人,這一切的一切,讓元一瑉的心,一直無法釋懷。


    讓柳三強暴鄭楚兒的事,就是元一瑉,向元玉玉告知了鄭楚兒的行蹤的。因為,在鄭楚兒住的南院,有著他的眼線。


    鄭楚兒第二日以身試險,由兩個哥哥暗中保護著,再次到了采蓮節,想把柳三的同黨引出來,這隱秘的事,也是眼線告訴了元一瑉,元一瑉又告訴元玉玉的,並叫元玉玉讓人遮擋了鄭環鄭玨的視線。


    但元一瑉不知道,元玉玉,昨夜已經被抓捕歸案。


    “誰?”


    元一瑉正回想著,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讓他一驚。轉過身去,來人是卻是小娟。


    “公子。”


    “嗯。”元一瑉答應一聲,伸手摸向小娟嫩滑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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