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啷”一聲,手上的玉鐲斷為幾截,不滿浮現在婁太後的眼裏。


    “你………你………”


    婁太後見自己的玉鐲斷了,氣得說不出話來。


    “看看你,表兄,你把祖母氣成這樣?”


    元渠姨怔了一下,望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現在就改口喊作祖母了?


    換作其他人,早就順著婁太後的意思,接受當今皇太後的賜婚了,這是多大的榮耀。


    可高長恭心有所屬,不願鄭楚兒做妾,所以,哪怕把段涵娶進家門,晾在一邊不管,他也不願意,於是接著說道:


    “祖母的話,也是金口玉言,隻是二叔的話在先,四郎不敢違拗二叔,四郎辜負了祖母的疼愛。”


    其實,高長恭知道,婁太後最疼愛的人,是當今的尚書令高演,他的六叔。


    段涵因是婁太後早逝姊姊的親孫女,對段涵的偏愛,也勝過高長恭這個不知什麽妾生的孫子。


    婁太後被高長恭的話噎了一下,隻好把怒色壓了下去。


    “四郎,你是知道的,你二叔賜婚,都要加蓋我這個太後的玉璽………”


    “當然了,陛下聽祖母的話。”段涵眼角彎彎的忙插話。


    “那當然,若是二叔為四郎賜婚,定會讓祖母加蓋玉璽的,隻是這次,二叔是直接派人到滎陽下聘,所以沒有來蓋祖母的玉璽。”


    高長恭在賭,再賭經過元氏宗祠的事後,二叔高洋,會馬上為他求娶鄭楚兒。


    “你………”


    婁太後被氣得臉色又沉了下來,段涵跺腳道:


    “祖母,陛下那不算的………”


    “什麽不算?你竟敢說我二叔說的話不算數?他可是當今陛下,大齊的皇帝。”


    隨著一聲怒罵,高延宗踹倒殿中的女官,晃蕩胖嘟嘟的身子,闖了進來。


    婁太後一見,頭嗡的一聲,疼了,心裏暗罵一聲混世魔王,想起身回寢閣,又覺得有失體麵,便硬著頭皮坐著,臉上堆起了慈祥的笑容。


    “五郎,來祖母這裏了?”


    高延宗鼻孔哼了一聲,掃了一眼。


    “又是哪個嫁不出去的,硬要嫁給我四哥?”


    “你………”段涵的臉唰的漲紅起來,瞪向高延宗。


    “瞪什麽瞪?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挖出來?”


    高延宗扭動著胖胖的身軀,氣哼哼的來到段涵麵前。


    “呸”的一聲,高延宗對著段涵就是一口老痰。


    段涵慌忙躲開,老痰直飛到了婁太後臉上。


    “好啊,敢吐哀家?來人,把他給哀家拖出去杖責。”


    宮婢慌忙替婁太後擦拭臉,高延宗聽了,卻是一點也不畏懼,指著段涵喊道:


    “你敢躲?”隨即四處找順手的家夥。


    太後的宮殿,哪裏又會隨便擺放著棍棒?高延宗圓溜溜的臉上,眼睛一眯,看到了婁太後坐的木椅。


    一個小黃門戰戰兢兢的來拖高延宗,高延宗趁機抬起小粗腿,對著黃門就是一腳,黃門一個趔趄,高延宗再對著屁股,又狠狠的補了一腳。


    小黃門一下子撲到了婁太後身上,婁太後哎喲一聲,整個人撲倒在地。


    高延宗馬上抄起木椅,對著敢來拉他的黃門,一陣亂砸亂。


    堂堂太後的寢殿,馬上屏風被推倒,窗子砸爛,兩個黃門被打得頭破血流。


    “叫侍衛來把他捆………”


    婁昭君捆字還沒有說完,就痛叫一聲,一個花瓶砸在了她的腳上。


    太後的寢宮,瞬間一片狼藉,待到侍衛衝進來時,隻見婁太後臉色鐵青的躺在軟榻上,由兩個宮婢揉著胸口順著氣。


    段涵和元渠姨,縮在一起瑟瑟發抖,隻有高長恭清冷的站在一旁,高延宗卻不知去向。


    “你個混世魔王,有本事就不要躲?”披頭散發的段涵,見侍衛進來,馬上有了膽,氣得大叫。


    段涵的話音剛落,一股溫熱的水從二樓流了下來,正正的撒在她的頭上。


    婁太後聽到段涵的叫聲,抬頭一看,隻見高延宗撩起錦袍,露著白生生的腚,站在二樓,正對著下麵撒尿。


    婁太後差點氣暈,手指哆嗦著,指著一旁的高長恭叫道:


    “你………你還不把他給哀家帶走?”


    高長恭嘴角一勾,抬眼對那些要上樓的侍衛,冷冷道:


    “讓開,不要擋著他的道。”


    高延宗一聽,才嘿嘿的笑著下了樓梯。


    “走,四哥,看以後還有誰敢硬嫁給你。”


    高延宗說罷,拉著高長恭的手,蹦蹦跳跳的離開了婁太後的寢殿,身後傳來婁太後一聲怒罵:“混世魔王。”


    “你怎知我在祖母的這裏?”


    離開寢殿,高長恭一麵幫高延宗理著有點散亂的頭發,一麵望著他調皮的五弟問。


    “我出宮去找你玩,他們說你被宮中的牛車接走了,我就知道你在這裏了。”


    高長恭笑著拍了下高延宗的頭,“聰明。”


    高延宗嘿嘿一笑,被誇得臉有點紅。


    “不過,四哥,二叔倒真的讓我叫你去皇宮一趟。”


    兩兄弟說著,坐上了高延宗的牛車,向南城的皇宮慢慢駛去,並沒有發覺,一輛北宮的馬車,帶著婁太後的親信李昌儀,向皇宮疾馳而去。


    李昌儀銘記著婁太後的話,定要在皇帝麵前,告安德王高延宗,目無尊長,亂打亂砸,當眾撒尿。


    大齊皇帝高洋,今日酒又多喝了點,正斜躺在李祖娥皇後的寢殿,喝著高長恭送的解酒茶,眼睛半睜半閉的醒著酒。


    “陛下,太後身邊的李昌儀來了。”


    守在外麵的近侍黃門肖德鴻,垂手進來稟告。


    高洋一聽,眉頭一皺,不耐煩的擺擺手,示意讓李昌儀進來。


    這個李昌儀,原來是高敖曹二哥高仲密的妻子,一次被酒醉的大將軍高澄調戲。


    高仲密忌怕高澄殺夫奪妻,隨在北冀州任上,叛逃關中宇文泰,他的妻子兒女,因被半路被侯景截著,押還鄴城,李氏隨被高澄收為侍妾。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個李氏在大將軍府中,並不受寵,多年都沒有生育子女。


    高澄被刺身亡後,婁太後介於李氏為高門趙郡人氏,門楣高大,遂留李氏在北宮,做了宮中的女官,李氏機巧迎奉,成為婁太後的親信。


    望著這個導致高仲密投敵叛國的女人,高洋一臉嫌棄。


    水性楊花,紅顏禍水,在高洋心裏罵個不停。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望蘭陵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夏日丁香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夏日丁香並收藏望蘭陵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