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飛揚嚇得一下子從座椅上跌倒,忙拉住一個奴婢擋在了他前麵。


    弩箭射在太師椅的背上,來人就是高長恭的五弟——高延宗。


    “安德王。”


    有的人,馬上恭敬的喊道,諂媚的對著當今皇帝最喜歡的侄子笑著。


    高延宗那會理這些人?走過來拉住了高長恭的手。


    “四哥,誰嫁不出去,想死皮賴臉的嫁給你?”


    元老夫人一聽,趕緊示意兒媳,擋著點元玉玉,女兒家,臉麵總是要要的。


    元玉玉的耳畔,傳來了高長恭冷冷的聲音:


    “我大將軍府的門,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


    “說得好,堂堂大將軍府,不是什麽貓啊狗啊的都能進。”


    祠堂大門外,又走進三個人來,走在前麵的那個,瞪著一雙怒氣衝衝的眼睛,說話不留情。


    眾人一看,那不是高敖曹的孫子高璉生嗎?這個自小就有混世魔王稱號的二世祖,和養在皇宮的高延宗,一般沒人敢惹。


    高璉生旁邊,是任國公的孫子任和。


    任和一臉邪魅,一雙丹鳳眼,陰沉沉的掃了一眼院壩裏的人,好像要找出暗中作怪的小鬼一樣。


    高璉生和任和散開,高孝珩踏著飄逸的步伐,清風霽月,款款而來,眼眸卻是冰冷至極。


    “廣寧王。”


    “廣寧王。”


    許多元氏宗親,跪拜高孝珩。


    高長恭在那些勢利的人中,雖然身份尊貴,是皇帝的親侄子,但不管怎樣,還是個沒封任何爵位的少年,可高孝珩不同,已是實打實的王。


    高孝珩看似春風拂麵,但他的笑容,隻對著高長恭。


    “四弟,要二哥幫忙嗎?”


    “用不著二哥出手,我衝天王就行。”


    高延宗不等高長恭說話,抬起小粗腿,一腳就對著元飛揚的肚子踹下去。


    元飛揚啊的一聲,又被踹下了太師椅,接著又被補了兩腳,還專門對著臉,元飛揚的嘴上,實實在在的,印了個腳印。


    “安德王,你………”


    麵對高延宗這個不懂事的小王,元飛揚自認倒黴。


    皇帝近身的紅人,高延宗都敢踹,踹個落寞的元氏宗親,就跟踹個狗一樣。


    “五弟,算了。”


    高長恭的聲音雖然清冷,但對於在場的元氏宗親,就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一眾人,感激的看向高長恭。


    高長恭看了一眼元一儀麵前的鄭楚兒,他可不願意他的楚兒,看到暴力的一幕。


    自從經曆了那夜,鄭楚兒都不好意思和高長恭的眼光想碰撞了,當時是看高長恭難受得要命,她舍命為他解毒,現在,她不想理那個動作粗暴的人了。


    可在眾人齊刷刷的注視下,高長恭卻拿出了那支鳶尾蘭玉簪,白衣翩翩的走到鄭楚兒麵前,把那支鳶尾蘭玉簪,輕輕的插在了鄭楚兒的發髻上。


    鄭楚兒羞得想找塊豆腐,一下撞死算了,這不是在告訴別人,那夜為他解毒的人,是她鄭楚兒嗎?


    看到鄭楚兒,差點把頭埋在元一儀胸前,小臉蛋紅撲撲的,一捏就會出水一樣,高長恭嘴角噙著迷人的笑,似在告訴她,他就是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已經是他的人了。


    有個人看到這一幕,嘴角扯了扯,臉色沉了下來,默默的從人群中退了出去,這個人,就是元一瑉。


    獨自站在元氏供奉先祖的大殿裏,望著佛案上,那些在曆史的長河中,曾經光芒四射的名字,元一瑉的拳頭,猛的一下子捏得緊緊的。


    自從高洋受禪登上帝位,元氏先祖們的牌位和塑像,就慢慢的從各大配享的寺廟銷聲匿跡,隻有在這個元氏宗祠,還能看到道武帝,太武帝和獻文帝的不凡英姿。


    元一瑉往日溫情的目光,變得陰冷,他並不癡迷鄭楚兒的美貌,但是,滎陽姨父的威望和人脈,是他需要的。


    自幼聰慧的元一瑉,在還沒有回到鄴城時,就已經把鄴城的人脈和形勢,分析了個透,他驚奇的發現,當今皇帝,對他的姨父,很是尊崇。


    孝靜帝剛一禪讓帝位,高洋就派人去挽留姨父,希望他的姨父,繼續留在皇宮,仍任國子祭酒,教授他的太子。


    可姨父毫不客氣的拒絕了,帶著一家人回到了滎陽。


    換作是其他人,恐怕早就被易怒的高洋,找個借口下了大牢。


    但這些年,高洋不僅沒有記恨姨父,反而不時的派使者,到滎陽慰問慰問,每年都有宮中的賞賜送到姨父家中。


    元一瑉知道,姨父的複出,是遲早的事。


    如果他娶了楚兒表妹,作為鄭家的女婿,利用滎陽鄭氏的威望,還有姨父多年的人脈,慢慢的就會打入當今的朝廷。


    可是,高長恭卻提前下了手,讓他不可能再成為表妹的丈夫,滎陽鄭家的女婿。


    元一瑉不想就此放手。


    “高洋,還我元氏江山。”


    元一瑉的眼睛,突然發紅。


    許久,平複了心中的憤恨的元一瑉,才一臉平和,臉上露著淡淡的笑意,走出了祠堂大殿。


    此時,祠堂的院壩裏,已經空無一人。


    回到廣陽郡公府,元一瑉徑直來到鄭楚兒住的南院。


    “公子。”


    小娟沒有想到,元一瑉不聲不想的,就突然的走了進來,嚇了她一跳。


    “我表妹呢?”


    “回公子,鄭女郎和翠柳姊姊,都在洗澡。”


    元一瑉一聽,頓了一下。


    望著抱著帕子準備進浴房的小娟,元一瑉道,你去我的院子,把我書案上的那包幹花,拿來送給我表妹沐浴用。


    小娟遲疑了一下,但看到元一瑉陰沉的眼睛,趕緊放下手中的帕子,小跑著出了南院。


    元一瑉陰冷著眼睛,朝裏麵閂上了門栓,一把抓去案幾上帕子,一步一步的向浴房走去。


    每個院子,都有主子洗澡的浴房,也有奴婢洗澡的地方。


    元一瑉先來到奴婢洗澡的房間外,輕輕朝外扣上了門,然後朝主子洗澡的浴房走去。


    聽到浴房裏,傳來了水聲,元一瑉眼裏的霧霾漸漸陰濃。


    猛的一下子推開浴房的門,但還沒有等他看清浴桶在那個方向,霧氣騰騰的房間,什麽也看不清想。


    突然,一個舀水的木瓢,狠狠的砸在了元一瑉的臉上。


    “哎喲”,元一瑉痛得失聲叫了出來,瞬間感到鼻梁骨被砸歪,黏糊糊的鼻血流了出來。


    緊接著,一把鐵叉,已經對著他的脖子叉了過來。


    饒是元一瑉這些年在外,武藝精進了不少,不然,在這霧蒙蒙的浴房,今日便會重傷。


    “元公子?”


    衣衫穿戴整齊的翠柳,手握鐵叉出現在元一瑉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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