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嶼微微頷首,手中的高腳杯率先推向前,淺笑著,模樣是對長輩露出的恭敬:“沈叔您好。”


    “時嶼呀!”看到他,沈老爺子很是欣喜地彎起眉眼。


    老人家兩鬢花白,眼角爬滿了皺紋,t他伸出手親昵的包裹住時嶼的手拍了拍,手背如枯樹枝般皺縮著:“總是聽沈知年說起你,一直覺得你跟我很投緣,今天總算是見到你了。”


    時嶼抿唇:“抱歉,應該我先來拜訪您的。”


    “不用這麽客氣,”沈老爺子搖頭道,“我一把老骨頭了,你能在壽宴的時候來看我,我也很開心了。”


    時嶼禮貌道:“沈叔您身體硬朗著呢。”


    沈老爺子爽朗的笑了笑,看著時嶼,越看越喜歡,稱讚道:“真是年輕有為啊,竟然能拿下天鵝灣這麽大的項目,我像你這個歲數的時候,可沒你如此有魄力。”


    沈老爺子:“知年雖然年紀比你大,但還得跟你學習才行。”


    正說著,有幾盤開胃的菜肴被侍者端上來,放到桌子中央。


    時嶼笑:“沈叔您過謙了,知年哥在美國的時候幫了我很多。”


    “他呀,要是早點能趕緊成家立業,才是讓我放心了呢。”沈老爺子有些鬱悶地歎了下,又道,“哎時嶼,你跟知年在一起的時間多,你告訴老爺子,他有沒有什麽喜歡的姑娘啊?”


    沈知年無奈地揉了下眉心:“爸。”


    時嶼思忖半分,認真答道:“這我還真的沒注意,可以幫沈叔留意一下。”


    沈知年用手肘輕輕戳了下他的手臂,失笑道:“你胡亂留意什麽?”


    他說著,似是想轉移話題似的,拾起桌子上的叉子插了塊法國菜遞到時嶼嘴邊:“這是我爸最喜歡的菜,你嚐嚐。”


    沈老爺子也笑了:“對,你嚐嚐,知年特地從歐洲請來的廚師。”


    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菜肴,時嶼頓了下,剛想伸手拿過沈知年手裏的叉子時,身側忽然有個黑影湊過來,鼻端是熟悉的古龍水香。


    “留意好啊,”段京淮扯著沈知年的手將叉子奪過來,看向沈老爺子,“我跟時嶼會一起幫您留意的,老爺子。”


    沈老爺笑著點了點頭。


    段京淮說完,便咬掉叉子上的菜肴,又看向沈知年,勾唇:“嗯,是不錯,不過時嶼現在沒法吃辣。”


    沈知年蹙了下眉。


    他垂眸看向時嶼,語氣關切地問道:“你不是喜歡辣的,感冒了嗎?”


    “……”


    時嶼耳廓莫名的透出一層淡粉,他虛掩著唇低咳了幾聲,說道:“是有點。”


    他說著,手伸到桌子下麵,虛虛地掐了一下段京淮的大腿。


    這動作雖然做的隱蔽,但還是讓跟他們站在同側的沈知年捕捉到了,眸色一沉。


    生怕段京淮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胡說八道,時嶼說道:“老爺子,我們先不打擾了,您安心用餐。”


    段京淮沒說話,他對時嶼自然吐露出的“我們”很是受用,垂眸看著時嶼拉扯自己西裝袖口的動作,勾了下唇。


    沈老爺子笑著點頭:“好。”


    望著兩個人離開的背影,沈知年薄唇緊抿,掌心虛虛握起。


    城市被深沉的夜色籠罩,皎潔的月色撥開夜幕傾瀉而下。


    時嶼站在公館的側台上,身後是熱鬧喧囂的燈火,眼前山川繚繞,遠處的湖泊闃靜又沉寂,像一輪足夠將人吞噬的漩渦。


    忽然,一隻盤子伸到他麵前,盤子中央有個鋼鐵俠頭盔模樣的蛋糕,旁邊還有的象征性的掌心炮。


    他抬眸看去,段京淮側臉深刻又立體,黢黑的眼睛被時嶼身側的燈光點的漆亮。


    段京淮舉了好一會兒,見人不接,手臂鬆鬆懶懶地靠在欄杆上:“不想吃?”


    時嶼挪開視線,眼睛看向別處:“這是小孩子吃的吧。”


    段京淮眉梢微挑:“你剛才不是看了挺長時間?”


    時嶼:“……”


    “剛在那幫小孩手裏搶的,挺費勁。”


    “……”


    “你不吃那就扔了。”


    段京淮轉身要走,時嶼忽然側身,指尖抓住他西裝的袖口。


    修長白皙的手指攥在漆黑的布料上,掌骨微微曲起的線條好看又性感。


    段京淮勾著唇輕輕嗬笑一聲,將餐碟遞給他。


    遠處暄映著城市燈火,時嶼發頂亮著一盞暖橘色的歐式吊燈,左側站著身形頎長的男人,目光灼灼的看著他,眼底燃著明亮的燭火。


    奶油味甜膩又柔軟,入口即化。


    時嶼拿著叉子叉了幾口,期間左手手指蹭到了盤子邊緣,沾上了一點點奶油。


    他支著手指,怕蹭到西裝袖口上。


    段京淮眸光深邃的盯著他的食指,指端是淺粉色的,指腹泛著瑩白的光,他忽然想到每次牽起時嶼手的時候,掌心傳來的那種柔軟觸感。


    光是想想,他感覺心口就有些熱,伸手攥住了時嶼的掌心。


    時嶼懵懂的側眸。


    段京淮傾身靠近,將他的手抬高了一點,舌尖探出,輕輕的,緩慢的,舔掉了他指腹上那點白色的奶油。


    溫熱濕滑的觸感沿著時嶼的指尖發酵,這麽簡單的動作,被段京淮做出了一絲情/色的意味,看的時嶼臉都莫名燙起來。


    身後落地窗內擁擠著衣冠楚楚的商界名流,推杯換盞的聲音落入時嶼的耳畔,時嶼的手還被段京淮攥在手裏,他感覺此時此刻兩人像是偷/情一樣,這種認知令他整個耳朵都燒了起來,喉間染上啞意。


    片刻,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冰雪消融後那麽軟:“甜…嗎?”


    段京淮唇動了動,眸光晦暗下去,心裏緊繃的那根弦倏地斷開了,他低垂著眼睫,目光落在時嶼泛著水光的薄唇上。


    時嶼的心被他盯得躁動不安,小小地吞咽了一下。


    段京淮稍側著垂下頭去


    “段京淮!”


    忽然,一個低啞如古琴的嗓音從不遠處響起,直截了當打斷了側廳曖昧旖旎的氛圍。


    兩人同時側眸。


    沈知年站在落地窗內,眼眸微眯,嘴角向下耷攏。


    他麵色冷硬,緊盯著段京淮,漆黑的眼底醞釀著沉沉的危險。


    燈光將他高大的影投到時嶼腳側,淺淺擦過,沒有觸及。


    段京淮還攥著時嶼的手,眉梢挑起,微微側歪著頭,吊兒郎當地看著沈知年。


    沈知年的聲音像是在冰窖裏挖出來似的:“來場賽車怎麽樣?”


    時嶼皺眉,他看向段京淮。


    段京淮眉目淡淡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他垂眸輕笑一聲,倨傲揚起下頜,挑眉:“好啊。”


    第29章 飆車[倒v結束]


    會館在山頂, 山路盤旋蜿蜒,下麵幾近半山腰的位置,有個規模較大的賽車場,平時很多業餘的賽車手經常來這裏玩, 找手感。


    段京淮跟謝景廷也經常來, 這裏的山路不算太崎嶇, 彎道也沒那麽險峻,郝帥前兩年無聊,還在這兒養了一隻車隊出去參加比賽。


    兩個人去更衣室換專業賽車服,其餘人到謝景廷專門投資搭建的豪華觀賽區等候。


    程晟一臉問號:“他倆怎麽突然想要這個點飆車啊?”


    蔣旖旎打了個哈欠, 宴會太正經, 她早就有些待不下去了:“誰知道,正好就在這附近,一時興起唄。”


    時嶼也覺得奇怪。


    他隻是感覺到,沈知年當時的表情看上去, 陰戾的像死神一樣。


    沒一會兒,屏幕裏轉播到了起點的畫麵,燈光如瀑, 四道筆直的光束照向地麵, 將天色襯的恍若白晝。


    沈知年喜歡賽車時嶼是知道的,大學那會兒他就經常看賽車比賽, 還考過專業駕照。


    但段京淮……


    他對段京淮這八年的生活一無所知, 難免有些擔心。


    謝景廷似是看出了他的心緒,抿唇道:“放心吧, 這條道他們兩個都飆過好多次了。”


    裁判老鍾是個老賽車手, 咬著根香煙站在兩輛車的中間,視線在兩人身上徘徊:“老規矩, 就是沒什麽特別的規矩,先到山底終點線的人贏。”


    段京淮揚眉。


    沈知年抿了下唇,也跟著點頭。


    兩人坐進賽車裏,係好安全帶,引擎轟鳴而起,車身顫抖。


    穿著性/感的搖旗女郎拿著旗子走到兩輛賽車中央,倒計時緩緩響起,段京淮手搭著方向盤側眸,透過車窗看了沈知年一眼,沈知年也看向他。


    倒計時結束,女郎將朝空中旗子高高拋起等旗子落到地麵之後,兩輛賽車利劍似的從起點衝出去。


    車速如瀑布傾瀉般洶湧,地麵上的塵土和樹葉都被強風席卷,高高揚起,漂移的車轍印印刻在水泥路上。


    觀賽區,郝帥興致勃勃地說:“我們也來押誰先到終點唄,反正也是閑著。”


    程晟:“對啊,你們剛才怎麽沒組織,老謝?”


    謝景廷抱著胸搖搖頭。


    兩輛賽車距離逼的很近,車頭依次領先,誰也不讓誰,就這樣衝刺過了第一個直線,緩緩駛入彎道。


    彎道一直都是沈知t年的強項,他之前跟郝帥那隻業餘賽車隊在一起切磋的時候也不占下風。


    耳旁有狂風呼嘯而過,他瞥了眼車道,找準時機先一步搶占內道,右手快速操控換擋,打方向盤


    車尾像鯊魚一樣狂甩了一瞬,輪胎側碾著身子在地麵上拉過一道弧線,又倏然擺正。


    沈知年瞄了眼後視鏡,就這樣,他完美地甩開段京淮的賽車一個車身的距離。


    但他並沒有因此掉以輕心,因為直線才是段京淮的強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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