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郝帥忍不住哀嚎,“老沈你什麽時候能誇誇我。”


    身側的秦皓淺笑著補充道:“能讓知年賞識的人還真沒有多少。”


    時嶼性子雖冷,但臉皮薄,被人一誇就有些不好意思,耳廓和鼻端都浮出一層淺淡的緋紅。


    這般神情,本就是情緒使然,時嶼也隻把沈知年的話當做出於他教養的禮貌,可這落在段京淮眼底就徹底變了味像極了曖昧期的調情。


    夜幕沉沉,飯畢,管家上前提醒,定做好的蛋糕被送進旁側的露天泳池。


    郝帥本來就玩的花,又喝了不少混合酒t,這會兒酒勁兒上湧,扯著領帶嚷道:“說好的通宵蹦迪哈,我約了很多妹子。”


    有人興致上來了,興奮地挑挑眉:“就光找了妹子?”


    郝帥露出一副“懂你”的表情,指著人說:“有。八塊腹肌。搞體育的。”


    程晟一巴掌拍到郝帥的屁股上,賤兮兮道:“有沒有上次你睡得那個?”


    “我草,一夜情誰他媽記得誰啊,早刪了。”


    謝景廷給了他一腳。


    “踹我幹嘛,老謝這事你熟啊,你壽星,今晚都聽你的,好吧。”


    時嶼覺得心口有些窒悶,他率先站起身來,淡道:“抱歉各位,我去找醫生換藥,今晚就先失陪了,”又轉向謝景廷,微微頷首,“不好意思謝總。”


    謝景廷勾著唇笑了下:“沒事。”


    沈知年也跟著他站起身來:“我陪你吧。”


    時嶼失笑:“不麻煩了,我行動自如,沒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


    沈知年:“有什麽問題,隨時都可以打電話給我。”


    時嶼點頭:“好。”


    夜色如潑墨般濃稠,一鐮銀飾般的弦月懸掛在幕布上。


    時嶼洗完澡,擦拭著濕漉的頭發從浴室裏走出來,浴袍有些鬆垮,領口微敞開,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月光穿過落地窗灑在他的肩側,他站到窗前,清晰地看到露天泳池的一隅,燈河像星火般不知疲倦的閃爍著,人潮翻湧。


    他下意識地尋找某個身影,心也跟隨著波瀾的視線逐漸起伏。


    無果。


    他的心沉下去一塊。


    下一秒,門鈴聲響,大概率是剛才通知過的陳醫師。


    屋內沒開燈,拖鞋不知道被他踢到哪兒去了,他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玄關處把門打開。


    走廊裏昏黃的燈光緩慢傾漏進來,在地板上拖出半透明的影翳。


    修長挺拔的男人逆著光,臉部輪廓在光影的臨摹下如雕塑般深邃,極具壓迫感。


    時嶼怔愣了下,擦著頭發的動作一頓,握在把手的指尖微微蜷起。


    段京淮沉默了片刻,視線從他的臉逐漸滑到赤.裸的腳上,緩緩蹙起眉。


    時嶼不自在地稍退兩步,剛想開口,段京淮忽然健步上前,攬住他的腰肢和腿窩將人打橫抱起。


    門關緊,擦頭發的毛巾順勢掉在地上。


    猝不及防跌入溫熱的懷抱,時嶼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視野恍惚一陣,人又被丟在了軟綿綿的床上。


    段京淮蹲在床尾,不由分說地抓過他的腳踝,借著月色打量他的傷勢。


    腫消了大半,紫青還沒退,腕間映著冷白的月光,看起來本就脆弱的腳踝更加惹人憐惜。


    房間內安靜的隻有彼此交織的呼吸聲。


    時嶼茫然地眨了眨眼,這才發現段京淮手裏拿著藥水和紗布。


    隻見他小心的把腳跟擱在他的腿麵上,低下頭,眉目微斂,默不作聲地用棉簽蘸著藥水一點點塗抹,動作細致又溫柔。


    側臉的線條也被月色浸的柔軟了些。


    時嶼唇動了動,胸腔裏繃緊的弦被人彈了下,心跳逐漸失序。


    藥水塗抹到皮膚起初隻是有些涼意,停頓稍許之後,突然火辣辣地疼,他下意識地輕“嘶”了一聲。


    段京淮手上的動作頓了下,抬眸看他。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時嶼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淡道:“沒事。”


    空氣凝滯片刻,下一秒,一陣輕柔溫熱的風吹拂過腳踝,段京淮微俯著身,唇略翕合,小心仔細地吹著塗抹過藥水的踝部,風裏裹挾著絲絲涼意。


    似是有無形的電流在腳底一寸寸蘇醒,沿著脈絡傳遞到胸腔內,酥酥麻麻的。


    時嶼眸光動了動,感覺四肢都使不上力。


    月光透過落地窗氤氳了一地,曖昧旖旎的氛圍在屋內緩緩發酵蔓延。


    “還疼嗎?”男人沙啞的嗓音在寂靜的室內尤顯低沉。


    段京淮緩慢地掀起眼皮,有光影在他眼底打轉,明明滅滅的,將他的眸遮的更加幽深沉邃。


    時嶼感覺被他眼裏的情緒燙了一下,喉嚨像是被撒了一把沙,說不上話來。


    喘息聲伴著彼此交織的眼神連綿糾纏。


    就在這時,時嶼擱在床頭桌上手機忽的響了起來,打破了空氣裏拉扯的曖昧。


    時嶼像是如夢初醒一般,倏地將腳踝抽出來,扭身去抓床頭上的電話


    沈知年。


    段京淮也看見了來電顯示,他站起身來,眸裏的光驀地跌沉下去。


    “喂,知年哥。”


    他仰麵躺在床上淺淺喘息著,後者後覺胸腔裏的心跳如擂鼓般震動,來回衝撞的血液敲打著耳膜。


    “你總算接電話了,”沈知年柔和關切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他輕笑了下,嗓音溫潤,“洗完澡了嗎?”


    房間內格外安靜,近在咫尺,段京淮將沈知年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他冷著臉,腮幫子動了動,膝蓋前驅半跪在床間,俯下身來,手臂支撐在時嶼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時嶼看著段京淮眼底陰翳的情緒,聲線不由自主地顫了下:“嗯。”


    沈知年並沒有察覺到這邊的異樣,繼續道:“那陳醫師去給你換藥了沒?”


    一隻帶著涼意的手從他的膝蓋遊走上撫,時嶼身子僵硬一瞬,瞪圓了眼睛看著段京淮。男人惡劣地揚起唇,黑眸如同海底暗礁,攬著他的腰肢在各處點火。


    血液裏的神經四處跳動著。


    聽筒那側遲遲沒有收到答複,沈知年又問了聲:“嗯?”


    “啊,”時嶼咬著唇,呼吸間滿是粗重,咬牙切齒道,“換了。”


    時嶼抬起腿想要踹身上的人一腳,可小腿也被人抓住,他氣急敗壞地瞪著他,男人作亂的手還在繼續,幾番折騰下來,腿和腰全軟了。


    沈知年道:“那你還疼嗎?”


    “沒…沒事。”


    段京淮低下頭,開始啃吻時嶼的耳側,他的耳垂又薄又透,如瓷玉般精致,他一口咬住,細細舔舐廝磨。


    滾燙的氣息噴薄在耳廓處,像烙鐵般熾熱,他用力仰著脖頸,感覺一顆心都燙皺了。


    “時嶼?”沈知年他急促的喘息聲,頓了頓,“你怎麽了?”


    腰肢被人鉗住,吻不由分說地落了下來,時嶼“唔”了一聲,下意識地推著段京淮的胸膛。


    手機從他掌心滑落,從床鋪被顫到地板上,“啪”地一聲。


    “時嶼?”聽不到回應的沈知年聲音裏多了幾分急切。


    一旁的郝帥問道:“小美人怎麽了?”


    “不知道。”他眉心皺起。


    謝景廷漫不經心道:“別擔心,他又不是兩三歲的孩子,這裏安保措施也很完善。”


    沈知年還是放心不下,撂下酒杯:“你們先玩,我上去看看。”


    第15章 一門之隔


    稀薄的空氣裏填滿難以自抑的喘息聲。


    綢緞般的月光流瀉在地板上,浴袍和襯衫西裝褲淩亂地扔了一地。


    段京淮的吻蓄滿了侵略性和占有欲,像是野獸宣誓主權一般近乎凶惡地啃咬,掠奪著他的全部。


    時嶼起初還在掙紮,可沒堅持多久便全然繳械投降,修長漂亮的手指沒入段京淮的發梢,循著他的氣息,兩條筆直纖長雪白勻稱的腿情不自禁地纏到男人的腰上。


    沉沉浮浮,他感覺像是一隻在漫無邊際的湖泊裏漂泊的舟,隨時都能溺斃在海域裏。


    倏然,門口傳來叮咚一聲脆響


    時嶼驀然清醒過來,腦海警鳴大作,腳尖驀地緊繃蜷縮著,喉嚨像是被人扼住一般。


    耳畔傳來段京淮惡劣的輕笑。


    門鈴漸熄,片刻,隨著“砰砰”的叩門聲,沈知年低緩的嗓音也出現在門外:“時嶼,你在嗎?”


    察覺到時嶼的分神,段京淮的攻勢更猛烈了一分,時嶼沒咬住齒關,吃痛地叫了一聲。


    沈知年顯然聽到了他的動靜,提高了聲音:“時嶼!?”


    段京淮壞笑著抵住他的額頭,他眼底壓製著洶湧的情緒,嗓音因動情而沙啞低沉:“怎麽辦,被他聽到了。”


    時嶼額角蓄滿了薄汗,整個人快要承受不住,勾著瀲灩的眼尾惡狠狠地瞪著他。


    他倒不是擔心被沈知年發現,隻是臉皮太薄。


    更何況他跟段京淮究竟算什麽,老友?同學?勁敵?還是醉酒之後一.夜.情的對象?


    正想著,段京淮忽然架著腿彎抱起他,在他驚恐的眼神下大步朝玄關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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