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清冽木質香侵襲入鼻,時嶼將臉埋在他的背脊處,深深的吸了一口,像是找回了什麽安全感似的。


    一旁的灶台上還氤氳著熱氣,煮沸的湯在鍋裏翻騰著,溢出絲絲香味。


    段京淮放下菜刀,攥住時嶼有些微涼的指尖,微側過頭問道:“怎麽了?”


    時嶼在身後縮緊他的手臂,鼻尖蹭著他柔軟的布料,小聲地,悶悶地說道:“想你。”


    分明已經在一起一段時間了,可占有和t思念的念頭竟變得更加強烈,哪怕僅僅是分開兩三天,都難熬的很。


    段京淮喉結滾了滾,心底一片柔軟。


    他轉過身來,身子向後懶懶一靠,手臂輕摟住時嶼的腰。


    時嶼身上穿的是他的睡衣,額前的碎發慵懶地垂著。


    由於兩人體型差的緣故,他的睡衣穿在他身上鬆鬆垮垮的,領口有些大,像是罩在他的肩膀上似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鎖骨,頸後是雪白瘦削的肩頭,也因為睡衣的緣故半隱半漏著。


    修長略長,他的指節縮在袖口裏,探出一截緋色的指尖,身形腰線藏匿在其中,整個人看上去就很……欲。


    段京淮眸裏的神色都壓了下來,眸色喑啞,喉間也染上不適的燒灼感。


    “你穿成這樣……”他開口,嗓音有些嘶啞,修長的指尖伸到時嶼睡衣的領口處輕勾了一下,“是想幹什麽?”


    時嶼人還有點懵,他抬起眼尾,模樣無辜地看了他一眼:“這是你給我穿的。”


    昨晚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時嶼困得不行,從浴缸裏就要睡著,迷迷糊糊的,最後還是被段京淮擦幹淨,套上睡衣抱進臥室的。


    聽到這話,段京淮腮幫子動了動,眉梢微挑起。


    他還敢提。


    本來他就想人想的緊,看時嶼很累就沒想打擾他,硬生生地忍了。


    可誰知時嶼竟然在浴缸裏困到險些睡著,他心疼的很,可把人抱回去的時候,看他就那麽一副任人擺布的模樣,又險些壓抑不住野狼本性。


    衝了好久的冷水澡才按捺住。


    “是你衣服太大。”


    時嶼抬起衣袖來在他麵前晃了晃,然後慢吞吞地翻折上去,露出精致白皙的腕骨,人也稍稍靠前貼了下。


    柔軟的燈光下,他本就透明的皮膚隱隱透著一層淺粉,想要讓人在上麵掐出更多痕跡,誘人的很。


    那腰被他握在掌心裏,能明顯的感受到時嶼向前的時候,輕輕地晃了下。


    段京淮虛握著拳湊到唇邊,輕咳了一聲:“我昨晚給你穿的好好的。”


    他說著,將那過分寬的領口拎了起來,拽了拽,把時嶼裸.露在外的皮膚全都遮住,然後用紐扣別緊,一本正經道:“小心感冒。”


    時嶼:“……”


    不解風情。


    時嶼剜了段京淮一眼,毫不猶豫地把他摟抱在他腰間的手拍掉,眼睛冷冷的:“做你的飯。”


    說著便轉過身去。


    段京淮在身後看著時嶼炸毛的發梢,呼出聲輕笑來。


    他抬手將一旁煮湯的爐灶關上,長腿邁上前去,從身後撈住時嶼的腰,將人輕而易舉地帶過來,壓到冰箱上。


    “很想我?”


    廚房內氤氳的熱氣冷卻下來,氛圍落於靜謐。


    段京淮低俯下來,低沉的嗓音像是混了沙和浪,嘶啞性感。


    時嶼感覺有一團溫熱貼近他的耳側,酥麻像電流一樣從他的耳廓一路傳遞到經脈,又很輕柔,而耳垂都是癢的。


    那滾燙的懷抱比剛才還要緊,還要炙熱,他這才發覺段京淮的體溫那麽高,像火一樣。


    時嶼別開臉,鬧脾氣地說:“現在不想了。”


    男人輕哂,貼著他的額頭吻了吻時嶼的鼻端:“這麽不經逗?”


    “還怪我?”時嶼又瞪了他一眼,聲音糯下去,假模假樣地怔了怔他的懷,“那你放開我。”


    昏黃的燈光下,顏色淺而飽滿的唇染著潤澤,一張一合著,勾的段京淮心口都有些發癢。


    空氣稀薄又曖昧,他將時嶼一隻手按在冰箱上,另一隻手緊箍著他的腰,人覆蓋下去,吻住他的唇,輕咬了一下他的唇瓣。


    “不放。”


    他強勢地說著,舌頭闖進去,一點點深入地吻著他,唇瓣不用分說地緊壓著他的,輾轉廝磨。


    時嶼攥著段京淮衣料的指尖緩緩縮緊,大腦一片混沌。


    兩道喘息糾纏地密不可分,時嶼感覺腰連都有些發軟,人險些要站不住。


    吻溫柔中帶著幾份強悍,時嶼覺得舌尖被吮吸的發麻,鋪天蓋地的熱源像是一張網似的罩住他,彌漫著濃烈的占有欲,令他無處可逃。


    忽然,那原本被壓在冰箱上的手被男人牽引著摟在了他的肩上,時嶼還沒反應過來,段京淮便抬起他的腿,將人抱起來放到一旁的大理石台麵上。


    他懵了一瞬,兩隻手臂搭在段京淮的肩膀上,薄紅的眼尾輕抬著,看著他的眼神有幾分茫然。


    男人又吻他,小心翼翼地托著他的背脊,身體往下壓,背部微弓著,將人輕而易舉地圈在台麵和身體之間。


    密而雜亂的吻糾纏在他的唇,下頜,頸,鎖骨,那亂糟糟的睡衣扣子也被解開。


    時嶼上半身被壓在石台上,兩條腿垂在石台下麵,因為借不上力,圓潤如玉的腳尖顫巍巍地抵著地麵。


    段京淮抬起身來,烏黑濃密的睫低垂著,狹長的眼瞼微壓下來,布滿重重危機。


    時嶼躺在石板上掀著眼睫看他,那唇被他吮吸到瑩潤通紅,兩頰也透著薄汗,一雙漆黑的眼睛濕漉漉的,又純又媚,像纏了鉤子般。


    段京淮吐息沉了下,黑眸中的欲.望不加掩飾。


    他右手抓住時嶼的腿窩,將腿抬了起來。


    時嶼的腳尖離地,身子被抬高,另一隻垂在石台一側的腳趾蜷縮著。


    他覆下身來,親吻變得更加凶狠。


    窗外的暮色如霧一般灑在屋內,頭頂的光線搖搖晃晃,散開一團又一團的光暈,眼前的景象像是調焦鏡頭,從模糊到清晰,又變成模糊。


    時嶼的眼角染上薄紅,發梢也被汗浸濕,胸膛微微起伏著。


    這黃昏跟他在華盛頓看到的不一樣。


    腦海裏的思緒亂如麻團時,他緊攥住一根線頭,迷迷糊糊地想著。


    因為段京淮在他身邊。


    他唇角緩緩揚起,收緊手臂的力道,用力地回抱住身前的人。


    吃完飯,時嶼餮足的窩在座椅裏,沒了平時那副優雅冷然的模樣,反倒像是露著肚皮的小孩子。


    天還沒完全黑,落地窗外的夕陽濃的像番茄湯。


    段京淮收拾完碗筷回到客廳,發現他正抱著膝坐在那兒玩手機。


    “看什麽呢?”他走過去,伸出手指輕輕戳了幾下他的眉心。


    “助理給我發了幾份文件。”時嶼輕皺著眉,腿放下去踩到拖鞋上。


    “要工作?”段京淮抬手按住人的肩膀,低斂著眉,“說好的今天休息。”


    的確如此,在出差前,他就跟段京淮約好了回來之後過二人世界。


    “我就回個郵件,”時嶼眨了眨眼睛,他站起身來,啄了下段京淮的側臉,眼神像小狐狸般狡黠,“我的電腦呢。”


    即便是一個蜻蜓點水的啄吻,段京淮也很受用,他輕歎一聲,指了指樓上:“在書房裏。”


    “我很快就回來。”


    段京淮的書房寬敞又明亮,書架很大,像個小型的英氏圖書館,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書。


    時嶼的筆記本電腦正放在中央的桌麵上充電,他邁過去,掀開,摁下開機按鈕。


    一陣輕嗡,屏幕亮了起來,中間有個光標旋轉之後,顯示出“正在更新”的字樣。


    時嶼眼睫垂下,有些無聊地坐在皮質座椅裏。


    書桌是深咖色的,桌角立著一盞複古的台燈,還有一張他的照片,時嶼眸色一怔,伸出手去將相框拿過來,發現這竟然是他高中時候的照片。


    他身子略微靠前,想要換個舒適的姿勢,不料腳尖提到了書桌下的一個紙箱,他頓了頓,眼神往裏探去,從箱口捕捉到了一抹郵票的身影。


    時嶼愣了下,將那箱子拉出來。


    第56章 番外 信(3)


    紙箱裏赫然躺著他在美國的時候寫給段京淮的信, 很厚一摞,上麵隻蓋著美國的郵戳和印章,卻沒寄回到國內郵局的印章。


    這信根本就沒有寄出去。


    他忽然想起前段時間,段京淮跟他說, 江芝找到他談話, 並把這些信全都還給他的事情。


    時嶼早就猜到信被江芝攔了下來, 在他跟段京淮互相坦白過後。


    但凡段京淮看過其中一封信,都不會跟他斷開近八年的聯係。


    時嶼輕歎一聲,指節輕撫過信封,仿佛還能感知到當時寫下信的時候, 對段京淮的思念。


    信封旁邊還有一本書, 他抓住背脊,將書抽了出來。


    那本書是段京淮送給他的,當時去美國的時候走的匆忙,之後也輾轉搬過幾次家, 這本書一隻放在他的身邊。


    時嶼將書打開,裏麵放著各式各樣的風景照,這是他曾經在美國的街頭用拍立得拍下來, 幻想著有一天可以拿給段京淮看的。


    可這書後來也莫名其妙的不見了。


    他隨意翻了幾頁, 忽然在書本某張照片後麵,發現了段京淮的名字。


    ……


    時嶼愣了愣。


    這是什麽時候寫下?連t他自己都不曾得知。


    所以江芝才會將這書本都收起來……


    時嶼翳了翳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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