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欲上前阻止,要是他把那些人全部殺了,附著他們的死靈可就飄上來了!被死靈附身的感覺她這輩子都不想嚐試,也不想讓其他人嚐試——那是會要命的。


    天色黑壓壓的,本該變亮的天邊並沒有光線,瘮人的黑,仿佛張開血盆大口,輕易能將人吞噬。如此情景可以說是極其壓抑,像是給人心頭壓了塊大石頭,喘不過氣來。


    但此時並沒有人關注這個,雙生的眸死死盯著下方。那些人,不,他們已經不算人了,應該說是一群不人不鬼的怪物。他們在城樓下晃悠著,滿身的血跡極為顯眼,看不清楚臉,但十分可怖!


    雙生倒吸一口涼氣,立即叫守城的士兵關上了城門,士兵不明白是怎麽回事,竟迷迷糊糊的也聽了她的話。


    她急匆匆抓住了一旁的士兵,要求他帶自己去城主府。


    “哐哐哐——”雙生急促地敲著門,眉緊緊蹙著。


    “開門啊。”她大聲的喊著。


    伴隨這震耳欲聾,仿佛催命的敲門聲,府中走出來一位睡眼朦朧的小廝。他揉了揉眼,“你做什麽?這裏可是城主府,豈容你放肆!”


    雙生急匆匆地說:“我找城主,麻煩小哥通報一聲。”她著急得很,手一直攥著衣角。


    小廝這才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你有何事?”


    “麻煩通報一聲!”雙生自然不會指望小廝為她尋找城主,隻好急中生智,大吼了一聲。這聲音清脆,劃破黑暗,不少地方都有若隱若現的光。


    這麽大的動靜顯然驚動了城主。


    “大半夜的吵什麽吵。”城主生著一張極有威嚴的臉,從一側走了出來。


    “城主不好了,您快去城牆上看看吧!”雙生故作浮誇,想讓城主引起注意。


    而這事也確實是十分嚴重。


    “怎麽了?”城主有些心不在焉,更多的是不耐煩。


    “城門外出現了一群不人不鬼的怪物,求城主快去看看吧。”雙生用幾乎接近哀求的語氣和他說話。


    城主不是個官架子,且看出她的神情不像騙人,大手一揮就帶著自己的人浩浩蕩蕩的跟雙生往城門走。


    他們到達城牆上的時候,城樓下已經逼近了黑壓壓的一片。


    城主心驚,“這些都是些什麽東西?”


    如此對比,他這一群人哪裏算多,城樓下那才是叫真的浩浩蕩蕩!


    雙生低眸,順從地回答他,卻不知在思量什麽,“回城主,這些就是我和您說的怪物。”


    “為何要稱為怪物?”城主雖然害怕,但也沒有大驚失色,很有領導者的風範。


    “城主,您仔細看,這些人與普通的平民百姓有何不同?”


    城主這才開始仔細觀察這些人,隻見他們滿臉的血跡,兩眼空洞無神,卻像有目標一樣的往城中走來。


    “為何他們會出現在這裏?”城主算是病急亂投醫了,開始詢問雙生。


    他沒指望雙生回答,隻還是看著城樓下,心中不斷思量。


    而這也正是雙生疑惑的地方,為什麽這些怪物看著明明沒有神智,即便是被人控製了也不該是追著他們往這個方向走來呢?


    雙生壓下內心的疑惑,隨意回答一句,“是染了某種病也並非不可能。”


    “這病我從未見過啊,不知姑娘對這病可了解?”


    雙生突然被點醒似的,明白了什麽。


    染病……對,瘟疫!這個借口目前來說無疑是完美的,至少她自己所知道的理由是不能說出來的,那樣隻會引起恐慌。


    “我覺得這是很久以前的那一場瘟疫留下來的。”


    難道再次蔓延了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城主瞳孔猛地一縮,“姑娘是說,消失了上千年的那場瘟疫?”


    那哪裏隻是瘟疫,那簡直就是浩劫!


    雙生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我隻是猜測,城主目前還是莫要隨便散布消息引得百姓恐慌的好。”


    她表情凝重,又加了一句:“城主最好這段時間不要打開城門,萬一讓他們進城了,後果不堪設想。”


    “那……好吧”城主似乎還有話,但話到了口中不知為何又咽下去了。


    雙生看城主似乎不想再多說的樣子,也就沒追問下去了。


    她思量著,表情凝重,“城主!要趕快告訴其他的城主。”


    她心思向來很細,能第一時間想到這個問題。


    城主似乎也想到了這一層,“我剛剛就是想說這個,但是讓誰去送信呢?”


    現在的形勢,他能派誰?


    “城主府可有養信鴿?”雙生靈機一動,唇微微勾了勾。


    “你是說,讓信鴿去送信?”城主立即明白。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我這就吩咐下去。”


    幾人迅速回到城主府。


    一進門城主便喊,“青羽,快去放信鴿告訴其他城主,這幾日不要開城門。”


    他沒有避著雙生,直接傳話:“叫他們千萬小心!”


    那個叫穿著像侍衛打扮的人應答,朝他拱手,“是,城主。”


    他沒有多問,真的這不是他應該管的,聽令下去辦事了。


    信鴿速度不慢,但終究是有些限製的,且總會在路上折損幾隻。在終黎傾身邊的王穀收到飛鴿傳書的時候,已然過了不少時間。


    拿到那張信,王穀便不敢有絲毫怠慢地往終黎傾所在的地方一路快步走,很快到了地方。


    “皇上。”他看到旁邊還有一個人宛若謫仙的男子,不敢多看,心裏明白是,皇上身邊的人,除了錦國師,還能有誰?


    王穀欲言又止,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收到的消息當著國師的麵說出來。


    “他不是外人,無妨,說。“終黎傾看出他的想法,淡淡道。


    “塢城的城主傳來消息,說是那邊最近出現了很多與平常百姓相貌無異,但卻渾身是血且雙眼空洞無神的怪物,請皇上拿主意。”王穀垂下頭,等候終黎傾的回答。


    錦瑟原本坐在旁邊漫不經心的聽著,但聽到這個消息後他卻突然渾身一震。


    怪物?五年前的時候他在某人的描述下見識過,現在怎麽能猜不到和雙生有關係。


    錦瑟忍不住擔憂,眸子低垂了下來,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連終黎傾都沒看出什麽。


    “你退下吧。”終黎傾讓揮了揮手王穀離開。


    “放我出去。”向來眸裏一片平靜的他聽到這個消息卻是有了反應,錦瑟抬起眼看終黎傾,目光晦澀不明。


    他自然是不想同終黎傾開口的,可雙生……錦瑟眸子暗了暗,帶著幾分無奈。他又能有什麽辦法,他連他自己都自身難保,更何況是去救別人呢?錦瑟目光遊離好一會,不知怎麽想到了兩人初見的情景。


    那個叫雙生的女孩子還小,追著他問這問那,活潑的很。


    她喜歡笑,笑起來總是帶著光似的好看。


    他很局促不安地麵對這新環境,而雙生毫不怕生,對他百般照顧。


    她誇他眼睛很好看,那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說。


    他怎麽能留她一個人呢?


    錦瑟手指收緊,坐直身子,定定看向終黎傾。


    “我要去塢城。”


    “你想去找她?”這麽沒頭沒腦的一句,卻是兩人都聽了個清楚,他們明白這個她,代指誰。


    “隻要你敢離開這個宮殿一步,我就立即下令殺了他們一家。”終黎傾深深的眸子裏多了狠戾,是一種將近瘋狂的偏執。


    那個小姑娘,你應該很舍不得吧。


    要是她死了,你是不是就會收心,和我在一起了?


    “將軍府全家,現在都在我手裏。”他再次開口,說出的話更加絕情,“小姑娘要是知道她的家人因為你而死,不知道會如何想?”


    終黎傾看到錦瑟死死盯著他,但他像毫無知覺,沒有說話。


    是不是隻有這樣,你才能多看我一眼……


    錦瑟有些猶豫之色,他知道終黎傾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他就是一個瘋子!


    但是,雙生現在……


    他握住扶手,站了起來,袖中有短刀滑了出來,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如果你不讓我離開,還動了他們,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我!”


    錦瑟想到了威脅,對啊,威脅,他什麽時候和終黎傾一樣了?


    終黎傾不也是在威脅嗎?


    若是他的小雙兒出了什麽事兒呢?他們到底為什麽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終黎傾的身子僵住了,他害怕,他怕他一不小心會傷了自己:“你,先放下。”他終究是不敢,不敢去賭,他不能讓自己心尖上的人受一點傷害。


    他的那份偏執斂了很多,沉默的時間長到錦瑟幾乎以為他要直接下令殺了雙生家人。


    但是沒有,終黎傾隻是低頭,雙手都緊握著,青筋暴起。


    他肯定很生氣……但錦瑟顧不得這麽多,他需要離開,這個地方,五年了,他也真的是,呆夠了!


    “可以,我答應。”很沉的聲音,是終黎傾回答了他。終黎傾神色微暗,像放棄了,目光沒了什麽焦距。他移開了視線,沒有再看錦瑟一眼。可能,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不想放他走了吧。


    “我放你走。”終黎傾的聲音很低,夾雜著痛苦,“你把刀放下。”像錦瑟不忍雙生受傷一般,他哪敢讓錦瑟受傷啊。更何況,還是被自己逼迫的。


    錦瑟轉身離去的時候沒有半分留戀,轉眼就沒了蹤影。


    終黎傾伸手抓了一下虛空……什麽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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