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這才將目光移向了正在紮馬步的錦瑟。


    少年的額頭有些許細汗,馬步倒是紮得挺穩。


    “爹爹,你這是……?”小師父做錯什麽了嗎?這是在罰他?


    “為父在教導他。”這是第一步,雖然看起來雞肋,但也是必不可少的。


    “哦。”雙生想了想,也對,當年她剛開始習武,也是這般。剛剛先入為主,還以為父親在罰小師父。不是罰就好,不是罰就好,小師父可不能累壞了,她還指著他教她書法呢。


    “你這是……?”南宮武看見雙生手上的紙筆開口詢問。


    “我來找小師父探討書法噠。”雙生看著錦瑟,眼睛一眨不眨。小師父那麽瘦弱,也不知道能不能從她爹爹手裏堅持下來。想當年,她養得白白胖胖的,愣是被她爹折磨的瘦了好多,那等小師父堅持下來,豈不是得瘦的皮包骨?


    雙生想了想那情形,打了個寒噤。不行,不行,不能想了,太可怕了。她還想把小師父養胖一點,養成風華絕代的美男子呢。


    “書法?不如讓為父來教你?”南宮武一聽,立馬開口。天知道他多想親自教導女兒,隻可惜,他一個糙漢子,也不懂那些個琴棋書畫,風花雪月的東西,但這書法,他還是可以指點一二的。


    “不要。”雙生想也不想便拒絕他。


    “……為什麽?”南宮武不開心。


    “我想學小師父的字跡。”雙生回憶了一下自己父親的字,那叫一個狂放不羈啊,不想學,想學小師父的字跡,仙風道骨,好看的緊。


    “好吧。”南宮武也是看過錦瑟字跡的,自知不如,便不反駁了。


    那邊紮馬步的錦瑟有些堅持不住了,原本就白的臉色更加白了,汗水也開始順著臉頰往下滴。


    “爹爹,爹爹,可以了,莫要累壞了我的小師父。”雙生一看,急了,累壞了誰教她書法?


    “不行,時辰尚早,他身子瘦弱,更當多吃些苦,養個壯碩的體格。”南宮武立馬拒絕,男子漢大丈夫怎麽能這點苦都吃不了?


    “爹爹,爹爹,你讓小師父休息一會兒嘛。”雙生知道說服自家父親又多難,便打算為錦瑟爭取些休息時間。


    “不可,什麽事都不可半途而廢。”南宮武仍是拒絕。


    “爹爹~爹爹~”雙生上前,抓住南宮武的衣袖,用力搖晃。


    正在南宮武承受不了自家女兒的撒嬌,準備鬆口時,錦瑟開口了“南宮將軍,小人無礙,可以繼續堅持。”雖是說無礙,可那聲音已有了顫音。


    雙生見他如此不配合,不高興了。“那你就累著吧,哼!”


    南宮武看了看錦瑟,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孩子這般有毅力。


    雙生一跺腳,走了開去。


    錦瑟臉上流露出一絲苦笑。顫顫巍巍卻無論如何都不願喊停。


    雙生很氣惱“不識好人心!累死你算了。”一邊走一邊踢開路邊的石子。


    “唉~算了算了!”雙生歎了口氣,往廚房走去。


    “小姐來了,想吃些什麽,奴婢給您做。”廚娘見了雙生,已經很是熟稔了。


    “多做些大補的。”雙生吩咐到。


    “大補?小姐身子不適?”大補之物可不能隨便吃呀。


    “給別人的,他身子骨弱得很。”雙生表示很生氣,不休息,那就隻能換個方式了,唉~她這個做徒弟的還得為師父操心。


    “好的。”廚娘也不多問,知道自己小姐的脾性,雖頑皮了些但也不是個愛胡鬧的,定然是有她的用處。


    雙生帶著一眾婢女抵達自己院裏的正廳,布好菜時,錦瑟也結束了訓練,回到了院子裏,腳步有些虛浮。


    “來來來,過來吃飯。”雙生見了他立馬招手示意。


    “小人……不便與小姐一同用膳。”錦瑟有些猶豫。


    “我既叫你一聲師父,那便無那些尊卑之分。快過來坐下。”雙生滿不在乎的搖搖手。


    “那……好吧。”錦瑟無法,隻得坐下。


    “來來來,吃吃吃。”雙生把所有盤子都使勁往錦瑟麵前推。


    “小姐……”錦瑟出聲打斷。


    “啊?”雙生懵懵的抬頭看他。


    “放不下了,再推就要掉地上了。”錦瑟將餐盤往旁邊放了放,終於找到了地方,放下了自己的碗。


    “那我不推了,你快吃。”雙生見狀,隻得作罷。


    錦瑟也確實是餓了,也不多言。


    可吃了一會兒,他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抬頭一看,見雙生正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錦瑟一噎,一張白淨的臉霎時變得通紅。


    “小姐……不吃嗎?”錦瑟有些猶豫的開口。


    “不吃不吃,全給你吃。”雙生笑眯眯的回答。


    “這……”錦瑟更是猶豫了。


    “快吃快吃。”雙生催促。


    “……”像是被圈養的動物是怎麽回事兒。


    於是在雙生的殷勤叮囑下,錦瑟把自己塞的飽飽的,直到再也吃不下。


    “你要轉一轉消食嗎?”雙生再度殷勤開口。嘴上雖是如此說著,眼睛裏流露的卻是拒絕。她想先學書法呀,唉~


    錦瑟自然是看出了她的不願“不用了,我們這便去書房。”


    可沒想到,剛從椅子上離開,還沒站起來,錦瑟就摔在了地上。


    “……!?”雙生懵了,啥情況??


    錦瑟也懵了,簡直不能再丟臉了。他能說他是馬步紮久了,腿軟嗎?


    錦瑟什麽也沒說,黑著一張小臉,自己又站了起來。


    “莫不是補過頭了,氣血上湧,頭暈了?”雙生在一旁嘀咕了兩聲。


    “小姐說什麽?”聲音太小,錦瑟沒有聽清。


    “沒什麽,沒什麽。”雙生連忙假笑,萬一真是她的錯,補過頭了,那可真是罪過啊!


    “也不對呀,進補也沒這麽快啊,這不是剛吃下去嗎?”雙生腦子又轉了幾圈,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結論。


    “……”錦瑟表示他還是沒有聽見,小姐為何看起來神神叨叨的?


    “不好,怕是腎虛!”雙生腦子又轉了幾圈,最後轉到了自己往日看過的話本上,突然覺得自己真相了。


    又上上下下打量了錦瑟一番“不錯,這小身板,沒錯了。”


    “……”錦瑟並不知道,一時腿軟,會讓雙生給他定義為腎虛。


    二人各懷心思來到了書房,開始了學習。


    ……


    “好難啊!……啊!”雙生放下筆,趴在桌上,不想動彈。


    “小姐,這書法與旁物不同,定是不會立刻精進的。需得長年累月,磨煉心性。”錦瑟邊研磨邊開口。


    “心性?”雙生偏頭看他,少年一襲白衣,眉眼如畫,似是遠離塵世喧囂,給人一副歲月靜好的感覺。


    “是了是了,你那麽仙風道骨的字跡我是難以模仿了。唉~”雙生被打擊到了。


    “模仿?小姐又為何要模仿我?”錦瑟笑了,搖了搖頭。


    “不模仿你?那怎麽寫得好?”雙生不解。


    錦瑟不言,拿起紙筆,在一旁鋪開。“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無法模仿,該有自己的字跡。”


    說著寫下一行字,字跡狂妄遒勁,如沙劃痕。“南宮將軍一類便該如此。”


    雙生探頭過去,好奇他口中的如此。一看便驚了,“跟爹爹的字跡一模一樣!天哪!怎麽做到的?”


    “並不一樣,小姐你看,這裏的劃勾,南宮將軍會更有力強勁些。”錦瑟笑了笑,指給他看。


    “哪有不一樣?分明一樣啊!”雙生看不出來。


    錦瑟也不解釋,繼續提筆。這一次字跡娟秀,流美靈動。


    “南宮夫人的字跡便當如此。”


    雙生簡直目瞪口呆,怎麽能這麽像,像得她都分辨不出。


    錦瑟放下筆“無他,熟練罷了。”


    “唉~”雙生想放棄了,休息一下嘛。


    當然雙生耍賴時,沒有人能說服她。


    時間就這麽一天天的過去,突然某天傍晚,習武中途,錦瑟流血了,鼻血……。


    “……”南宮武也是震驚,莫不是他要求太嚴格,把孩子弄傷了?


    “把許大夫叫過來,快!”南宮武趕忙吩咐下人,錦瑟目前在他心裏的位置也就比雙生低那麽一點兒,這可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可千萬不能弄傷了。


    不一會兒,許大夫用手顧著自己那花白的胡子,急匆匆的趕來。把完脈,卻黑了臉。


    “怎麽了?”南宮武有些緊張,這大夫的臉色不是很好啊,莫不是什麽頑疾?


    “無礙,進補過頭了。”許大夫還以為什麽大事,急匆匆趕過來,沒想到竟是這個原因。


    剛剛趕來的雙生聞言,悄咪咪的把要邁進院子裏的腳又收了回來。罪過罪過!


    想了想,雙生換了個方向,直接去了廚房。


    “小姐來了啊,今晚還加餐嗎?”廚娘開口詢問。


    “不加了,不加了。”雙生擦了擦額頭的虛汗,“以後都不加了。”


    “好的,小姐什麽時候需要了,再說一聲。”


    雙生回頭打算再去看一眼錦瑟。


    “小雙生~”


    “……?”誰在叫她?雙生環顧了一周,什麽也沒看到。


    “往上看。”那聲音很微弱。


    “……?”雙生抬頭,然後……看見了牆頭上的……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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