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時窈一臉莫名地望著她,“宋小姐這是什麽話,我有請柬自然就來了,何來羞辱你一說。”


    她想著前世今生的諸多事,又衝出口道,“明明方才是那位小姐出言不遜,你不管對她發難,倒是為難我這個無辜之人!”


    “你!”宋積雲盛怒之下,抬手就想打她一巴掌。


    薑時窈抱著芙兒後退了幾步。


    “宋小姐,這裏是長公主的宴會,切記三思而後行。”


    她的臉頰抖了抖,還不等說話,不遠處又傳宮女的催促聲。


    “宋小姐,該入席了。”


    薑時窈趁著宋積雲分神之際,摟緊芙兒一溜煙地就跑了!


    薑時窈帶著芙兒從正門離開的時候,恰好與蕭霖擦肩而過。


    這次她直奔馬市。


    京城的馬市專司馬匹生意,不論是各府上的出行拉車的馬匹,還是上好名貴的汗血寶馬,還是商人跑商的車隊。


    都是馬市裏的生意。


    因此,黑市順應而生。


    “夫人看看我這馬,剛從南山下來,絕對的純血好馬!”


    馬販子見有客上門,立刻拍了拍栓在門邊的一匹通體雪白的馬。


    薑時窈看了一眼,馬廄裏滿是馬糞和稻草,靠近就能聞到惡臭熏天。


    芙兒一手抱著阿娘的脖子,一手捂著鼻子往後仰。


    “阿娘!好臭!”


    馬販子提起牆角的一桶水潑在馬的身上,“不臭不臭,洗洗就幹淨了,看看這馬兒多漂亮!”


    濺起的水花,讓母女倆大退了兩步。


    對麵專門錠馬蹄鋪子裏的男人毫不客氣地大笑起來。


    “瞎子,你這純血寶馬可又要砸手裏了!”


    眼看著兩人要吵起來,薑時窈立馬抱著芙兒就走。


    馬市的販子也分大小,小販子都是低買高賣,做個差價生意,大販子不僅可能有自己的馬場,也可能有自己的販馬路線。


    除了京城,別處也需要馬。


    再往裏走,有一馬廄打掃得幹幹淨淨,馬廄裏有一年輕女孩兒正挽著袖子刷馬。


    薑時窈站在門口詢問,“姑娘,可有能出遠門的馬。”


    刷馬的姑娘看了她一眼,將手裏的刷子扔進水桶裏,抬起胳膊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有,這邊的兩匹馬耐力都不錯,適合遠行。”


    薑時窈點點頭,“好,但是不夠。”


    “不夠?你要幾匹?”


    “十匹。”


    “十匹?”馬廄姑娘顯然覺得她不像一個要買十匹馬的大客。


    “你要這麽多做什麽,一匹馬可不便宜,你要十匹?”


    薑時窈從芙兒的小包裏翻出五百兩,“我帶了錢,真的是來買馬的。”


    馬廄姑娘看了一眼她手裏的銀票,“那你跟我來。”


    馬廄的後頭還有一棟二層的小樓。


    走進來竟然還能聞到飯菜香。


    “二娘,有客!”


    馬廄姑娘站在樓下叉著腰就往樓上大聲吆喝。


    話落音,就有一約三十多的女子從窗戶探出頭來。


    “來了。”


    佘二娘當看到大客竟然是個年輕的小娘子時,雙手抱臂眼眼神微挑。


    “十匹馬,三千兩。”


    馬廄姑娘一瞬間眼睛都瞪大了。


    最好的馬才兩百貫,這種隻要耐力的馬,一般一百貫左右就能買到。


    三千,二娘真是獅子開口。


    佘二娘瞪了她一眼,她才撇了撇嘴繼續去刷馬。


    薑時窈沒有答應,也沒有回絕,“娘子的馬比別家貴。”


    佘二娘笑了起來,“貴有貴的道理,隻看夫人買不買得起。”


    薑時窈掃視了一眼小樓,幹淨整潔,站在這裏都已經聞不到外頭馬市的氣味。


    一樓的小廚房還有一個婆子在做飯,所以能聞到飯菜的香味。


    與其他馬販子不同,佘二娘是把家都安在這裏了。


    馬匹不僅貴,還易生病,也容易被買家尋釁。


    佘二娘敢把家都安在這裏,必然不是一般的人。


    薑時窈,“銀子我出得起,但是我還想多要點兒東西。”


    佘二娘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夫人走錯地方,你走吧。”


    薑時窈的眉頭一皺,“我還沒說我要什麽。”


    佘二娘扭著腰肢轉身,“夫人這樣的我見多了,還是奉勸夫人回去吧,別放著好日子不過,去外頭遭那份兒罪,到時候後悔了隻能對閻王爺哭。”


    薑時窈唇角微抿,從芙兒小包裏翻出的銀票緊緊捏在手心裏。


    最後抱著芙兒轉身離開。


    馬廄姑娘探出頭來,發現生意沒成,再次撇了撇嘴。


    薑時窈剛走出來,就被對麵的馬販子盯上了。


    他左右看了看,追了上來,壓低聲音路過她,“夫人可是要出城令。”


    薑時窈的腳步一頓,那人回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跟上。


    直到了巷口,她看到快離開馬市的範圍,立刻停下腳步。


    那人回頭看了一眼,“夫人放心,童叟無欺!你要是著急,今日就可以給你開出來!”


    薑時窈皺了下眉,太後壽辰在即,城門戒嚴,這時候沒有人冒險。


    “你弄錯了,我隻是買馬。”


    黑市之所以叫黑市,就是因為無人管轄,在暗中滋生。


    很有可能,錢花了,人也被賣了。


    她抱著女兒後退了兩步。


    那人麵露凶光,抬手上前就像來抓她。


    薑時窈麵色一變,剛想轉身。


    她的身側伸出一隻手,抓著那人的手反手一折,那人嗷地一聲就躺在地上了。


    腦袋正在枕在一坨還冒著熱氣的馬糞上。


    “佘二娘!你她奶奶的,啊嗷!!——”


    “哢嚓”一聲,他的胳膊就被卸了下來,癱軟無力地耷拉在地上。


    佘二娘慢慢站了起來,腳踩著他的腦袋就將他摁進了馬糞裏。


    “老娘警告過你,動了老娘的客人,卸你一條胳膊!”


    “再有下次,老娘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佘二娘親自領著薑時窈走了另一條路。


    佘二娘把人送到了大路上,“以後別來了。”


    她掃了一眼母女倆,“自己生得如花似玉,女兒還玉雕似的,你們從進馬市起就被人盯上了。”


    說著,她又說一遍那句話。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出去受罪。”


    “若我們不走就會死呢。”


    佘二娘剛轉身,身後就傳來那道輕柔卻又堅定的嗓音。


    “若我們不走就會死呢。”薑時窈看著佘二娘的背影重複道。


    佘二娘沒有動,也沒有回頭。


    薑時窈的聲音有些低,“我隻想活著,隻想我女兒活著。”


    佘二娘緩緩轉身,半晌後才道。


    “現在城門戒嚴……”


    “我知道,下個月還有朝貢,起碼還要兩個月。”


    薑時窈上次在車馬行問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了。


    佘二娘愣了一下,“你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


    薑時窈如實相告,“我一個月前在朱雀街的一家車馬行問過,還交了五十兩的定錢。”


    “前些日子,那家車馬行關門了,所以我今日才來了馬市。”


    佘二娘,“……你還真有些運氣在身上。”


    “那家車馬行和剛剛想騙你的人都是一路人,前些日子關門是因為得罪人了。”


    她冷哼了一聲,“拎著腦袋做事,遲早陰溝翻船。”


    說著她又看了一眼薑時窈,“那你就不怕我騙你?”


    薑時窈,“你都說了做這種事都是提著腦袋,別人巴不得將自己的身家全部藏起來。”


    “隻有你,還把家安在這樣魚龍混雜的地方。”


    “不僅有膽識,還有本事。”


    佘二娘被誇樂了,“行吧,算你有眼光,也算我們有緣。”


    “你這生意,我做了。”


    薑時窈心下一喜。


    佘二娘正色道,“路錢五十,人錢五百。”


    薑時窈抿了下唇角,“我都要。”


    路錢隻開路引,人錢就是做一張改頭換麵的籍書。


    佘二娘伸手,“拿錢辦事。”


    “五日後,白馬寺見。”


    再次回到紫林園,已經接近宴會散場的時候。


    薑時窈牽著芙兒剛走到門口,周從顯就被人歪歪扭扭地扶了出來。


    滿身酒氣,恐怕被灌了不少的酒。


    趙氏看到薑時窈是從外麵回來的,不由嗬斥道,“哪兒去了?!”


    薑時窈垂下眼瞼,“芙兒已經好些時候沒有出門了,妾帶她在街上玩了一小會兒。”


    周從顯抬頭看著眼前的人,眼睛費力得看了看,才看清麵前的人。


    他抬手指了指薑時窈,嘴裏的話含糊不清。


    “你、你……怎、來了!”


    趙氏,“行了,趕緊回家!”


    周從顯卻一把推開小廝,徑直走向薑時窈,在她的麵前歪歪扭扭地站好。


    “你——”


    他剛開口,就一頭栽倒在薑時窈的身上。


    薑時窈還牽著女兒,這時候,哪裏還能接住一個醉酒的大男人。


    千鈞一發之際,一隻手橫過來,穩穩地接住了周從顯。


    門口的一眾女眷齊刷刷地行禮。


    “見過成王。”


    蕭恕將已經醉過去的周從顯交給小廝,才轉身對趙氏道。


    “今日是本王過錯,不知世子不勝酒力。”


    趙氏連忙道,“與王爺無關,是顯兒最近太忙了,飯食沒有規律,今日空腹飲酒才導致的。”


    說著她抬頭又斥責了薑時窈一句,“身為顯兒貼身伺候之人,世子沒有吃飯都不知規勸。”


    薑時窈低下了頭,沒有辯駁。


    反正都是她的錯,沒錯也要尋出個錯來。


    這麽多人在,他們怎麽能失了臉麵。


    隻有她,十兩銀子買回來的。


    不需要臉麵。


    周從顯被扶上了馬車。


    “芙兒妹妹!”


    蕭霖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找了遍了整個宴會,終於找到了芙兒妹妹!


    “這個送給你!”


    蕭霖不由分說地把那個沒有送出去的老虎黃翡塞進了芙兒懷裏。


    趙氏都驚了,“這……七王爺,這不妥……”


    蕭霖的小手叉著腰,不滿道,“我三哥說了,我想送給誰,就送給誰!”


    “本王就是喜歡芙兒妹妹,我就要送給她!”


    芙兒也被這樣的陣仗嚇到了,她不安地看了看阿娘。


    蕭恕摸了摸弟弟的頭頂,“原來你說要找的妹妹是英國公家的小姑娘。”


    說著他看了一眼趙氏和薑時窈,“不必驚慌,小七送了,收著就是。”


    蕭霖咧著嘴,“就是就是!等芙兒長大了,我就要娶她回家!”


    後麵的宋積雲捏著帕子幾乎咬碎了牙!


    她就知道薑時窈出現就沒好事。


    庶女都定了王爺,日後她生了女兒,豈不是要永遠被踩在腳下!


    她們母女都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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