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後傳來女人的質問聲:“京城的流言是怎麽一回事?你可是得罪了鎮北侯府的世子?”


    “沒有。”


    楚雲淮隻吐出這兩個字,並沒有多做其它的解釋。


    誰料那女人卻有些震怒,語調明顯淩厲了一些:“既沒有,他為何要打著你的名號,敗壞你的清譽?


    倘若你日後回宮,豈不是落人口實,受人詬病?”


    楚雲淮麵無表情道:“您多慮了,待日後我和他的身份換回來,這些傳言自然不攻自破。”


    “是我多慮,還是你想的太簡單了?


    百姓隻知道在那檀音樓尋歡作樂的人叫楚雲淮,誰管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女人哼了一聲,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她臉上覆著一塊麵紗,遮住了容貌,隻露出一雙淩厲的雙眸。


    她問:“你能保證鎮北侯府是真心投誠,想要助你行事嗎?


    我早就說過,你此計行不通,可你偏不聽。


    淮兒,你走到今日不容易,可切不能因為任性就把多年籌謀毀於一旦。”


    楚雲淮眸色一沉,冷冷的聲音道:“我心中自有分寸。”


    “你……”


    女人搖了搖頭,她歎了一聲示意楚雲淮坐下。


    然後將桌上的食盒打開,從中取出一碗甜湯放在了他的麵前。


    “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我也不想過多幹涉,以免惹你厭煩。”


    她問:“你還記得這甜湯嗎?”


    楚雲淮看著麵前的甜湯,思緒飄到小時候。


    他每日要學很多東西,做得好便會有甜湯作為獎勵。


    但若做得不好,就會受罰。


    因此這甜湯便成了他每日努力的目標。


    “記得。”


    楚雲淮已經有很久沒喝過這甜湯了,隻是因為後來他長大了,不再需要這樣的獎勵。


    如今她端出這碗甜湯,是想讓他記得自己小時候吃過的苦。


    女人道:“記得便好,這是我親手做的,嚐嚐吧。”


    楚雲淮端起甜湯,拿著勺子喝了兩口。


    分明是甜膩的味道他卻品出了一種說不出來的苦澀。


    他隻喝了幾口便放下了,然後站了起來道:“您若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女人叫住了他,然後從懷中掏出一隻瓷瓶遞給了他道:“我不便時常喚你來此,以免被人察覺。


    這是南夷獨有的蠱蟲,倘若許盡歡記憶恢複,鎮北侯府違背盟約。


    你便將這蠱蟲下在許盡歡的身上,屆時便可助你行事。”


    聽到蠱蟲兩個字,楚雲淮心頭一跳:“你想讓我對她下蠱?”


    “你放心,這東西不會要人性命,隻是會讓她一心一意地愛著你,願意為你做任何的事情。”


    女人掃了楚雲淮一眼,冷聲道:“我說過,盟約這種東西嘴上的承諾最不可信。


    若想鎮北侯府為你所用,你隻有娶了許盡歡。


    畢竟你不是她的親哥哥,總有一日她會清醒過來。


    到那時,你怎知鎮北侯府會不會翻臉不認?


    所以,隻有讓許盡歡對你情根深種,你才能……”


    “夠了!”


    楚雲淮厲聲打斷了她,斥問道:“在你心中我究竟算什麽?


    就隻是為了複仇而生的一顆棋子嗎?你究竟有沒有把我當……”


    話音未落,女人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頓時間房間裏陷入一片死寂。


    楚雲淮一言不發,唯有那雙眸子裏的光一點點的黯去,良久他自嘲一笑,神情悲愴。


    “淮兒。”


    女人眼中含著一絲愧疚,她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臉。


    楚雲淮卻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然後接過她手裏的那隻瓷瓶道:“我會如你所願,你滿意了吧?”


    留下這話,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轟隆一聲,外麵響起一道驚雷,不多時那嘩嘩的雨聲落下。


    楚雲淮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任由雨水打濕了他身上的衣服。


    他緊緊握著手裏的東西,像一個行屍走肉一般。


    回到鎮北侯府,他鬼使神差地來到了許盡歡的院子裏,望著已經熄了燈的房間,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房間裏。


    許盡歡被一個雷聲驚醒,她裹著被子坐了起來,看著外麵電閃雷鳴。


    這樣的雨夜讓她想起前世自己身故的那個夜裏。


    一種說不出來的無助和恐慌湧上心頭。


    她沒了睡意,索性起身點上了燈,然後打開了窗子。


    一道閃電劃過,映照著院子裏的一個人影。


    許盡歡嚇得後退一步,正要喊人,卻讓她看清了院子裏的人竟是楚雲淮。


    她忙取了傘,打開了房門跑了出去。


    看見渾身濕透的楚雲淮,她擰著眉道:“哥哥,下這麽大的雨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楚雲淮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直到許盡歡握著他的胳膊將他拉到了房間裏。


    許盡歡拿著幹淨的帕子為他擦著臉上的雨水道:“你怎麽了,大半夜的不睡覺在我院子裏淋什麽雨啊?”


    楚雲淮頓時清醒過來,他看著許盡歡有些沙啞的聲音道:“對不起,我下午不該凶你。


    我不是在怪你,隻是痛恨自己沒有用,保護不了你。”


    他這話是以一個兄長的身份說的,也是以楚雲淮的身份說的。


    他從來都沒想過要傷害她,但他還是把她牽扯了進來。


    許盡歡愣了一下,他大半夜跑來淋雨難道就是為了跟她道歉?


    “誰說的?”


    她皺著眉頭反駁道:“是我自己任性妄為讓你擔憂了。


    不過你還說我,你自己不也是。


    外頭下著這麽大的雨,你萬一淋病了我和爹娘都會擔心的。


    你讓我愛惜自己,那你自己也要做到才行啊。”


    楚雲淮沒想到這個時候她竟然還能挑出他的錯來。


    他輕笑一聲,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答應了她:“好,那我們扯平了。”


    許盡歡展顏一笑,拿起傘遞給他道:“你快回去把身上的衣服給換了,莫要染了風寒。”


    楚雲淮看著她遞來的傘,忽而伸手將她擁入了懷中。


    他什麽話都沒有說,就這麽抱著她,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


    這種感覺,仿佛能驅散他心底的悲涼。


    但他終究記著自己身上還濕著,所以就連擁抱也不敢太久。


    他把人鬆開道了一聲:“早點休息吧。”


    然後接過她手裏的傘,沒入了雨夜之中。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拒嫁東宮後,清冷太子又撩又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九霄雲歌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九霄雲歌並收藏拒嫁東宮後,清冷太子又撩又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