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病樹停住腳步,理智告訴他,不該回頭望過去,應該不斷狂奔,相信包哥可以逆風翻盤。


    但那種奇怪的直覺忽然出現後,他邁不開步子了。


    他看不到戰場發生了什麽,此時的他已經距離那邊足夠遠。


    盡管未必走出了黑炮的模仿範圍,但回頭望去,戰場已經被一棟棟居民樓擋住。


    忽然很想回去看看的念頭,越發強烈,讓薑病樹猶豫起來。


    “冷靜……這個時候不能完全依據直覺。”


    “仔細分析一下,包哥的勝算不大,也許包哥可以進入深化狀態。但深化的代價可能也是死。”


    “但上次戰鬥,黑炮甚至沒有補刀,直接帶我走。”


    “可見我的優先級,遠大於包哥,如果要救包哥的命,我應該回去做餌!”


    “黑炮不會殺了我,隻要能贏得時間,車姐包哥一定會想辦法救我的!”


    直覺告訴薑病樹往回走,薑病樹本身的分析,也認為往回走才能保住包子的命。


    所以他病衍波動催動到極致,開始往回狂奔。


    戰場的另一邊……


    戰鬥卻和薑病樹想象的截然不同。


    黑炮無法感受到恐懼,但身體還是會因為感受到危險,而發出一些信號。


    “在起雞皮,這個女人很危險。”


    黑炮與琉璃之間的距離,約莫十米。


    在黑炮的腳邊,是因為頭部遭受連續重擊,昏死過去的包子。


    包子終究還是開啟深化的過程猶疑了一下。


    以至於如今已經沒辦法清醒戰鬥。


    黑炮神色凝重:


    “但我不能變成這個女人……我一旦變成這個女人,薑病樹帶來的深化副作用會瞬間把我吞噬。”


    如果是一度深化,他自信自己的病衍波動可以承受住,也許會難受幾天,但終歸能活下來。


    可他已經開啟了三度深化。


    如果不想辦法追擊薑病樹,讓薑病樹留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接下來他會異常痛苦。


    想到此,黑炮沒有停留,解決完包子後,他一躍而起,便要突破眼前的少女。


    “他應該不是無病之體,但能力或許有些克製你,總之,我沒辦法讓他感受到痛苦。”


    病魔“薑病樹”對著琉璃說道。


    琉璃抬起頭,黑炮的動作對她而言,宛若慢動作一樣。


    盡管模仿了薑病樹,讓黑炮的病衍波動之力強大不少。


    但與甚少在病城內,幾乎是在病城外長大的琉璃相比,黑炮顯得太弱了些。


    她的病魔能力無法發揮效力。


    但她還有病衍波動之力。


    當一個人的弱點,都比敵人的優點還強大時,這場戰鬥就已經沒有了懸念。


    一躍而過,準備飛速奔向薑病樹的黑炮,忽然間被抓住了腳脖子。


    那隻手明明那麽纖細,黑炮卻絲毫無法掙脫開!


    一記經典的“熱情浩克砸”,讓黑炮的身體在半空中以二百七十度墜落!


    百道街的傳來一聲轟隆巨響,地裂與骨裂之聲被周圍林立矮樓的震動聲掩蓋。


    遠處的趴著睡覺的流浪貓流浪狗蹭的一下跳了起來,驚恐的望著某個方向。


    熱情浩克摔之後,便是五馬分屍手。


    琉璃漠然的看著黑炮,將黑炮的左臂……硬生生扯斷。


    血肉從胳膊關節處撕裂的一瞬,血液噴湧。


    劇烈的痛楚,加上薑病樹的抗病之體對病情的壓製,讓黑炮感受到了恐懼。


    他的心髒跳動的很快,大腦第一次感受到情緒衝擊後的混亂。


    “我該怎麽辦?”


    “我現在要怎麽做才能抵擋住這個女人……”


    “我這是在害怕嗎?”


    牙齒打顫的黑炮,興奮又恐懼。不過興奮持續不了太久,很快就隻剩下完全的恐懼。


    他就像是一個絨毛玩具,落到了熊孩子手上,熊孩子開始瘋狂的撕扯玩具。


    一隻手臂被扯斷,破破爛爛的玩具並沒有換來哪怕片刻安寧。


    琉璃露出一個殘忍邪惡的笑容,那是她在病城外的試煉場裏,學會的笑容。


    當初那個弱小的女孩,隻會哭哭啼啼,後來有人教她,要學會笑,別人越是欺負你,越要學會笑。


    被暴力對待也好,或者施暴也罷,要用那種極為邪惡興奮的笑容,去換來考官的更高情緒分。


    隻有這樣,才能在之後得到更好待遇。


    琉璃用了很久才學會。


    因為她始終沒辦法在欺負他人的時候,對人露出笑容。


    直到有一天,她為試煉場裏,好不容易結識卻又忽然死去的一位好友報仇時,才真正體會到了那種快樂。


    這樣的快樂,讓她在戰鬥中變得越來越殘暴,也對他人的生命越發漠視。


    當黑炮的第二隻手臂,也被折斷之時,黑炮終於扛不住痛苦,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


    琉璃被奔湧的血液,弄汙了臉。


    她不緊不慢的掏出手帕,輕輕擦拭臉。然後緩緩站起身,將黑炮的腰踩的劈啪作響。


    這個世界除了病情帶來的痛苦外,還有很多痛苦。


    最為直接的,就是肉體被扭曲時的痛苦。


    不過琉璃對五馬分屍不是真的感興趣,她看了看黑炮,已經痛到雙眼通紅,嘴角甚至流著口水。


    模擬薑病樹,讓黑炮有了短暫的主角體驗卡,可很顯然……他不是不在意痛苦,隻是因為沒有恐懼,讓痛苦失去了原本的功效。


    如今薑病樹的體質,讓黑炮情緒恢複,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恐懼。


    眼前的少女,仿佛女魔頭一樣,讓他無比膽怯。


    第一次感受恐懼的強烈刺激,他的膀胱也被刺激到,溫熱的液體已經不受控製的流出。


    “饒了我……饒了我……我什麽都肯做,求求你……饒了我!”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黑炮一直很想知道,那些受害者向自己求饒的時候,到底是什麽感受。


    他得償所願。


    層層的黑霧散去,那是黑炮用來保護自己的黑霧,但此時他已經沒有餘力去維護。


    琉璃原本想著,等薑病樹過來親手解決這個人的。


    但下一刻,她看到了黑霧之下的那張臉。


    這一瞬間,徹底激怒了琉璃。


    黑炮變成了薑病樹的樣子,琉璃怒道:


    “你也配!你也配!”


    銀白色的高跟鞋,狠狠踩向了黑炮的脖子。


    骨裂的聲響不斷傳來。


    黑炮的哀嚎聲,隻發出兩次,就徹底沒有了動靜。


    就像是小孩子生氣一定要發泄出來一樣,哪怕黑炮已經死了,琉璃還是不斷地踩著他的脖子。


    連接著身體與頭顱的脖頸處,變了一灘肉泥。


    最後一腳的衝擊力,讓黑炮的腦袋圓滾滾的滾了好幾圈。


    琉璃沒有放過黑炮,她帶著邪惡殘忍的笑意,走向那顆滾了一臉灰塵的頭顱。


    她提起頭發,將黑炮的腦袋提起。


    正要做一些更為暴力的事情時,忽然感受到了薑病樹的氣息,她的手一鬆,黑炮的頭掉落在了地上。


    上一秒的殘暴魔女,下一秒忽然間臉一紅,帶著幾分羞澀的氣息。


    她把手背在身後,不讓薑病樹看到上麵的血跡,卻情急之下,忘記了她的鞋子上,沾滿了汙穢的血肉。


    “你……你怎麽來了,你不是跑了嗎?”


    琉璃的態度,一把八十度大轉變。


    酒吧最開始,琉璃看向薑病樹,如同看著螻蟻一樣。


    接著,她覺得薑病樹是一件玩具。


    再接著,她察覺到了相似性,對薑病樹有了一定好感。


    而真正確定了薑病樹身份後,琉璃的觀感又發生巨大變化。


    她開始在意自己的形象,甚至有點惱怒,為什麽剛才那麽殘暴呢。


    這下好了,身上都是這個螻蟻髒臭的血液,一定會掉印象的……會的吧?


    琉璃的眼神閃躲。


    薑病樹懵了。


    他根本注意不到琉璃的態度變化,因為此時他更在意的是——


    黑炮居然死了?


    那顆頭顱,落在地上後滾了一圈半,就在琉璃腳邊。


    薑病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張大嘴巴看了一眼琉璃。


    隨即他猛然想到了包子,便立馬奔向包子。


    來到包子身邊時,薑病樹探了探包子的鼻息。


    “呼……好險,包哥還活著。”


    包子有著強大的病衍波動,對於這種級別的傷勢,隻要給予時間,會慢慢恢複。


    薑病樹擔心的是,這個早上見過的少女,把包哥和黑炮一並殺了。


    包子安全,這才讓薑病樹能緩過神來,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麽。


    “剛才撕裂的叫聲,應該就是黑炮模仿我之後的聲音……琉璃,我記得她是叫這個名字的。”


    “她出現在這裏,幫我和包哥解決掉了黑炮?”


    “但是按道理來說,黑炮單挑幾乎是無敵的才對,為什麽黑炮不模仿琉璃呢?”


    薑病樹當然不知道,黑炮因為模仿他,獲得了免疫深化副作用的力量,卻也因為模仿他,導致陷入了一種不解除深化,就沒辦法變成其他人的困境。


    一旦變成其他人,抗病性消失,黑炮必然會被深化反噬。


    可一旦解除深化,那麽就沒辦法瞬間模仿其他人。


    非深化狀態的黑炮,必須要有一堆前置模仿動作,才能夠完成模仿。


    所以黑炮看似模仿薑病樹,把薑病樹和包子逼到了死境,卻也因此,讓自己也沒有了退路。


    於是琉璃出現,用壓倒性的力量優勢,三下五除二的解決了黑炮。


    推理不出戰鬥過程,但結果薑病樹很清楚:


    “是你殺了……那個人?”


    薑病樹指了指了琉璃腳邊的頭顱。


    琉璃點點頭,然後又瘋狂搖頭,最後又選擇點頭。


    薑病樹不懂,這個點頭搖頭再點頭是什麽心裏變化。


    但他感激的說道:


    “謝謝你,我記得你叫琉璃對嗎?”


    “嗯……”


    琉璃是月亮薔薇賜予的名字,有著特殊的寓意。


    但她還有一個名字,隻是她知道,這個名字不能說出口。


    她也不擔心薑病樹會認出自己。


    無論是氣質,聲音,外貌,她都因為病城外的經曆,有了很大變化。


    薑病樹也的確認不出眼前的少女,就是他兒時的玩伴。


    “我叫薑病樹。謝謝你,真的非常謝謝你。”


    其實荀饗給薑病樹安排了假身份,但薑病樹此時是發自真心感謝琉璃。


    如果沒有琉璃,包子會死,自己也會被狩獵。


    “不用謝,薑病樹,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你說。”


    “不準告訴任何人我來過,包括你的朋友。他昏迷前應該沒有看到我。”


    “好,我答應你。”


    琉璃很想多說些什麽,但她知道,自己在這待太久對薑病樹不是什麽好事情。


    她還有很重要的任務,今天對於她來說,已經是無比幸福的一天。


    在最思念某個人的時候,忽然迎來了久別重逢。


    這樣的相遇何其幸運?


    可她該走了。


    琉璃走到了薑病樹身邊:


    “薑病樹,好好保重,我還會來看你的。”


    “你……認識我?”


    “不認識!”


    琉璃怕說多錯多,慌忙的跑開了。


    她的速度很快,幾個起落間,身影就消失了。


    薑病樹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黑炮……就這麽死了嗎?”


    黑炮的死亡看似有些草率。


    但仔細想想,如果沒有時間循環帶來的充足準備,沒有足夠好的運氣,沒有少女的幫助……


    今天的行為基本上就是送人頭。


    “但也不見得是真的死,時間可能循環……”


    “如果循環了,我明天一定要留意一下,琉璃到底是誰,為什麽會這麽及時出現。”


    “她似乎是專門來幫我的?”


    “明天一定要多問問,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帶著這些想法,薑病樹試圖喚醒包子。


    包子頭部遭受攻擊,但病衍波動等級很高,這種級別的高手,給了一定時間沒有去補刀,就很容易會有再戰之力。


    幾分鍾後,包子已經恢複了意識。


    他晃悠悠的醒來,嘴裏發出“嘶”的痛呼聲。


    隨後,包子眼裏的世界慢慢清明,當他慢慢想起來,自己還在與黑炮決鬥時,冷汗瞬間溢出。


    整個人腦海裏的混沌迅速褪去,包子四顧一看,再次懵逼:


    “薑病樹……你怎麽在這裏?嘶……狗日的,頭真疼。”


    “這解釋起來有點麻煩。”


    “黑炮呢?”


    包子很奇怪,到底發生了什麽?


    薑病樹指了指不遠處的頭顱:


    “黑炮已經被殺掉了。”


    包子震驚,蹭的一下蹦了起來:


    “你殺的?”


    出於對琉璃的保密,薑病樹自然不能說真話。好在他也知道該怎麽編故事。


    不過該裝的逼,薑病樹不打算漏下:


    “嗯,我殺的。”


    他語氣淡淡的,這等輕描淡寫的態度,像極了一個絕世高手。


    當然,裝完逼後,他必須得弄清楚一件事——


    今晚兩點是否會有循環。


    以及循環的真相到底是什麽?一個時間性質的病域,真的是無緣無故的出現的嗎?


    7017k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病名不朽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更從心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更從心並收藏病名不朽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