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執奕關櫃門的手指頓住。


    兩秒鍾後,他嘴上低聲說著“不是要穿給他看的…”,動作卻無比誠實——


    重新打開了櫃門,放下黑帽衫,又拿出了灰衛衣。


    外加一件白襯衣。


    不顧其他兩個室友快要化作實質的八卦眼神,顧執奕利落脫掉了身上在宿舍穿的大t恤,換上白襯衣,仔細將紐扣一顆顆係好到最頂,又套上了灰衛衣,對鏡整理好衣領。


    “帥,太帥了!”趙達立刻誇讚,“就是這個調調,那誰準保喜歡!”


    顧執奕握拳抵唇輕咳一聲,忍了忍,還是沒能忍住微微翹起了嘴角。


    三個室友都要看愣了神。


    恰在此時,顧執奕桌上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低頭去看,看清來電顯示的瞬間,顧執奕唇角就不自覺揚起得更高了兩分。


    他立刻拿起手機,快步走去了陽台接通,低聲叫了一聲:“哥哥。”


    嗓音裏透出兩分掩不住的期待。


    然而,下一秒,聽筒那頭傳來的聲音卻瞬時打破了顧執奕所有期待——


    震耳欲聾的蹦迪音樂,通過聽筒傳入顧執奕耳朵。


    盛晏略染醉意的慵懶嗓音遲了兩秒才響起:“我還在外邊喝酒,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結束,我們下次再約?”


    最後半句話,依然是顧執奕最無法拒絕的,輕而上揚的語氣。


    可這一次,顧執奕的唇角卻驀然落了下來。


    前後不過兩分鍾,等他回到宿舍裏時,周身氣質變化得過分明顯,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三個室友互相對視一眼,還是趙達同學鼓起勇氣,小小聲問了一句:“奕哥,你…你怎麽不笑了?”


    顧執奕把手機重重丟回書桌上,麵無表情冷聲回答:“我本來就不愛笑。”


    第11章 spicy11


    “所以…奕哥你又不出去了?”


    眼看顧執奕已經把衛衣襯衣都脫掉,原換回了在宿舍穿的大t恤,不知情的兩個室友麵麵相覷不敢開口,隻有趙達忍不住又小聲問了一句。


    顧執奕把衣服疊好放回衣櫃裏,聞言下頜線條都更繃緊了兩分,片刻後,他才拖開椅子在書桌前坐下來,沉沉“嗯”了一聲。


    毫無疑問,顧執奕在學校裏是顯而易見的受人追捧,可同時,他也是顯而易見的難以接近——


    無論男女,顧執奕是真的平等對所有人都冷漠。


    可現在,竟然出現了這樣一個讓顧執奕不冷漠的人,趙達還碰巧見證了全過程,簡直就是衝在吃瓜第一線,他又怎能按捺住好奇?


    因此覷著顧執奕背影,趙達又試探問:“那誰…他臨時有事?”


    顧執奕肩背微繃,兩秒鍾後,他才側頭過來,簡短答:“對,在和別人聚會。”


    應該是聚會,因為電話被掛斷前,顧執奕隱約聽見那邊響起一道男聲,在對盛晏講話:“盛總,我…我再敬您一杯。”


    聽起來倒像是工作上的聚會,但為什麽要在酒吧…不,夜店那種地方?


    腦海中根本不受控製,已經浮現出了遇到盛晏的那晚——


    彎起含笑的桃花眼,燈光之下白得晃眼的領口肌膚,調笑靠近時的溫熱氣息…


    盛晏在公司下屬麵前,也是那樣嗎?


    盛晏還會那樣再去誘惑別人嗎?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性的存在,顧執奕手指都不自覺攥緊了兩分,眸底更是染上些許陰霾。


    所以…盛晏聚會的地方,還是上次那家夜店嗎?


    “奕哥,奕哥?”趙達聲音忽然將顧執奕拉拽回神,聽他問,“你聽見我剛剛說話了嗎?”


    “抱歉,”顧執奕抿唇搖了下頭,“你剛說什麽?”


    顧執奕剛剛走神的模樣看起來莫名有些嚇人,趙達語氣更小心了兩分:“沒…我就是想問,奕哥你該不會是想過去找他?”


    剛剛才升起一瞬的念頭猝不及防就被這樣攤開講出來,顧執奕頓了一瞬,才繃著臉搖頭:“沒有,不去。”


    趙達頓時鬆了口氣,一副“看來我們奕哥還沒有被狐狸精徹底迷住”的慶幸,又不大放心追問:“那萬一他那邊聚會結束了又給你打電話,你也不去了?”


    這次顧執奕答得倒是更幹脆了兩分,隻是語氣聽著更冷了:“不去,那應該已經到門禁時間了。”


    趙達終於閉嘴不再問了。


    顧執奕冷著臉轉回身,隨手打開了今日份商業案例分析。


    然而…


    五分鍾後,顧執奕霍然丟下了手裏ipad筆,修長手指抄進發根,大力而近乎暴躁捋了兩下——


    他竟然根本看不進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


    熟悉的音樂熟悉的卡座,盛晏手裏夾著支煙,懶散靠在軟沙發裏,聽已經明顯喝高了的四位下屬感慨過往展望未來。


    煙他基本沒抽,火煋在指尖明滅。


    酒也沒喝多少——


    他們五個人從撲克玩到骰子,毫無疑問他都是最會玩的那個,因而輸得最少,也就喝得最少。


    玩到後來下屬們都忍不住驚歎:“盛總您是真的深藏不露…看您平時一心隻愛工作,還以為很少在外麵玩!”


    盛晏但笑不語,並沒告訴大家他有個姓嚴名寒的二世祖好友——


    早在他開始創業之前,剛剛高考完的那個暑假,就已經被這人帶著逛遍海城大小夜店酒吧。


    很多酒桌遊戲的技巧都是那時候就學來的,近年來確實玩得少了,但功底尚在,唬一唬下屬們還是夠的。


    至於下屬們的閑聊,盛晏也聽得有一搭沒一搭。


    其實同顧執奕打完電話之後,他就有兩分意興闌珊了——


    他跟顧執奕周五才剛剛約定好了關係,此時興味正濃,比起坐在這裏毫無挑戰輕輕鬆鬆贏過一眾下屬,顯然,跟顧執奕度過美妙一晚才是盛晏現階段更感興趣的。


    奈何不知該說嘴硬小狗是太懂事,還是該說太不上道,自己說了“下次再約”,這人竟就真的應了“好”,也不再爭取一下問自己能不能早些結束聚會。


    這麽想著,盛晏就忍不住兀自輕“嘖”一聲,他端起麵前酒杯,一口喝掉了杯中剩餘的大半白蘭地。


    “盛總您現在這個行為,”酒杯剛剛放下,就聽身旁其中一位副總大著舌頭控訴,“簡直…簡直就四在拉仇恨!”


    盛晏無辜一挑眉,輕飄飄反問:“你們自己不爭氣,讓我想喝酒都沒機會喝,這能怪我嗎?”


    這話殺傷力不大侮辱性卻極強,四人瞬間都露出忿忿神情。


    新上任的周姓副總明顯已經喝到了興頭上,比起平日在公司裏時大膽不少,他抬手推了推眼鏡,絞盡腦汁想要扳回一城:“我看盛總自從剛剛打了個電話之後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現在還一個人喝起了悶酒,誰的電話能這麽影響我們盛總心情?”


    他這一問,其他三人頓時也都附和八卦起來。


    盛晏懶得搭理一眾醉鬼,站起身隨口笑道:“我去下洗手間,給你們五分鍾時間,等我回來最好能想出個讓我有機會喝酒的遊戲。”


    丟下這句,盛晏就離開卡座,施施然向洗手間走去。


    路過吧台最角落的位置時,盛晏下意識偏了偏頭——


    那晚顧執奕就坐在這裏,格格不入又過分出眾。


    當然,今晚不會再在這裏看到顧執奕的身影。


    那個位置上坐著的是個短發女生,注意到盛晏視線,女生眼底劃過一瞬不加掩飾的驚豔,又很快大方朝盛晏露出個笑。


    盛晏也回以一個微笑,轉而收回視線不再停留,進了洗手間。


    他走到最角落的洗手台前,彎腰用冷水洗了臉提神。


    自然而然便想起了那晚在這裏,他故意要顧執奕幫自己用濕巾擦襯衣上的酒漬。


    實在很有意思。


    洗完臉抬起頭時,盛晏才注意到身後不知什麽時候走來一個男人。


    觸到男人眼底明顯的曖昧暗示意味,盛晏毫不猶豫搖頭拒絕:“今晚已經有約了。”


    講了這句,不等那男人再說出什麽挽留的話,盛晏就毫不留情快步離開了洗手間。


    和顧執奕有了約定之後,他拒絕起人來倒是直接幹脆了很多——


    他沒有同時期發展多段p友關係的癖好。


    同時,目前也確實沒再碰上誰,能比顧執奕更讓他有興致。


    回到卡座時,四個下屬都是一副等待許久迫不及待的模樣,而矮幾上多出一個轉盤,如果沒猜錯的話——


    “盛總您可回來了!我們都等您半天了!”


    “快坐快坐,我們找到了最合適的遊戲!”


    “當當當當~真心話大冒險!”


    猜測落實,盛晏瞬間失語——


    果然,任何聚會的終點都是真心話大冒險。


    無需任何技巧,純碰運氣而已。


    不過盛晏在這種問題上向來很好說話,他坐下來便幹脆道:“行,現在就開始。”


    四人歡呼,轉動轉盤。


    事實證明,上帝給人打開一扇門,是會關上一扇窗的——


    盛晏遊戲技巧豐富,運氣卻奇差。


    第一輪便轉到了他。


    “真心話!”其中最年輕的一位女副總頓時興奮念出來,“請說出你的初戀是在什麽時候。”


    可她這問題念完,其他三人都長長“切”了一聲,直呼“沒勁”:“這也太不勁爆了,以我們盛總這張臉,一看就是初中就早戀的選手好嗎!”


    更有人玩笑:“大膽想,說不定更早,小學就談戀愛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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