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湍急河水中的池虞,沈衍之大腦一片空白。


    他飛快揮舞著手中船槳,目光牢牢鎖住池虞的身影。


    同在一艘充氣遊艇上的另外三位民警已經驚呆了。


    他們原本隻是為了阻止沈衍之這個不安全行為,迫不得已陪他走這一遭,結果……誰能想到河裏竟然還有一位落水的人民群眾!


    不需要沈衍之提醒,其他三位民警同樣賣力劃動船槳,企圖盡快趕到落水的受害者麵前。


    看著池虞一次次被河水吞噬,沈衍之麵容冷厲,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籠罩全身,讓那張俊美無比的臉上冷若冰霜。


    就連同行的三位民警都感覺到了他此刻的心情不愉。


    “沒事的,我們一定能把她救下來……”


    其中一位民警開口,這是本次出警的副隊長李淩。


    他們剛剛過來,原本隻是想陪同沈衍之到他落水的地方看看附近橋墩下有沒有他手機的蹤跡,哪成想,會看到一個落水群眾。


    但是,等他們發現這位落水群眾的時候,這人已經被河水衝遠了,和他們之間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那位女生看起來明顯並不會遊泳,隻能被動的被河水越衝越遠。


    他們現在拚盡全力滑動遊艇朝她靠近,一定能把她救上來。


    “周元,李僑雲,你們倆的水性最好,待會你們跳下去救人。”李淩開口。


    他們身上都穿著一件救生衣,不需要額外救生圈。


    李淩:“等你們跳下去之後,我們會把遊艇上這個救生圈扔過去,你們拿它套在被救者身上。”


    “是!”


    周元和李僑雲立即應聲。


    “不用,我去救。”沈衍之黑眸冷沉,推算著自己和池虞之間的距離,鬆開手中的船槳。


    李淩一驚,連忙阻止:“不行!你剛剛救人已經消耗了很大的體力……”


    他話還沒說完,沈衍之已經抓起救生圈,將救生圈朝池虞方向丟了過去,然後整個人也跳了下去。


    李淩原本想阻止,卻抬手抓了個空。


    李淩心裏又急又氣,還有這麽遠,他竟然就迫不及待跳下去了!


    嘩啦一聲,沈衍之再次入水。


    淮南橋上和淮南河兩邊不知道什麽時候聚集了很多的圍觀群眾,大家見沈衍之再次跳了下去,皆是一驚。


    也有很多人表示好奇,交頭接耳:


    “怎麽水裏還有一個人?”


    “水裏那個人啥時候掉下去的?”


    但更多的人將兩隻手做喇叭狀放在嘴邊,大聲呐喊:


    “加油!加油!”


    “一定要堅持住!來救你啦!”


    “……”


    入水之後的沈衍之如同一條身形靈活的遊魚,他長臂舒展在水中交叉撥動,矯健有力的修長雙腿在後有力蹬踏,破開麵前礙事洪流,抓著他剛剛拋下來的救生圈飛速朝池虞靠近。


    在遊艇上的李淩等人見狀,努力劃動遊艇,卻發現自己的速度追不上沈衍之的時候,終於明白他為什麽那麽急切地入水了。


    冰冷的河水像無數細針,不僅刺透池虞的衣服,還奪走了她肺裏最後一口氣。


    之前在手機上看過的那些求生知識,真正放在實際危急中操作的時候,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麽簡單的事兒。


    戶外的河水並不像遊泳池裏的水那麽平靜溫柔,它湍急猛烈、冰冷刺骨,像有一雙無形的手拽著她往下沉,波瀾渾濁的河水裹挾著泥沙灌入口鼻,加油聲逐漸遠去,耳邊隻剩下自己慌亂的心跳和水流沉悶的嗚咽,死寂般的絕望再次襲來,如同刺骨的寒意,迅速蔓延。


    池虞原本高舉的雙手無力軟了下去。


    就在她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瞬間,一道身影斬開水麵,利劍般破水而來。


    水波扭曲了他的輪廓,卻掩不住那份一往無前的抉擇和堅韌。


    下一秒,一隻有力的手臂緊緊拴住了她的腰,將她猛地托出水麵!


    池虞本能地抓住救命稻草般纏著他,劇烈的咳嗽著,模糊的視線裏,隻能看到男人濕透的黑發下緊繃的下頜線。


    “別怕,放鬆,我帶你上去。”


    男人的聲音十分熟悉,透過胸腔的震動傳來,帶著毋庸置疑的鎮定,奇異地安撫了她瀕臨崩潰的神經,也驅散了她心中的黑暗。


    池虞眼睫微顫,身體渾身難受,但她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了眼前的人。


    池虞微微鬆手。


    看著眼前小臉蒼白呼吸孱弱的女生,明明已經半昏迷,卻仍舊會乖乖配合他。


    除了手機精,還有誰能因為他一句話就克製對生死的恐懼。


    沈衍之呼吸一窒,他單手托著池虞,另一隻手將抓著的救生圈往池虞身上一套。


    至此,池虞在水裏的安全有了基本保障,終於不會再被河水裹挾著被迫喝泥漿水了。


    水花不斷濺在她的臉上,腰間上的手臂卻溫暖且安心。


    “哎呀!這小夥子不錯!厲害啊!”


    “6了,連救兩個人啊這是!”


    “他剛剛竟然單手就把那女生托起來了,還是在水裏?”


    “……”


    岸邊的圍觀群眾見狀,也悄悄鬆了口氣。


    充氣遊艇很快劃到沈衍之和池虞麵前,遊艇上的李淩和李僑雲幾人合力將沈衍之和池虞拉了上去。


    看到這一幕,岸邊的人們終於忍不住鼓起了掌。


    遊艇上,李僑雲幾人將池虞拉上去後,神色有些凝重。


    隨後被拉上來的沈衍之第一時間觀察池虞的情況。


    池虞緊皺著眉頭,陷入半昏迷狀態中。


    李淩將池虞身上的救生圈拿掉,將人放平在遊艇上,很快分析出當下狀況:“她有點喘不過氣了,需要借助外力渡口氣。”


    沈衍之也發現了池虞當下狀況的不妙,他顧不上自己還在滴水的衣褲,蹲著跪在池虞麵前,對李淩說:“該怎麽做?”


    知曉沈衍之身份的李淩一愣,隨後,連忙將急救知識步驟說了出來。


    沈衍之一邊聽一邊用手將池虞麵上濕噠噠的黑發撥開,捏著她的下巴,讓她被迫張嘴,檢查了一下她嘴裏有沒有其他異物後,沈衍之輕輕捏著她的鼻子,俯身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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