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以後,眼睛才瞪大了。


    “不是,有門呐!我居然才注意到,陸哥!你什麽時候給你家公衛裝上門的?你開竅不搞藝術了?”他抱住那扇門,愛不釋手,以後在陸哥家來玩再也不用憋屎了。


    陸約低頭給燃氣灶開了火,冷淡答道:“給駱京書裝的。”


    “這樣啊~~~~”


    “不對啊,犯不著啊,你倆住一塊兒,還要什麽門啊?”魏名不解。


    駱京書聽了半天,這時候才抬起頭,“就算是情侶,也得適當保持距離,尊重隱私吧。”


    “說得對。”尤加利很是讚同地點頭。


    陸約這時候已經炒製好了底料,他將紅油滾滾的湯底倒入銅鍋,“方曦,開飯。”


    “好嘞。”


    桌子上擺了三口銅鍋,湯底都不一樣,紅油、椰子雞還有海鮮鍋底,一桌子的配菜更是琳琅滿目,就連最普通的豆芽也能讚一聲漂亮,切片的牛肉采用了和牛,菌類除了鬆茸,其他的在市麵上都少見。看似普通,實則無比奢侈的一頓火鍋。


    “幹杯!!!”


    杯子裏澄澈的酒液碰撞時濺出來幾滴,在熱氣蒸騰的湯鍋上方,煙火氣濃濃,熱鬧但不喧嘩,冷清的屋子裏唯這一方算是人間極樂。


    方曦一口將杯子裏的香檳全倒進嘴裏,“開動!”


    尤加利被他這喝法嚇到,“你是真打算留宿啊!”


    “不留宿我難道還請代駕?”方曦晃晃腦袋,“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車。”


    尤加利點點頭,接著看到了駱京書臉上,“駱京書,駱老師這段時間還好吧?”


    “她挺好的。”駱怡瘋了,這件事情倒是被隱藏得很好,任誰都沒挖出來,隻當她如今徹底息影,不再問娛樂圈任何事。


    “那就好,程念兒子還在網上開小號噴人,他們家的人真是一路貨色。”計紅江不屑道。


    陸約往駱京書碟子裏夾了兩隻煮熟後的蝦仁。


    駱京書這才注意到,陸約麵前也放了一杯酒,不過跟方曦喝的香檳不是同一種,他喝的是,白的。


    看見駱京書目光一直幽幽地盯著酒杯,陸約才低聲道:“我最近在試各地的白酒,比葡萄酒要烈,你要喝點嗎?”


    駱京書的杯子裏是香檳,隻不過與方曦的不是同一種。


    “我是在想,你喝了酒,我待會兒怎麽回去?”駱京書以為自己怎麽來的,就怎麽回。


    這下陸約喝了酒,還是白的,肯定是不能開車了。


    這是個好問題。


    陸約放下了筷子,他托住腮,眼皮壓下來,幽暗的眸子剩下一半,被酒精熏染得像一把刀,刮紅了駱京書的臉。


    “回去,為什麽要回去?”


    第57章 第57章


    旁人見兩人靠得近, 隻當是小情侶在調/情,才沒有人給駱京書聲援。


    方曦更是舉著酒瓶,越過桌麵, “哎~~~喝點兒~~喝點兒~~喝完好辦事兒~~~”


    “……”


    杯子裏的酒,再多一滴就得溢出來。


    瑩瑩亮。


    駱京書彎起眼睛, 看著陸約, “我應該喝嗎?”


    他眼睛在燈下黑白分明, 唇角帶笑。


    陸約先退回了自己的營地,他把駱京書杯子裏的酒倒了一半到自己的杯中, 淡淡地看向方曦,“他喝不了,我替他。”


    “嘖嘖嘖。”方曦咂著嘴坐下。


    被陸約分過後,駱京書的杯子裏隻剩下了三分之一的香檳,這對駱京書的酒量而言,小菜一碟。


    他仰頭飲盡後, 動作不明顯地又給自己添了半杯。


    接著便繼續燙菜吃飯。


    “這一屆的競爭還挺大的,作品都還沒呈交全, 我就看見了好幾個眼熟的。”計紅江把筷子頭戳在盤子裏, 眼睛一直盯著在鍋裏翻滾的山羊肉。


    尤加利,“要是空手而歸,肯定就是方老師的錯啊,方老師的劇本太爛!”


    “我去你們這麽對我?”方曦伸出筷子去夾那片羊肉,被計紅江用筷子敲了敲, 口型提醒“我的”。


    一部作品,成了, 或者敗了,不能單看一人, 全劇組上下,哪怕隻是一個推著攝像機跑的,都有一份力在裏麵。


    “隻是短片,”陸約靠著椅背,語速很慢,一邊想,一邊說,“下半年若是有時間,方曦,我們可以開始準備畢業後的事情了。”


    方曦吸溜著粉條,“曹老師之前不是說有個五角戀的好本子嗎?但他捂著隻讓我看了一點點,說非得等你畢業了讓你拍,回頭你問問他唄,他傲得很。”


    “曹尋?”駱京書在熟悉的響當當的編劇名單中,隻找到了一個姓曹的。


    方曦點點頭,“對,他的本子基本都是衝著拿獎去的,所以在圈裏特別搶手。”


    曹尋二十二歲的時候,處女作問世,影片《我和她們》拿下金雞獎的最佳編劇獎,後麵一年,他賣出三個原創劇本,參與其中兩部的電影製作,三部作品全部拿了獎,其中他最費心血的一部作品更是衝上了國際,在幾個享有盛名的電影節留下了姓名。


    圈內幾乎沒有演員不想出演他創作的角色,哪怕隻有寥寥幾秒鍾的鏡頭。


    但他可能是因為尚且年輕,賺夠錢了就什麽也不賣了,寫了也不賣,把一群叫價的公司急得跳腳。


    得到答複後,駱京書低下頭抿酒。


    方曦的目光卻一直停在駱京書的臉上,他觀察了半天,忽然拍了一掌桌子,“那劇本裏的男主,我感覺有點像駱京書啊!”


    他旁邊的尤加利撞了一下方曦。


    曹尋的劇本,不是駱京書能夠得上的,不提倒好,這提了,不是讓人難受麽……


    方曦也乍然回過了神,他哎呀了一聲,擺擺手,“那什麽,我隨口一說,其實那本子我都不知道全貌,我瞎說的。”


    駱京書微微笑著解圍,“是我的榮幸,回頭電影上映,我一定多看幾遍。”


    坐在正對麵的魏名從駱京書眼中沒看見半點不悅和失落,熱霧蒙蒙的後麵,如名畫上被細細描摹出的美人。


    他隻看走神了幾秒鍾,一錯眼,就與似笑非笑的陸約撞上目光。


    陸約朝他微抬下巴,示意他吃東西,卻不僅僅是這麽簡單。


    駱京書沒注意到,他一塊蘿卜咬了一口,如今他失業了,蘿卜也不能往陸約碗裏放,就這麽擱著吧。


    “我吃好了。”他放下筷子,蘿卜還在碗底。


    陸約隻瞥了一眼,就拿過了駱京書麵前的碗,他端著碗,將被咬了一個缺口的蘿卜幾下吃完。


    一桌子的人都是自己人,擠眉弄眼隻認為這是在喂狗糧。


    隻有駱京書知曉,真實性質和他們以為的有出入,陸約是在追求他。


    一頓飯吃完,幹活最少的兩個主動承擔起收拾再將碗筷衝淨放進洗碗機的工作,開車來又喝了酒又不願意讓別人碰他的愛車的方曦早早衝了澡,提前霸占了陸約家裏的客臥。


    其他人一一道別後,客廳安靜下來,酒水裏的酒精、水果、香料的味道還漂浮在空氣裏,是剛剛熱鬧留下的殘餘。


    陸約站在島台,他彎腰拾起了一束還沒拆開的白玫瑰著手修剪插瓶。


    隨著一聲接著一聲的“哢嚓”,陸約的聲音響起,他喝過酒,嗓音聽起來有些沙啞,“你之前的衣服都帶走了,如果你要留下來的話,我去給你找幹淨的睡衣。”


    駱京書想了想,客氣地說了一句“不用了”。


    陸約看向他,目光沉沉如水。


    男生已經走到了玄關,他喝了不少,可沒醉意,彎腰換鞋係鞋帶時,身形穩當,“我下樓打車回學校就好。”


    在這種情況下,他必須得跟陸約產生交集,可他不是必須得跟陸約在一起、談戀愛。


    “陸哥,”他拿起了放在玄關上的包,“今天謝謝你的款待。”


    他比放假前兩人的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更要客氣了。


    剛開始的客氣是為了拉近距離,留下好的印象,是為了求職成功。


    現下的客氣,是為了拉開距離。


    關門聲響起,陸約看似淡然地收回了目光,他不緊不慢地用園藝剪剪完了剩下的幾枝玫瑰,垂眼默然了半晌。


    他沒顧得上收掉島台上的殘枝敗葉,追出了門去。


    -


    保安給駱京書開了門,斜對麵的大廈外立麵出現了電影《蝴蝶與夏天》的電子海報。


    海報上麵,駱京書的站位比之前要放大了些許,之前他隻有小小的一個,甚至不放大,都不是很能看得清臉。


    電影的反響比預料的要好太多,其中不乏駱京書的功勞,他如今的形象既有著為母勇闖娛樂圈的偉岸,又有著被邪惡勢力打壓的淒慘破碎感,可以說是各種性質的粉絲都吸來了不少。


    她們想要的,駱京書都有。


    駱京書站在原地看了起碼有五分鍾,才開始用目光搜尋能打到車的位置。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送你回去。”


    聲音先至。


    駱京書如已經提前料到似的,他回頭,“你不是喝了酒嗎?”


    “我打車送你回去。”陸約看著遠處已然不再喧嘩的街道說道。


    沒給駱京書說話的機會,因為駱京書永遠都有話說。陸約不由分說攥住駱京書的手臂,帶著他往容易打到車的路邊走。


    陸約的體溫要比駱京書高一點,隔著衣服,駱京書也能感受到。


    他手掌很大,掌心的溫度最高,同樣不由分說,穿透駱京書的布料和皮膚,直達皮下,讓駱京書的體溫也被迫變得和它一樣熱,和陸約這個人一樣強勢。


    路邊的車不少,陸約帶著駱京書沉默地往前走,一輛空車隔著老遠便看見了客人,踩著油門衝向他們,接著在他們麵前穩穩刹車。


    開了車門,陸約回頭,才看見駱京書一臉的若有所思。


    “作為朋友,牽手應該不算越線。”陸約口中雖然說得好聽,是個君子,可眼神不像,他眼神就是正在對駱京書實施著慘無人道的進攻。


    駱京書先上了車,緊跟著,陸約也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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